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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总镇牵怀了末将还好,诸事都很顺利”
两人边聊边走,孟聚领着苏芮进了客厅,待遣散了左右,孟聚神情严肃起来“诸事都很顺利吗?”
苏芮明白他的意思“总镇,关于丙辰字号方案,末将要向您做个禀报
按照总镇大人的指示,末将在洛京各处走访,前总镇在洛京留下的十三处贮存点,末将皆全部发掘除了有一处储藏点遭遇luàn兵掠夺后,其余各处储藏点都是完好的末将粗略统计了下,各处储藏点贮藏银两超过一百三十万两,五百多具斗铠,各式轻重弩五千多具,步骑铠三千多副……”
听着苏芮一笔笔财富娓娓道来,孟聚不禁心中疑huò顿生“苏镇督,恕我多嘴打断一句为何慕容家造反发难之时,这批军械和物资都没能用上?”
“这件事,末将就不得而知了其实,直到总镇您告诉末将之前,对这笔库藏,末将也是毫不知情的谁都不知道,白总镇居然还藏有这样的后手
末将也考虑过此事,白总镇在洛京储藏这么多武器和金银,这不是我们东陵卫一家的事,怕还是先帝委托白总镇代管的,为的是当敌军围城之时,洛京守军可以有补给但白总镇没想到的是,外敌没来,我们却是祸起萧墙了
那时,慕容家突然发难,我军措手不及,初战失利后,我们已被逼出洛京城外了,那时,京畿和皇城已被叛军占据了,白总镇即使想取出也办不到了可惜白总镇一世聪明,这次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苏芮这样解释,孟聚亦是觉得合情合理说起白无沙的败亡,二人嘘唏了一阵,又说回了正事拿到了斗铠和钱财,这让孟聚很是开心,但他更关心的是,在慕容家眼皮底下,怎样才能把这笔财富运走呢?
“苏镇督,你探寻这批库藏,可引起慕容家的注意了吗?”
苏芮笑笑“总镇小觑我了,末将以前就是洛京金吾卫的,人地皆熟,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慕容家倒是派了个管事来跟着我,好在这人猥琐又胆小,我只huā了一点小钱,他就立即被收买了,碍不了事”
“猥琐又胆小的管事?”
孟聚嘴角chou搐,苏芮的形容,让他产生了一丝奇妙的熟悉感他低声问“这个管事,他该不会是姓陆的吧?”
苏芮很是惊讶“总镇,您怎么知道的?这个陆管事,听说以前是在四夷馆做事的,临时被调来协助我这没什么问题吧?”
孟聚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易先生,这个阴魂不散的鬼啊,他总能出现在自己最想象不到的地方
不过既然知道是易先生在负责监视苏芮,孟聚倒是放下心来了那个猥琐的不良中年虽然好色贪杯,máo病多多,但向鲜卑人出卖自己,这种事估计他还做不出来
经过盘算,孟聚和苏芮都确定,要把这批物资运走,队伍里需要增添一百三十辆以上的辎重车队伍要添了这么多的车辆,不惊动慕容家是不可能的大伙在洛京人生地不熟,没有慕容家帮忙张罗,光是募集这批辎重车和赶车的民夫就能要了孟聚的老命
“这事,我跟卫铁心开口要的话,他肯定是会帮忙的但他若是问起来,我要这批车辆和民夫运什么东西,这事也挺难措词的倘若引起慕容家注意或者走漏了风声,让慕容家知道我们发了这笔横财,难保他们不会动了贪念要截下我们来,那时就不好办了”
苏芮亦是深以为然两人反复商议,都觉得想在不惊动慕容家的情况下把这批库存运出去,实在太难,需要另想别的法子
入夜时分,苏芮告辞了,孟聚送她出了军营在军营门口,苏芮一再推辞,孟聚恳切地说“苏镇督为本镇辛苦奔走,本镇实在心中感ji你孤悬敌营,置身狼窝虎xùe之中,切记万事多加小心,勿要轻信他人”
与以往的口wěn不同,孟聚这次明白无误地把慕容家称为敌人,这让苏芮很是惊喜她看看左右无人,低声说“总镇,您的意思是……”
“苏镇督稍安勿躁,来日便知分晓白总镇的仇,本镇片刻未忘”
苏芮眼睛一亮,她凝视着孟聚良久,最后用力地点头“总镇,末将回去了请你也多保重”
站在军营门口,目送着苏芮一骑绝尘地消失在洒着白色月光的道路尽头,孟聚正待转身回营,却是突然站住了脚步他看着军营前的树丛,低声喝道“谁在那边?给我出来?”
树林里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听到孟聚的呼喝,站在远处的几名亲兵急忙跑了过来“大人,出什么事了?”
“小心,有人藏在树林里”
亲兵们闻声顿时脸色大变让不明来意的人物潜近大帅身边,这可太危险了
两名亲兵立即站上前,用身躯和盾牌挡住了孟聚,其余的亲兵纷纷擎出刀剑,小心翼翼地散开来,朝那片树丛围了过去有人擎出了弓箭,瞄准了树丛就要luànshè就在这时,树林中响起了嚷声“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大都督,咱们可不是敌人”
“滚出来,再不出来就放箭了”
随着悉悉索索的响声,树林里钻出了两个人看到领头那山羊胡子干瘦中年男,孟聚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了世上事还真是巧,刚才自己刚说到易先生呢,他立即就出现了
孟聚摆摆手,示意部下们不必紧张他笑着迎了上来“原来是四夷馆的陆管事,本镇还以为是谁呢,差点出误会了这么巧啊?”
挂着满身的树叶和灰尘,易先生“唰”地擎出了扇子,拿在手中摇晃着“大都督,今晚风清月明,某家出城来郊游把赏明月,没想到恰好碰到大都督,原来您也有这番风雅情趣?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你我一同赏月吟诗如何?”
这家伙不骚包会死吗?
孟聚忍住笑“能在这荒郊相遇,这也是本镇与管事难得的缘分,既然先生有邀,那本镇也不客气了,咱们不妨漫步月下,一同赏月吟诗去吧”
他做个手势,亲兵们纷纷应命退开,遥遥散布在周围左近
士兵们散开了,孟聚这才有空暇打量了下易先生的同伴看到来人,他微微一愣眼前人一身白色书生袍,身材高挑纤细,瓜子脸白皙而洁净,眼bo流转,明眸洁齿,却分明是个男扮女装的女子来着
二百四十八 乱离
看到这少女,孟聚的第一反应是:易老鬼那贪花爱色的老毛病莫非又犯了,接头时还带个相好的过来?
但马上,孟聚醒悟过来:这少女笑靥如花,秀眉如剑,美丽中透着一股颐指气使的贵气她打量自己的眼神,象有一把剑在戳着自己看气质就知道,这女子的出身非富即贵,易先生能勾搭的都是些怀春小寡妇,这种层次的豪门少女,可不是他能搭上的
少女也在打量着孟聚: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褐衣魏军军装,除了腰间一把黑鞘的长剑外,他不戴任何饰物,衣裳用黑牛皮在腰间束得紧紧的,身形笔挺,腰挺肩平,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索的劲头
他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鹰脸,脸庞被日头晒得黝黑,瘦骨嶙峋,唇边有着淡淡的胡须——这是一张饱经磨砺、军人的脸,一张很有内涵的脸他的眉目间蕴含着深深的忧郁,仿佛铭刻着一道思念当他注视着人的时候,对方能感觉得到他目光的深度
在见到孟聚之前,少女一直以为,所谓美男子,说的就是那些擅长吟诗赏月、白脸红唇、比女子还要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呢但这位来自遥远北方边关的大魏国武将,却为她展现了男儿的另一种美感尽管他并不符合目前江都流行的主流审美观,但即使以最挑剔的女性眼光来看,他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易先生干笑两声:“孟校尉,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姑娘是我的同僚”
孟聚扬扬剑眉,笑道:“同僚?”
“嗯嗯,你就不要问了,总之,这位姑娘是可信任的人,咱们说话不必避她的”
少女温婉一笑插口来说:“易主事,孟将军是自己人,我们应当坦诚相见,奴家的身份说了也无妨——奴家姓沈名惜竹,官居北府河南厅参事,与易主事是同僚”
她提起长衫,对孟聚行了个女子的屈膝礼,甜甜笑道:“孟将军的威名,奴家是早有耳闻了将军少年英雄于北疆横空出世,纵横北疆和中原,身经百战从无败绩
金城之战中,将军犹如神兵天降,孤身夺城,黑刀之下,万军降服——此等传奇战绩,可谓前绝古人后愧来者对将军,奴家早就心驰神往,只可惜敌我相隔无法见面
直到数日前,奴家才知道,将军还是我大唐北府的鹰侯校尉孟将军身居伪朝一品高位,却依然心怀忠义,恪守华夏正统,甘冒巨险潜身敌营实在令奴家钦佩有加!
因为对将军实在太仰慕了,听说将军回到了洛京,奴家厚颜请易主事引荐,不请自来了,就是为见将军一面,还请将军原谅奴家的冒昧今日终于有幸得见我大唐的光荣,天下第一猛将,奴家深感荣幸,足以告慰平生矣”
先前,孟聚在北疆也有着“万人敌”的赫赫威名但那毕竟是边塞,离中原太过遥远了,中原的官兵和百姓也不大买账经过金城一役后,他才真正奠定了自己的无敌威名
现在,这位漂亮的沈参事口口声声说很仰慕自己一口江南姑苏口音说起话来又爹又绵,每句赞赏都扰到了孟聚的痒处,尤其她提起了孟聚最得意的战绩金城之战还称孟聚为“天下第一猛将”——孟聚简直象热天里喝了一杯冰冷饮,全身舒爽每根汗毛都舒服得左右摇摆
“沈参事过奖了,末将愧不敢当参事大人潜入北国亲身涉险,巾帼气概不让须眉,末将也很佩服的”
沈惜竹笑而不语她望向易先生,后者会意,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孟校尉,北府有个重要任务要交托你”
孟聚眉头紧锁,愁眉苦脸——按照以往的经验,易先生这话接下来的准是一堆麻烦事现在自己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哪还有心情帮北府料理杂事?
倘若今天只有易先生,孟聚还可以跟他讨价还价,顺势再把他勒索一番但今天,旁边还站着一个河南厅参事在后面押阵——这小姑娘用亮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两个小酒窝甜得快要淌出蜜来在她充满仰慕之情的美眸注视下,孟聚委实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勇猛无畏一心报国的英雄可真不好当啊!
孟聚硬着头皮说:“一切为了复兴大业!既然是朝廷有差遣,末将自然义不容辞易先生,请说任务吧”
易先生与那沈参事对视一眼,他奸笑得象抓到了小鸡的黄鼠狼:“呵呵,对你来说,这任务很简单的——北府希望你立即率军起义,拿下洛京”
听到这话,孟聚吓了一跳他盯着易先生足足看了五秒钟,跳起来骂道:“姓易的,就算你想赖掉欠我的债,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你不必做得这么绝,非把我往死里整吧?”——大难当前,英雄形象却也暂时顾不上了,'斗铠吧手打'还是自己小命要紧些
易先生老脸一红,那位沈参事却是来插话了:“孟将军,您想岔了奴家保证,这件事并无危险,也无害处”
“沈大人,末将失礼了但您该知道,洛京是伪朝的皇都,兵马守备森严末将只有区区三千兵马,要在鲜卑人统治的中心区起义,这不是等于让末将去送死吗!”
沈参事嫣然一笑:“孟将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在庙算一项,却是有点弱了北府得到了确切消息,在洛京一带,慕容家的兵备十分空虚,洛京金吾卫的主力兵马全去相州了,在洛京,慕容家只剩下守卫皇城的几百宫廷侍卫和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