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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时明白这只是偶发事件,内心依然深信这一定是经过筛选之后的结果。死亡的阴影充斥在你我身边,人们无力支配死亡,也无法参与决定生死的过程,只能将暧昧模糊的不安诉诸于“勾走”这个字眼,以求得内心的短暂安宁,即使这只是一种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
“人类真是奇妙的生物。”
结城喃喃自语。看到广泽以讶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结城笑了。
“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人类对死亡这件事总是有特别奇特的诠释方法。”
“可不是吗。”广泽报以一个平静的笑容。
这场雨一直下到傍晚还没有停,反而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实践还不到下午五点,厚重的云层和滂沱的大雨就让天空暗了下来,高见不得不站起身来打开电灯。
从门口往外望去,连道路两旁的人家都模糊得难以辨识,整条马路被倾盆大雨洗涤得干干净净,路上连半个行人都看不见,派出所被孤立在惊人的雨势之中。
雨点打在地上的声音大到令人感到不安。刚被点亮的日光灯随着雨声闪烁,电话声突然响了起来,仿佛预言着不幸的降临。
高见反射性的拿起几经风霜的黑色话筒,安森德次郎的声音顿时在耳边响起。
“高见警官吗?这雨下得可真大。”
“可不是吗?安森先生有何贵干?”
“我刚刚看了一下河边,发现水面上涨的速度非常快,河水呈现土黄色,似乎混了不少泥土爱里面,上游的泥土可能被冲刷得非常严重。再加上连续几个星期的强烈日晒,山坡地的结构本来就会变得比较脆弱,要是这场大雨一直不停,恐怕会引起山洪爆发,所以我才在考虑需不需要立刻召集消防团,以备不时之需。”
高见点点头。
“就这么办吧,这就去吧紧急应变中心的大门打开。”
消防团的紧急应变中心就在派出所隔壁,高见身上也有一副备用的钥匙,以便消防团在最短的时间内展开紧急行动。
“我想河川的堤防应该还不至于溃堤,怕就怕在下游的河床和疏洪道会有淤塞的情况。”
“除此之外没,也要提醒大家严防土石流,住在山脚的村民更必须特别留意。”
“的确,就请高见警官帮忙联络一下,叫大家务必提高警觉。”
德次郎接连作出好几个指示之后,就将电话挂断了。高见将雨衣套上,拿着紧急应变中心的钥匙走出派出所。来到紧急应变中心之后,他将门锁开启,打开紧急应变中心内的电灯。再过不久之后,手边没事的团员大概就会陆陆续续的赶来集合了吧?这时高见突然想起得赶快回到派出所叫老婆帮忙张罗吃的才行,于是他连忙朝着紧急应变中心的门口走去。就在他正打算踏出房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逼得他不得不将脚缩了回来。原来路面的积水已经快要淹到两靴的脚踝了。德次郎的操心果然有迹可寻,这场大雨的确很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山崩。
高见抬头望着西山的方向。在大雨的肆虐之下,西山整个笼罩在一片水气之中,山形模糊难见。
“……可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嘴里喃喃自语的高见想起兼正之家。建于半山腰上的兼正之家去年才刚刚改建,整个地基被挖开了不说,连原本苍翠的庭树也重新加以整理,土质自然比其他地方来得松软。德次郎在电话中要求高见负责提醒邻近村民提高警觉,然而高见却不知道该怎么联络兼正之家的新居民。
呆立当场的高见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照理说新居民刚搬迁进来的时候,高见就得去做家庭访问,了解新居民的家族成员,并且将联络电话记在紧急联络簿上。然而高见却迟迟未完成这个任务,那栋建筑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氛当然是最主要的原因。事实上高见前前后后总共造访了两次,却总是没有人出来应门,这也是高见无法完成任务的另一个原因。再加上之前当大家都不知道兼正之家的新居民到底搬来了没有时,高见曾经翻墙潜入察看内部的情况,这种罪恶感也让他迟迟不愿前去正式造访。这么多原因加起来,造成直到今天仍未取得联络方式的结果,而且连派出所的高见警官也不值得奥兼正值加的电话,更别说其它村民了。高见很怀疑在可能山洪爆发或是引发土石流的现在,到底会有几个人想到兼正之家可能面对的危险,到底会有几个人肯冒着倾盆大雨前去通知兼正之家的人,叫他们紧急疏散。
“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高见朝着西山迈开脚步。无情的大雨打在他的身上,蜿蜒的山路早已化为一条小溪,夹杂着泥土的雨水一路往山脚下流去。
高见离开之后,空无一人的紧急应变中心就这种孤零零的伫立雨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紧急应变中心的大门洞开,昏黄的灯光从屋内倾泻一地。
当天晚上,敏夫接到石田打来的电话,对方表示要立刻与自己见一面。医院外头下着倾盆大雨,前来求诊的老人们不约而同地担心起暴涨的河水以及下了一整天的豪雨可能引发的土石流。
结束看诊的敏夫正低着头扒着迟来的晚餐,这时候前往沟边町举行法事的静信出现在医院的门口。顶着连雨刷都发挥不了作用的大雨返回寺院之后,石田早就已经坐在坐垫上等着敏夫和静信的到来。
石田以严肃的表情将手中的资料交给敏夫。
“总共十份。”
“十份?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敏夫接过资料,脸上的表情十分讶异。
“秀司、义五郎、秀正、三重子。然后是八月十一日的广泽高俊,死因为急性心脏衰竭……这个人是谁啊?”
静信歪着脑袋仔细思索,他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广泽高俊的葬礼并不是静信负责主持的,他本身也不是菩提寺的信众。死亡证明书上面写着他住在中外场,二十八岁。从石田一脸疑惑的模样看来,他似乎也不认识这位姓广泽的仁兄。
“村子看似不大,其实还是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八月十五日,清水惠。然后是丸安木料厂的义一。”
敏夫一边翻阅资料,一边点点头。
“八月十八日,大冢康幸。这不是大冢木料厂的少东吗?”
“嗯,大冢家的长子。”
静信点点头。大冢木料厂原本是信众之一,不过现在已经与菩提寺渐行渐远了。
“三十五岁,死于消化道严重出血,国立医院开立的证明。正确来说应该是急性肝脏衰竭所引起的消化道出血。然后是二十一日的后藤田吹……咦?昨天也有人过世,清水隆司……这又是谁啊?”
“会不会是清水园艺那里的人?”静信提出疑问。
石田点点头。
“没错,就是位于上外场的清水园艺的长子。”
“信众吗?”
敏夫向静信求证,却只见静信摇了摇头。
“清水家不是信众,不过寺院曾经请他们整理过院内的庭园。老板叫作维司,今年应该六十几岁了,他儿子在别的地方上班,有时会回来协助父亲,因此我跟他见过几次面。”
“四十一岁,急性心脏衰竭,死于沟边町的医院。被送往医院途中曾经一度恢复意识,之后心跳停止,虽然立刻施予急救,最后还是宣告不治。死亡时间是昨天凌晨四点左右。”
静信没多说什么。认识的人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离开人世,令静信内心充满感慨。
“最前面的是七月三日,我想应该跟后面这些没什么关联。毕竟这一连串的猝死事件始于秀司,不,应该是山入的那三名老人才对。”
石田以求教的眼神看着敏夫。
“真的是传染病吗?”
“天晓得。”敏夫随口回答一句之后,开始在纸上做笔记。
大川义五郎——(八月一日?)
七十七岁/山入
死因不明
村迫秀正——(八月一日?)
七十五岁/山入
死因不明
村迫三重子——八月五日
六十八岁/山入
急性肝脏衰竭?
后藤田秀司——八月六日
三十九岁/上外场
死因不明
广泽高俊——八月十一日
二十八岁/中外场
急性心脏衰竭
清水惠——八月十五日
十五岁/下外场
死因不明
安森义一——八月十七日
七十四岁/门前
肺炎
大冢康幸——八月十八日
三十五岁/下外场
急性肝脏衰竭
后藤田吹——八月二十一日
六十七岁/上外场
急性肾衰竭?
清水隆司——八月二十三日
四十一岁/外场
急性心脏衰竭
静信看着敏夫所列出的记录。
“除了义一之外,其他人都是死因不明或是急性内脏功能衰竭。”
“硬要这么说当然也可以,其实任何猝死都可以归类于某种器官突发性的功能衰竭。表面上看起来,义一似乎是个例外,不过……”敏夫皱起眉头,看着桌上的笔记。“简单说来,所谓的内脏功能衰竭就是指某种器官的功能显著降低,无法发挥原本功能的意思,事实上人体内部的各种器官环环相扣,功能衰竭的情况不可能只发生在某一种器官,其他相连的器官一定也会受到影响,显示在外的就是全身性的症状。书面上的死因固然只有一种,实际的症状却一定遍布全身上下的每一种器官,三重子婆婆就是最好的例子。”
静信微微颌首,他想起三重子被送去解剖的遗体发现了许多并发症状,肝脏组织的坏死更是显著。
“免疫功能降低也是其中一种。人体的免疫力降低之后,就会容易感染其他疾病。义一的肺炎也可视为突发性的功能衰竭所造成的结果,很难将他视为一种例外,因此我们在探究隐藏在表象之下的元凶时,最好将这一连串的猝死都视为同类事件。”
静信点点头。
“所以这一连串猝死的共通症状,就是突然发病、器官功能衰竭以及全身性的并发症?”
“在没有临床观察发病过程之前,很难定出一个具体的结论,不过从这些病例来看,最后都会导致多重器官衰竭应该是不争的事实。这种疾病不是单一的器官衰竭所引起的,最后却会导致身体内部多种器官的功能同时降低,而且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至今还是一个谜。”
石田歪着脑袋思考,敏夫叹了口气。
“我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传染病、中毒或是其他原因,只知道这个幕后凶手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夺走了十条人命。三重子婆婆死于急性肝脏衰竭,然而没有人能确定神秘的连续杀人魔对肝脏伸出毒手就是造成她不幸死亡的原因,搞不好惨遭毒手的不是肝脏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