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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带给金良的反应很快,金良已经呈现出昏厥的状态,先是站着,然后身体慢慢往下滑,闭上了眼睛,这时大刚已经不知去到了哪里,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搭着哭腔冲着操场上喊,吉光,吉光,金良被捅了,你快让他们过来啊!
吉光这时也不知道正在哪里,大家被彻底打散了,操场上都是人,乱七八糟的,都在跑动,我看不清人群里谁是吉光,敌人也不准备给我这个机会,我看到他们再次围了上来。金良已经中了刀,看来他们还得替太子打工卖命,这时我明白现实已经无情的到来,整个人都已经绝望,因为只能靠自己了。我一直都很习惯靠金良靠大刀靠吉光,每次都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才想起靠自己。我咬着牙,趁着自己还没有被打晕,趁着金良还没有受到二次伤害,流着眼泪,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一只手驾起金良的胳膊,另一只手搂着金良的腰,把腿抬高,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刀闪电,心里扑通一下,然后就从二楼的护栏上跳了下去。周围是短暂的风声,只有一秒,就着地了。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飞跃,不知道那算不算破茧成蝶的过程,虽然整个过程只有一秒钟,我几乎都没有印象,但是从那一次飞跃之后,我十分喜欢许巍唱的《像风一样自由》,当时我就像一阵风一样,很自由,当然,差一点,我就被自己身边嗖嗖响起的自由的风,给吓疯了。
大家都说,当时你和金良跳下来的那一刻,完全就是十八中两壮士,也就是从你和金良跳下来的那一刻,和太子帮的纷争,终于结束了。因为不是每个人,在那个时刻,都可以抱着自己的兄弟,从二楼跳下去的。大刀当时也是很激动的问我,敖杰,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家都说你真是个爷们,平常跟个娘们似的,关键时候才发现你是个纯爷们,快被人干死了还不忘了带着金良一起跑,不过你说实话,当时你是不是害怕自己跳下来被摔死,所以拉着金良当护垫用啊。
当时我正在医院里,气宇轩昂趾高气扬的抽着烟,我往大刀的脸上呸了一口,说到,小刀兄弟啊,首先,我纠正你一个问题,你敖杰哥我平常也是非常爷们滴,是从来没有娘们过滴,其次,我还要告诉你,无论在外面见到谁,还是要强调敖杰哥舍命救金良这一段,明白了没有?
这时吉光也站在我旁边,我的这根香烟已经快要抽完,于是冲他努了努嘴,吉光没反应过来,大刀站起来骂道,小吉,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价,没见敖杰哥烟快抽完了么,还不赶紧拿烟灰缸去。
吉光立刻反应过来,像一个小弟一样端了个烟灰缸过来,我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烟腻掉,当然,因为我之前总是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在任何事情上面都没有一点发言权,所以现在我要好好享受目前的这个待遇,香烟快腻没了还在腻。直到把吉光的胳膊腻酸为止。这时我还知道,这种待遇也就是我负伤这几天,等到我痊愈了,我他妈还得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依旧没有发言权。
一直到现在,大家说起那件事的时候还是会心有余悸,吉光说,当时金良和敖杰就是仗着年级小,重量轻,愣是没事,如果换到现在,两个人一准都摔死在十八中楼下了。
金良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因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二百斤,我比他好一些,我一百八。如果当时按照这个重量跳去,那么结果就只能被瞬间结果。
其实吉光说的也不够准确,那天并非没有事,着地的一瞬间,我从脚跟直接疼到了嗓子眼,感觉嗓子很痒,我估计要是再使劲疼一下没准嗓子眼就被震出了血,金良比我要严重很多,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是笔直着跳下来,但是金良没有意识,身体是软的,所以一条小腿顿时就骨折,另一条骨裂,还好中间那条没事,也算是上天保佑,逢凶化吉。
我记得当时跳下来之后我反而清醒了,因为我浑身上下都是粘稠的,金良的血已经从他的衣服透了出来又粘透了我的衣服,两个人倒在地上的时候我还搂着他的胳膊,有过几秒钟的停顿,而后我感觉自己还能走,于是我站起来,背上金良,这时我才发现,我不光能走,还能跑。按照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当时我身上百分百的细胞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起了床做事,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当时能做出这样的事。
十八中的大决战基本上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和金良跳下去之后学校里所有的太子帮成员开始四下逃窜,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给了他们视觉上的震撼和精神上的陶冶,是正义的力量,是感动中国的力量。让他们顿时就放了屠刀,找理发店剃光头当和尚去了,当然我事后知道,在我跳下去的这一刻,大刀和老驴,带着所有人,赶到了。
也就是说,我当时其实是跳早了,再晚跳两分钟,大刀就能带人杀上来,当然,在这里还是要着重强调敖杰舍命救金良的情节。
之所以这些人来的这么晚,是因为我和金良等人上楼的时候,太子帮的低年级成员悄悄走到门口锁了大门,而金良又提前给大刀提供了虚假的好消息,这才放松了对敌人的警惕,一直到垃圾拽着吉光跑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大刀才知道大事不好,立刻通知在辉煌球厅的老驴往这边调人,听说大刀他们当时进来的场面也很震撼,本来想爬门,结果一个大哥在车里喊到,小刀,你让他们都让开。
那个大哥一看就是和乌鸦一样搞汽车的,车开的跟不要钱似的,一哄油门咣的一声,再一看,大铁门没坏,锁也没开,汽车也没掉漆,可见当时这些东西的质量是多么的过关,第二次的距离稍微远一些,速度也稍微快一些,进来的时候汽车气囊都被打开了,这位大哥开着车拖着门子就进了十八中,门已被打开,老驴带着的近百人也已经赶到,效果马上就不一样,杀声四起,就像解放军解放各种城市一样,汽车摩托车全部开了进来,终于也轮到自己人手持棍棒,三辆车堵了门口,能做的,就只剩打开杀戒。
那天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十八中里的各种老师和校长,据说是提前下班,后来这件事闹大,上了本地的新闻,校长因玩忽职守罪被判了缓刑,几个当事的班主任全部就地免职,之后十八中也被改制,成为职业高中。由此可见,当时太子帮在A市的影响力和嚣张程度,甚至操控了当时的教育制度。
那天除了垃圾,我和金良大刚吉光都被送进了医院,几辆车直接开到了操场中央,我还在背着金良跑,我记得当时又一辆车拦在了我面前,我能做的只有下意识的踹车门,司机下了车,我能做的也只有下意识的打司机,虽然当时我的脑子告诉我这是自己人,这是自己人,但是说实话,我已经被吓坏了,吓的我只剩下下意识。
直到我和金良被拉进了汽车,我看见车窗外有很多高举着武器气势汹汹追逐砍杀的人,我看到大刀,看到老驴,看到虎蛋,看到很多眼熟的人,他们打的一个比一个凶残,一个比一个勇猛,再往后,我终于失去了意识,再看不到什么。
第四十八章 战后总结
在第二年的春末的时候,太子因为涉嫌重伤害和多起A市的持刀抢劫案,数罪并罚,加上太子当时已经年满十八岁,没有任何异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押往异地监狱关押。
十年,意味着什么,十年前,大家都还用着摩托还要骡来拉的BB机,十年后大家有可能为了苹果都在排队卖肾,十年前,有点姿色的姑娘都还坐在凤凰飞鸽的自行车后座上玩浪漫,十年后,有点姿色的姑娘们都在奔驰宝马的真皮座椅上玩车震,十年前,我们的父母官一般都只有一个丈母娘,并且大部分还认他们的老百姓子孙,十年后,我们的父母官在微博上公开和情妇交流性经验,并且按照岛国的标准来自拍来秀自己的小三小四小五六七八。往村头一站,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丈母娘,老百姓是他们的孙子,并且以当他们的孙子为荣。十年期间,究竟会发生多少事,究竟会改变多少事,我想在监狱里服刑的太子,是无法想象的。
那天金良在死亡线上徘徊了一下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又被拉了回来,太子的一刀虽然没有刺中金良的重要器官,但是当时一直面临着失血过多的危险,加上从二楼跳下来一条腿骨折,一条腿骨裂,轻松的在法医那里得到重伤的鉴定,事后大刀暗地里说服了包皮,包皮又暗地里说服了乌鸦大哥,于是由乌鸦大哥暗地里操作,把所有的罪名全部按到了太子的头上。其实太子罪不至于十年那么重,但现实是残酷的,现实也是需要被尊重的,现实更是不能被你个人随意玩弄的,总之,出来混,是迟早要还的。
金良的这个春节只好在医院里度过,台球厅的事由吉光着手安排,太子帮里的很多资深会员也自行解散,有些不愿意走的都投奔了垃圾,十八中周边依然没有了任何威胁,也算是达到了金良之前的目的。老三下落不明,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当天就跑路了,对于老三这种人,其实在哪里发展都可以,并且发展的应该都不错,因为金钱至上主义,到哪里都能混口不错的饭来吃,其实老三还算是真诚的,至少还信钱,还有信仰,比起那些在太子帮里浑浑噩噩靠伤害别人靠危害社会来谋取个人利益的成员,老三也算是有着自己的原则。所以即便是后来下落不明,也几乎没有什么危害性。
和太子帮的事情结束之后,大家又短暂的进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不过春节即将到来,无所事事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况且我自从退伍回来之后一直无所事事,所以也不曾感觉到有多么无所事事,反而感觉到每天很忙,也不知在忙什么,总之就是很忙。忙的很无所事事。
生活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太阳继续照常升起,每个人也都缓解了紧张的情绪,只是我的紧张情绪缓解的稍微慢一些,因为那天我也被打了个头破血流,并且从二楼上跳下来导致脚踝轻微挫伤,当然这个伤可以忽略不计,主要还是头破血流的外伤看起来严重一些,头上包着绷带,我需要为这一头的白色纱布向我爸我妈做出解释。
虽然当时我在整个家族里已经属于半个败类,但好歹也只是半个,还有另外半个光明的一面,还没有被放弃,在父母的心里依旧是一个走在边缘的社会主义好青年,尤其是在我妈这里,她只是觉得我每天在外面不干正事吃喝玩乐,但是她从未想过她的儿子没事的时候也像街上那些让人胆寒的社会青年那样手持着锐气和人追砍拼命,所以,我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继续披上积极向上的假象。
不过这个问题显然难不倒我,对于挨揍这个经验值,我是很满的,是骨灰级的,当天我住院之后就让吉光通知了我的父母,并且往床头摆了一个花篮和果篮,然后让垃圾换了一身正装,造成和谐社会的假象,等到他们火速赶来的时候,垃圾眼睛里放着星星,当即就紧紧的握住了我爸的手,垃圾眼含热泪,用浑厚的地方普通话对我爸我妈说,叔叔阿姨,俺对不起你们,俺骑摩托车没注意,不小心撞了你们的儿子,不过俺是负责任地,俺是讲原则地,俺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