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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逼想钱想疯了吧?”出门以后,司机无语地说道。
“啥事儿一扯上国家,人就不理智了!走吧!”郭浩拽着车门子上了车。
车顺着缓坡上了公路,郭浩搓了搓手,掏出了电话。
“浩哥!”
“嗯,我出来了,不过,对面没有深谈的意思!”郭浩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我试试?”
“别控制,该咋整咋整!”郭浩嘱咐了一句。
“妥了,你放心吧!”
“呵呵!”
郭浩一笑挂断了手机,随后又拨通了H市关系的电话,寒暄一阵,委婉地说道:“张哥,真不是私人恩怨,是他厂子味太大了……你可得帮咱老百姓,净化净化三泉镇的空气!哈哈……我明白……点个题就行!”
晚上,十点。
呀呀乐食品厂左侧土路上。
“轰隆!咚咚咚!”
两台铲车,发动机咆哮,泛起震耳的噪音,半人高的轮胎,碾压着土地,带出一掌深的胎印。
“咣当!”
领路的金杯面包车里,蹦下一个穿着黑色帽衫,梳着小寸头的青年,他叫莫虎,接到郭浩电话,今天刚赶到三泉镇的。
“停下!!停下!”
下车以后,莫虎摆手冲着铲车的驾驶楼子喊道。
“咋啦??”
司机探出脑袋,扯脖子往下喊了一句。
“看我手势,注意点人昂!别整过火了!”莫虎嘱咐了一句。
“明白!”
“就前面那个院子!从围墙开始,你们先进去!开始吧!”
“OK!”
司机比划了一下,两台铲车司机,拉动前进杆,开始缓慢往院子的方向开着。
“哗啦!”
莫虎拽开金杯面包车门,戴上白手套,拽出一米多长的大锤,指着车内的人说道:“速战速决!一会谁要往后缩缩的,别说,我用锤子砸篮子!”
“放心吧,虎哥!”
“下车,赶紧滴!”
莫虎勾了勾手,算上他在内,一共六个人,拎着清一色的砸墙大锤,如狼似虎的扑向院子。金杯车有司机,呆在原地没动。
“吱嘎嘎!”
两台铲车到了院子周围,开始调整位置,第一台,车头对准了大铁门。
第二台捋着墙根停下,车头可以装下七八个人的巨大车铲,缓慢腾空,倒着悬浮在了围墙上方。
“滴滴!”
第一台铲车的司机,猛按了两下喇叭,发出开整的信号,油门给上,铲车如往前推进的坦克一样,车头瞬间扎进了院子。
“咣当当!”
铲头和铁门碰触,泛起一阵火星字,大部分由空心铁管组成的铁门,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变形,铲车碾压,大门,嘎嘣嘎嘣发出酸牙的声响,直接废了。
“轰隆!!”
第二台铲车停在墙根底下没动,巨大的铲头,看着速度极慢的往下墙头一拍,就跟姚明猛拍潘长江的脑袋是一个后果,尘土飞扬,围墙起码三米长的一段,轰然倒塌,包裹着水泥的砖头子横飞,全部迸溅进了院里。
“我操!!什么声??”
喝完酒,已经睡了的鲁道远,听着外面的巨响,扑棱一声从床上坐起,黑暗中,眼睛通红的喊了一句。
“外面咋这么亮!!”
“有铲车!”
“拿东西,赶紧出去看看!”
鲁道远无比慌神,光着脚丫子蹦到床下,连衣服的都没穿,裤裆上套着个裤衩子,从床底下拽出一把砍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嘎嘣嘎嘣!”
第一台铲车干了大门,就没再折腾,路线极为明确,进了院子,就直奔厂房,大铲子上下翻飞,跃过房顶,就一顿狠刨!
“滋啦啦!”
被无意中割断的电线,犹如烟花一般,不停闪烁着火星子,房屋倒塌,横梁,砖头子,彩钢棚顶,仿佛沙漏一般砸进厂房内,巨大的响声不绝于耳,没超过三分钟,这里一片狼藉,暴土尘灰。
“咣当!!”
鲁道远带人冲出办公区,抬头一瞅,心都快碎了,指着铲车大喊道:“操你妈,停下!!”
“哗啦!!咣当当!”
第二台铲车,铲头冲下,里面的转头子倾斜而下,将地面砸了个大坑,车里的司机根本没搭理鲁道远,或者说是铲车噪音太大,他根本没听到,反正严格按照拆迁规定,继续推着围墙。
“砸车!!快点,砸车!要不厂子没了!”
鲁道远慌神的喊了一句,奔着第一台拆房子的铲车就要跑去,但还没迈腿,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大门外,六个人影,拎着明晃晃的大锤冲了进来。
“没三百万不卖的那个,就是你呗!”
莫虎指着鲁道远问道。
“我操你妈!!!!”
鲁道远一股热血直顶脑门,拎着砍刀就冲了过去,二人转瞬相遇。
“操你妈,我看你这个脑袋,值不值三百万!”
莫虎牲口无比,扬起大锤,双手抡起,直奔鲁道远脑瓜子。
“啪!”
鲁道远一刀抽在莫虎的肩膀,砍上是砍上了,但莫虎没啥反应,锤子依然往下拍着,鲁道远本能的一缩脖。
“蓬!”
大锤砸在后背,鲁道远身体顿时往下一沉,没倒,但身体前倾着,往前窜了两步,想找找平衡。
“削他!!!”
莫虎大吼一声,剩余五人,横着大锤,锤头对着鲁道远的身体,往前一阵狠捅。
“噗咚!”
鲁道远身体不稳,连续挨了几下,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还喊着呢:“兄弟们,干呐!!”
而此刻鲁道远嘴里的兄弟,此刻集体想家了,根本没用莫虎动手,一股脑的冲向了门外。
“妈了个逼的,给脸不要脸!!来,把他腿给我抻直了!”
莫虎指着地上的鲁道远喊道。
“杀人啦!!”
鲁道远杀猪一般地喊道,三个人,放下大锤,两人按住鲁道远,一人拽住他的左脚,往后一拉,腿顿时直了。
“唾!”
莫虎扭头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掌,抓起大锤,在手里掂了掂,眼珠子瞪着,缓慢的扬起锤头!!
“走起!!!”
莫虎一声怒吼,双臂猛然往下一抡。
“蓬!!”
锤子在鲁道远左腿膝盖上,弹了一下。
“嘎嘣!”
膝盖骨应声碎裂,三人同时松手,鲁道远双手捂着膝盖,满地打滚,表情扭曲,撕心裂肺的嚎着!
“没找着你家,才来的厂子!知道疼了,想想后面应该是什么剧情!还三百万!你他妈知道三百万摞在一起有多高多矮么?傻逼!”莫虎拎着大锤冲着鲁道远说了一句,随后招呼着众人说道:“破逼办公室,给他整零碎了!”
剩余五人,一股脑冲进了办公区,几分钟以后,打砸声音不绝于耳。
第152章 不到半个小时的审讯
鲁道远指着发家致富的厂子,在两台铲车的疯狂打砸下,彻底塌了。
从始至终,鲁道远曾在心里,无数次模拟的武打动作,和一系列有深意,有内涵的对话,全都没用上,连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铲车开走了,六个拎着大锤的汉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鲁道远躺在地上,手掌按着大腿,疼的哗哗冒汗,他想打电话,但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条裤衩子,电话还在屋里,无奈之下,鲁道远选择了匍匐前进,拖着变形的左腿,开始往屋里爬去。
“鲁哥,鲁哥,你咋地了?”
兄弟们还没忘了他,在莫虎带人消失半天以后,跟鲁道远一起住在厂子里的几个人,又跑了回来。
“扶我去医院……!”
挨了一锤子的鲁道远,明显理智了很多,并没有辱骂众人不仗义,反而恳求的说了一句。六七个人白吃白喝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好意思拒绝,终于发挥了点余热,把鲁道远送去了医院。
治疗过程暂且不提,第二天一早,鲁道远家人报案,当地派出所受理,对鲁道远进行了询问。
“看清楚铲车的牌照了么?”民警问道。
“大灯太亮,没看清!”鲁道远躺在病床上回了一句。
“你再回忆回忆!”
“我都没看着,怎么回忆?”鲁道远挺激动的反问道。
“打你的人,你认识么?”警察再次问道。
“不认识!”
“你最近得罪谁了?”
“昨天中午,来了一个人,叫郭浩,要买我厂子,我没干!”鲁道远开口说道。
“发生口角了?”
“那倒没有!不过肯定是他干的!”鲁道远坚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干的,他说什么了么?”
“他说让我想好了,托人联系他!!我没回话,晚上就让人干了,不是他找的人,是谁找的?”鲁道远感觉警察的问话,有点弱智,非常激动地喊道。
“行,你先养伤吧!”警察站了起来。
“啥时候能抓人?”
“你等消息吧!”
警察轻飘飘回了一句,直接就带人走了。
下午,郭浩在正在商谈地皮的酒桌上,被警察带走,进了派出所,几个不太愿意卖地的户主还挺开心。
派出所里。
“你叫郭浩,是吧?”警察问道。
“对!”
“鲁道远你认识么?”
“听说过!”郭浩托着下巴,轻轻点了点头。
“他昨天晚上,厂子让人推了,腿也让人打折了!你知道这事儿么?”
“早上听说了!”
“他说是你干的!”
“呵呵!”郭浩笑了笑,没吱声。
“咣当!”
门被推开,所长迈步走了进来,冲着审讯的办案人,勾了勾手指,一句话没说,转身又走了出去。十几分钟以后,审讯民警再次走了进来,斜眼看着郭浩说道:“你挺有能量啊!市里有人打招呼?”
“我找人,不是因为我犯事儿了,而是工作太多,在这儿耗不起!”郭浩站起来回了一句。
“你注意点,别太嘚瑟!”
“呵呵,想买地找我!”
郭浩拿起桌上的电话,转身离去,警察并未阻拦,整个审讯也就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郭浩出了派出所,一打电话,那边的庆祝的几个户主,饭局竟然还没散,回到了饭店,郭浩发现几人脸色都挺不好看。
“你们几个研究研究,地抓紧卖了吧!岁数都不小了,天一冷,腿疼,老来回跑啥!”郭浩站在门口,简单粗暴的说了一句,没再入席,转身就走了。
上了门口的轿车,郭浩拨通了莫虎的电话。
“咋了?哥!”
“老实呆着,消逼停的!!这段事儿多!”
“警察找你了?!”
“找我无所谓,别让他找你就行!”
“明白!”
“先这样!”
说着二人挂断了电话。
晚上五点多,医院。
郭浩被警察带走,没超过一个小时又被放了的消息,鲁道远第一时间听说了。
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间!
进入两千年,打黑就跟往天上发送的卫星一样,隔一段就来一次,以前拿着菜刀就砍的混法,已经在与时俱进的社会中落伍,能迎合时代的混子,留下,保持古典作风的流氓,淘汰。
暴力侵占经济,经济腐蚀权利,权利蕴养着暴力,三者相辅相成,好像自行车的齿轮一样,缺一环不可的往前运行。这种利益链产生的能量,怎么可能是鲁道远所能抗衡的?
虽然郭浩的齿轮,仅仅刚达到入门级的位置!!
厂子没了,腿也折了,案也报了,鲁道远也妥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