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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允又问:“有手电筒吗?”
有人递上手电筒。
贺允从后面给翡翠打光,又仔细调整了几次两块翡翠之间的间距和高度,终于满意了。
因为位置调整的好,虽然是两块翡翠倒也并不显得违和,甚至恰好因为是两块,所以更加立体生动,栩栩如生。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突然道:“好!就照这个姑娘的想法雕,这两块翡翠我要了。”
崔老板喜道:“贺小姐,请问你能不能……价钱好商量。”
贺允摇头:“我参加完公盘就要回去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这……”崔老板面露为难。
贺允:“雕这鹰很简单,只要注意一下光影过度,别不舍得下刀子,该深的地方深下去就行了。”
贺允这话就是在嘲讽赵林,平白无故被人喷谁会高兴?她也是有脾气的。
崔老板也知道贺允不是本地人,苦笑一声,问:“那贺小姐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贺允想了一下,说了一个店名。
刚才她逛街的时候去里面看过,店主雕工很不错,而且擅长动物,雕这只鹰应该没任何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加了一句,仅供参考。
她只是提意见,具体找哪位大师雕刻还是要由崔老板自己决定。
此时崔老板已经收了好几章名片,全都是对这打破常规的“两件套”摆件有意的,就等着崔老板雕好之后收购。
刚才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挤出人群来到贺允面前,贺允这才发现这人身份不简单,身后竟然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寸步不离的守着他。
老人问:“贺小姐是吧,一起喝杯茶?”
一个保镖递过来一张名片,贺允看到上面的名字吃了一惊,点头,“任老板,请。”
贺允知道的名人不多,可这位老人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没别的原因,实在是任老板太有钱了,任家辉的名字每年都在富豪榜的前几位,而且这位老人的经历还带着浓厚的传奇色彩,被无数人引为励志偶像,学校的课外阅读上都有他的事迹。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直播自然是无法继续下去了,不过贺允打脸赵林的全过程却被谢知微拍了下来,看得观众们直呼过瘾。
那个ID为“我是鹤鹤的小刻刀”的小姑娘要了贺允一个签名,见贺允有事只好不依不舍的走了,完了她又开心了起来,她要去和小伙伴们吹嘘!
任老板果然不是一般的富豪,没带着贺允去那些茶馆餐厅之流的地方,直接领着她进了一辆豪华的房车内,有专人负责食水。
一行人落座,任老板问:“各位都喝什么?”
贺允回答:“我们全都要清水,谢谢。”
张岩交代过,在外面最好不要接受陌生人带味道的饮料,不容易检查出添加物。
上了水,张岩喝了一口,悄悄放到贺允面前,然后才去喝自己的。
任家辉看见了,也当没见,和贺允聊起了生意场上的事。老人博闻强识,对做生意还有独到的见解,贺允获益匪浅。
渐渐的,聊起了新生公司的现状,任家辉夸赞道:“不出十年,这珠宝界就是贺小姐你的天下了,哈哈。”
贺允笑了一下,没说话。
任家辉颇感意外,“贺小姐对现状不满意?”
贺允:“十年太久了。”
“那贺小姐觉得几年好?”
“一年。”
一年,这是贺允能接受的极限。
梁家是珠宝界数一数二的财团,她想打败梁家必须成为第一,且还是碾压性的第一,一年,她都怀疑自己能不能等得了。
任家辉愣了一下,才感叹道:“年轻人啊。”
这句感叹既没有贬低,也没有夸赞,有些意味不明。
过了一会儿,他道:“贺小姐有什么难处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贺允顿了一下,“任老板为什么肯帮助我?”
“受人之托。”
贺允手一颤,连张岩都暗中握住了身上的武器,甚至连进来就开始玩游戏的谢知微都抬眸看了他一眼。
贺允咬了下唇,问:“受谁之托?那人和我什么关系?”
张岩是受人之托,也是命令使然,她不能问张岩,她问过谢知微,但是谢知微不肯说,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家辉。
任家辉似乎没察觉到张岩眼里的杀机,依旧笑呵呵的,“那个人,或许你应该叫她……”
“任老板!”
张岩强硬的打断他的话,警告道:“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
任家辉笑道:“我当然会为我的言行负责,而贺小姐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难道不对吗?”
贺允:“是谁?”
“你或许应该叫她母亲。”
一秒钟的死寂。
贺允猛地站起来,盯着任家辉。
“你母亲是我的恩人,她托付我照顾你。”
“那……那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她已经失踪两年多了,谁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贺允脑子乱糟糟的,她对母亲没有记忆,她也一直接受了单亲的现实,现在突然有人冒出来说受母亲的托付照顾自己,她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张岩站起来,冷声道:“对不起,任先生,我要带贺允回去了。”
说着,她拉起贺允就走。
贺允没反抗,走到门口的时候,任家辉大声道:“贺允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张岩回头怒道:“这不用你操心!”
☆、真相
深夜; 贺允躺在陌生的环境里,张岩不在,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瞪着眼睛呆呆的看着房顶,她不停的回想下午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拿出任家辉递给自己的名片,盯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出神。
她要打个电话问问吗?
正犹豫着; 门外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她们房间的对面就是谢知微的房间; 张岩回来之后就去了那里。
贺允连忙把名片塞回枕头下; 闭眼装睡。
张岩进来,没开灯,径直走到贺允床前; 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小允,”她叫道; 见贺允没反应; 问; “生我的气了?”
贺允睁开眼; “没有,”她眼神里带着不解,在黑暗中闪烁;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张岩:“在我心里,就像个小妹妹一样,天真; 单纯,简单的生活着,想赚钱赚钱,想整治梁家就整梁家,这样不好吗?”
贺允盯着张岩看了良久,突然道:“姐姐,你看过《肖申克的救赎》吗?”
张岩一愣。
“虽然是在监狱里,但有吃有喝,有地方遮风挡雨,有朋友有娱乐,甚至还有图书馆,为什么要逃离?”
贺允浅浅的声线在黑暗中响起,竟似带着强烈的震撼力。
“因为不自由。”
“我也不自由。”
张岩狼狈的避开贺允的视线,良久才道:“小允,自由是相对的。”
“我知道,姐姐你已经习惯了,所以我不怪你。”
“是的,我已经习惯了。”张岩叹了口气,她习惯了命令,习惯了纪律,这就是她的天职。
贺允没再出声。
黑夜中又陷入死寂。
“你去问谢知微吧,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贺允愣了一下,坐起来,看着她问:“不会受处分吗?”
“不会。”
“真的?”
“真的。”
见贺允还是不信,张岩笑道:“其实早就有告诉你一切的意向,但我总觉得你还小,等你再长大些,足够坚强,足够成熟……甚至我也想过你永远都不知道会更好。”
贺允:“我已经十九岁了。”
“是啊,是个大人了。”
贺允还是没动。
“还不快去?”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张岩:“……谢知微知道的更多,否则你问过我还要去问谢知微。”
“哦。”
“小允。”
“嗯?”
“知道为什么现在告诉你吗?”
“知道。”
“为什么?”
“因为任家辉。你怕我信了他的话。”
贺允只是单纯,并不傻,刚开始的激动过后她立刻就意识到任家辉话里的漏洞。
任家辉说母亲两年多前就失踪了,而母亲又是托付他照顾自己的,那在今天之前,在她最困难无助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受到他任何帮助。
现在他突然冒出来充好人,要告诉自己所谓真相,听着多动人啊,自己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分明把她当三岁小孩哄。
万千言语之爱,不若默默寸心之行。
贺允知道谁只说,谁在行。
张岩终于笑了,伸手摸了一下贺允的头顶,“真聪明。与其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告诉你一些不知道歪曲过多少遍的所谓真相,还不如我和谢知微亲口说。”
“嗯。”
贺允下床,穿上拖鞋,轻轻关上门,来到谢知微门前,抬手准备敲门又停住了。
她突然胆怯了,开始迟疑,万一真相她无法接受怎么办?
近乡情怯,大抵就是如此。
门突然打开,光线射出来,刺得贺允眼睛酸涩。
谢知微站在门口一脸不耐,“傻站着干什么?进来,把那些恶心的虫子都给我弄死。”
贺允:“……”
她气鼓鼓的跟着谢知微进门,倒是把刚才的忐忑都忘了。
贺允被他盯着把屋子里又检查了一遍,杀死几只不知道从哪儿跑进来的蟑螂,这才面色严肃的坐到他对面,“谢知微,你准备好告诉我真相了吗?”
谢知微嗤一声,似乎被她那正襟危坐的模样逗乐了,往沙发上一瘫,勾了勾手指,“给我倒杯水。”
贺允咬牙,去给他倒了杯水。
谢知微心头大乐,若不是那些真相牵绊着她,他敢保证,现在自己的待遇不是温热的茶水,而是兜头一盆冷水。
谢知微舒服了,这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白了就是你家那翡翠镯惹的祸。”
“慈禧时,有人第一次发现翡翠中的玉髓,当时战乱,很多资料都丢失了,不过一直有一部分人在默默寻找,直到现在。你母亲叫田心,是这些人中的领袖,还有另一拨人,在阻止田心,甚至不止一次想要杀人灭口。”
“田心提出过一个假说。……你知道翡翠形成的条件吗?”
正听得入神的贺允愣了一下,点头,“低温超高压。”
“对,低温超高压。但是地球的地质环境是压强越高越接近地心,温度也就越高,和翡翠形成的原理是相悖的。”
“有人猜测或许是地壳运动,把原本位于喜马拉雅山脉下方的翡翠矿藏转移到了缅甸境内,但是地质学家否认了这种猜测,在这种情况下,田心提出了一个假说。”
“她认为,在古时候,由于某种物质泄漏,在漫长的岁月里改变了岩石的内部结构,形成了翡翠。而玉髓就是那种能改变岩石内部结构的物质。”
贺允忍不住张开嘴。
“后来,她发现,玉髓还能改变生物的细胞结构,能使细胞无限次分裂。但是在做实验的时候,她发现这有很大的缺陷,在分裂到一定程度之后,细胞便开始癌变,实验体会在极致的痛苦中死亡。”
贺允倒抽了口凉气。
谢知微的目光落到贺允身上,那眼神不知是怜悯还是嘲讽,“你也是实验体之一。”
贺允猛地站起来。
“你不是田心亲生的,以前重男轻女严重,抛弃女婴的事件时有发生,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