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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终于停止了,小北直起身体,把成绩单攒成团丢在一边,坐在单杠上晃着腿。他哭了,就像看见自己一直宝贝着的糖果被人偷吃了,偷吃了也就算了,那个小偷还在他面前淌着恶臭的哈喇子。
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以为是哥哥来找他的小北回头,破涕为笑眼神晶亮的叫了一声“哥”,却只看见站在他面前衣冠不整的程立。他眼睛里的光芒瞬间黯了下去,长睫毛低垂着,紧抿着嘴角强忍住眼泪。
程立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有些尴尬的笑笑,生硬的找着话题:“考了第一,果然学习挺好,要什么奖励,买给你?”程立其实也想缓和自己和这个孩子之间的关系,既然认定了向东,就应该包容他的家人。
“谁要你的东西,我不要坏人的东西。”虽然被一个小孩损了,程立竟然想笑,向东总以为他弟弟啥也不懂,现在看来这死孩子比他明白的都多,承受能力也强的很离奇。
“赶紧的,跟我回家,要不你哥得急死。”程立就知道他不会老实的跟自己回家,所以先下手为强,把他抱起来夹在腰间就走。“放开我,你个坏人,流氓。”小北手脚并用的乱踢乱打,乱动的身体蹭的程立难受的像火烧,要知道他的老二现在还半支着呢。“MD,流氓是吧,我TM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耍流氓。”程立把他塞进副驾驶座位上,用膝盖压住他乱动的腿,脱掉自己的外衣za了上去。他对第二性征还没开始发育的小孩没有任何兴趣,他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总是自以为是大人的小破孩。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北,见他明明怕的要死,却非要逞强咬着牙瞪着眼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纸老虎,居然忍不住想在心里赞一句:“操,还挺TM有刚。”
达到目的之后,程立就松开了小北,放下手刹发动了车子。这时候他的座驾已经变成了当时流行的桑塔纳2000。开了没多远他就发现后面一辆白色的微型面包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就在他想加速甩开那辆挫得不能再挫的破车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桑塔纳的后玻璃应声而碎。妈的,是双管猎!程立的老爸在江湖上很有一号,谁见了都要叫一声大哥,手下的主要小弟都有两把“腰里横”,他自己甚至持有□□的牌照,所以程立一耳朵就听出来这枪声来自锯了筒子的双管猎。他老子的仇家多的十根指头都数不过来,他这是被谁盯上了。“快,藏在座底下,抱着脑袋,别出来!”程立的声音又急又狠,脚下也狠踩着油门,不让白色微型跟紧。
小北是个聪明孩子,知道现在要是再跟程立叫号,可能就没有小命回去见哥哥了,所以难得顺从的按着程立的话做。他钻到车座地下,抱着脑袋,整个人像个小刺猬似的缩成一团。程立的车速很快,不断的加速变道,让躲在狭小空间的小北吃尽了苦头,小脑袋东嗑一下,西撞一下,他整个人晕乎乎的,眼泪鼻涕齐齐流下,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出声。
“铿”又是一声闷响,子弹直直的打进椅背,吓得程立后脊梁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一脚踩死油门,紧紧握住发飘的方向盘,一个急转弯终于冲出来这条无人小巷。
程立还没来得喘一口气,就接到了父亲兄弟的电话。“嗯,我知道了六叔,我找个地儿躲起来,你自己也小心。”撂下电话程立的表情变得阴郁痛苦,他把烟塞进嘴里点着,死死的咬着,大口大口的吞吐着。
终于安全回到了向东的家里,程立下车开门,把已经僵硬的小北抱出来,大手一挥抹掉他脸上的混合液体,低声嘱咐到:“今天的事别跟你哥说,跟谁都别说。回去叫你哥把门锁好,这两天你俩就在屋待着哪都别去,听明白没?”
“嗯”小北眼中灵气全失,木讷的点着头,小脸一片惨白,显然被吓得不轻。“我走了,让你哥别找我,等我安排好了会找他。”程立说完了自己要说的,抬腿走了,没迈出两步,又不放心的回头,看见小北依然站在原地,傻呆呆的看着自己。他急了,狰狞着面孔吼道:“看我看JB,赶紧滚回家。”小北回过神来,又看了程立一眼,才撒丫子往回跑。程立直到见他进了楼门才放心的开车离开。
第4章 独自等待
小北进到屋里发现哥哥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了,只是脖颈上和手腕处的红痕依然像印章一样显眼。“程立呢,你们没遇上?”向东见是小北自己回来,以为两个人走岔了,掏出手机就要给程立打电话。
“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这阵子都不来家里了,让你别找他。”小北看见哥哥的脸上流露出失落的神情,头上撞出的大包越发疼痛,赶忙安慰他说:“他说他有事,让你别担心,等他忙完了就回来找你。”“嗯。”向东多少还是有些失望,他希望这话是程立亲自跟他说,□□刚退的他需要程立的拥抱和亲吻。
“哥,你……疼不疼?”小北抓着向东的手腕,用小脸蛋轻轻的摩擦着上面淡淡的红色。他以为那是伤,所以眼神里满是心疼。“没事。”向东低下了头,他无法面对小孩子清亮的眼睛,他该怎么开口?他又想起刚刚小北的神情,他不知道那一幕对他稚嫩的心灵会产生多大的冲击,所以他突兀的转移了话题。“饿了吧?我去整饭。”却没想到小北竟然抬起他的手腕,在那块红痕上轻轻的亲吻着。他柔嫩的嘴唇和柔软的头发在手腕内侧的薄皮肤上磨蹭着。向东猛的抽回手,第一次板着面孔,严厉的呵哧小北:“你这是跟谁学的,小孩子怎么能这样?”“程立。”“我看见他亲你了。”
向东无言以对,是他让小北看到那些不该看到的事,是他在小禾苗上没头没脑的撒了一把催熟剂。他双眼紧闭,浑身哆嗦,隐秘处丝丝拉拉的疼着热着。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小北的小软胳膊抱着他的脖子,带着绒毛的细嫩脸颊贴着他的脸,他听见他说:“哥,程立走了,你还有我,我一辈子都不离开你。”
“傻孩子。”向东像被小火炉烘烤一样暖,却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要和小北拉开距离。孩子长大了,他不能像以前一样又当爹又当妈的任由他腻着。他们是兄弟,不能闹出什么不该有的感情。
晚上,小北一个人睡觉,屋里里一丝光亮也没有,就像那条黑暗的窄巷。他又听到骇人的枪声,又闻到浓重的硝烟味而,然后他见到了一身是血,脑袋被崩了一个大洞的程立。“不要!”小北腾得从床上坐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哥哥房间,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贴着他的后脖子喃喃的说:“哥,我觉得程立不会回来了。你只有我。”而向东因为白天的疲累,睡的还算实诚,没有听到小北的耳语。
两天过去了,程立果然没有出现;又过了两天,他还是没有出现。向东终于按捺不住给他打了电话,居然是空号。学校联系不上他,打工的地方找不到他,以前的同学都说没见过他。程立在和向东有了肌肤之亲之后,消失了,一点痕迹也不留。
“哥,锅扑了!”听见小北的喊声,向东才回过神来,急忙关了火,去掀锅盖却烫了手。小北看着总是愣神的哥哥,小小的眉头拧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这半年来这种情况发生了不只一次。不仅这样,跟他说的话他转眼就忘,什么都进入不了他的心,即使自己多么努力的学习,打扫房间,哥哥的心思一点也没放在他心上。半年过去了,程立依然音信全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走近他们的生活。
“哥,你别等他了,他不是好人。”小北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向东照着屁股狠踹了一脚,厉声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孩子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你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凭什么这么说?”向东终于把半年来积攒的隐忍与等待释放了出来,第一次打了他一直疼爱有加的弟弟。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程立是一个温柔可靠的人,他只是遇到了麻烦而已。
“你才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他那天……”小北不知道怎么说。那天程立压在他身上,把外套砸在他脸上,而且在他听见了枪声。可是他说不出口,那天程立确实保护了他,他也答应了程立要保守秘密。小北只有11岁,他无法清楚的表达自己内心的纠结,淤积的话把他的脸憋的通红。“说不出口就看着爸妈的照片好好想想。”打完小北之后,向东很自责,但是并不后悔。他不光是为了程立,他得让小北知道看人不能带有偏见,那样会让他失去很多本应该得到的感情,错过很多人。
小北看着五斗橱上面立着的照片,那个女人是他的妈妈,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没有听过她的声音;而他的爸爸从来没有爱过他。他不知道对着两张照片可以反省什么,只是呆呆的站着,心里依然认为程立不会再回来了。有的时候向东会站在窗台上,摩挲着项链坠子发呆,他总觉得这样程立就能感觉到自己在等他。
第5章 重逢,回忆,谎言
已经上了初中的小北因为要补课,所以回家的时间晚了很多。这天晚上他和平时一样抄了近路回家,听见前面有打斗声,他知道这片有很多混子劫钱并不太平,捂紧口袋里仅剩的50块钱,加快了脚步。这50块钱是他半个月的饭钱。突然感觉到他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捂住了嘴,血腥味从身后窜进他的鼻腔。小北怕的全身紧绷颤抖,一动也不敢动。
“别怕,是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和记忆深处的某一个声音重合了,小北战战兢兢的回头,竟然真的看见了程立。他对于自己记得程立声音的事情很是懊恼,于是开始玩命儿挣扎,嘴里发出“唔唔”的声响。周围渐渐安静,程立才松开他束缚的手。
“上车。”程立不由分说的把小北塞进一个破车里,锁上车门,任小北怎么研究都打不开。横冲乱撞的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把小北甩到玻璃上。“你有病啊,放我回家。”小北死瞪着程立,程立瞅都不瞅他一眼,直接把小北的眼刀当空气。
“去帮我买点包扎用的东西。”小北这才知道程立原来是让自己来给他跑腿的。他瞥见程立左臂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浸透,滴滴答答的淌着血。他没有丝毫犹豫,撒腿就冲向了药店。
从药店出来,车子驶进了闹市区里的老旧公寓。狭窄的过道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上都已经发霉长毛直掉皮。程立就住这?他不是很有钱吗,高中的时候就开本田摩托,刚毕业就开着大吉普到处跑,怎么会开快报废的捷达,住在这种破地方。
小北有洁癖,在这种地方走路简直是挑战心理极限,连亦步亦趋的跟着程立都很困难。“怎么走个道也这么JB费劲?”程立耐心有限,大手抓住小北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程立住的地方说是一个房间,其实就是一个用木板隔起来的隔间,屋里只够放一张床,连洗手间都得上公用的。
程立两下脱掉上衣,左臂上不停往外涌着血的一扎长的伤口和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疤痕都让小北不会反应。“赶紧的,帮我把伤口冲一冲,包上。”如果今天不是正好碰到他,怕他卷入前面的械斗中,程立根本不会用人帮,更不会带他来这种肮脏不堪的地方。
小北拿着棉花球蘸着酒精,一点一点的擦拭着程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