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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门终于开了,司翟言笑晏晏地让开了路,意料之中的,一个衣着凌乱的小师弟瘫在沙发上,活像被那什么了似的。凑近一看,更惨,这是哪里来的脸上像是被甩了一笔墨的大麦町呦。
三师弟摸着下巴仔细观摩了一下这些皮下出血,啧啧称奇。他转头看向正继续对自家大师兄拳打脚踢的司翟,瞥了眼,转而伸手摇了摇奄奄一息的小师弟,关切地问到:“死了没?”
小师弟哽咽着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扯住了三师弟的衣摆:“……帮我转告老师,我无法再尽孝膝下了,希望他老人家能……能满足我死前最后一个微不足道的心愿,帮我把实习报告伪造一份交上去……”
“哦,那你想着吧。”三师弟冷酷地拍掉了他的手,招呼易生:“大师兄,我们去吃饭吧,都这个点了。”
他话音刚落,小师弟便嚎叫着“饭!!!!!”直接坐了起来,生龙活虎丝毫看不出来他曾是一个被堵在办公室被殴打了十五分钟的受害者。
单方面殴打别人两顿且没有遭到任何抵抗的司翟总算消了气,他看着向自己投来征询目光的易生说:“好啊,那就去吃饭吧,反正也饿了。”
说走就走,易生立刻开始换衣服:“那去吃什么好?”
一个小师弟欢叫着凑到他脸前,并且左脸写着火,右脸写着锅。
正常情况下,懒得动脑子的易生说不定嘴巴一秃噜,就答应小师弟去吃火锅了。毕竟是火锅啊,万能的火锅,单位聚餐可以吃,小搓死党可以吃,夏天可以吃,冬天更可以吃。荤素搭配齐全,还供应水果饮料。
然而想起了昨晚,不,今天早上和马桶缠缠绵绵险些就双宿双飞的司翟。让他不要吃麻辣锅底和麻辣调料碗,他肯定是嘴上先答应,抵达火锅店以后再各种作乱。更何况两个人以上吃火锅都容易引发凑热闹的哄抢心理,致使不管是肉还是菜都急火火地捞进自己碗里吃掉,紧接着就是拉肚子。
不行,得吃点清淡的,有利于肠胃健康的。
面对三双透着嗷嗷待哺意味的眼睛,易生此时不得不掏出手机求助于万能的○团。
“我们去吃这家江浙菜吧。”在遭到完全预想得到的反对前,易生补充道:“有虾仁蒸饺、蟹粉豆腐、干锅牛蛙……总之也还是有很多肉。”
所以要不然为什么说吃饱了才好搞事,恩怨也一笔勾销呢。
易生给司翟又盛了一碗汤,看着抛弃了自己、坐到自己对面小师弟身边的司翟,故意长长的叹了口气。然而对面两个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谁也没功夫去搭理他。
小师弟急着软磨硬泡司翟:“我也是昨天才确认我月底能去的啊,好歹是B站自己的舞台活动,更何况钱还那么多,我干嘛不去,好几个黏土小人的尾款要补了啊,再不挣点外快月底要卖血啦……宅神你就跟我一起嘛,不用排队、真的、直接用连带的家属证就可以进门的。”
司翟边翻手机边翻白眼:“问题是CP展我去个什么劲啊,收一大堆相当辣眼睛的同性别卿卿我我的本子吗?别搞笑了,我作为一个正直的青年里番我都不看的好不好。还有啊,我到现在都不是很能理解,你个脸都被看光的智障为什么当初死活要把自己的微博捂的那么严?而且最后居然还是你自己掉的马啊居然,真瞧不起你的智商,你是怎么考上我们学校的?
小师弟叉腰大笑:“当然是凭借我不要脸的上海户口啦哈哈哈哈哈,贼自豪。”
司翟掐小师弟腰间软肉凶他:“别笑了,先回答我的问题,解释一下。”
“唉,人生在世,当然要给自己留一片心灵的净土,不像你们这些造作的人选择开小号或者干脆混迹微信企鹅,我大号就是小号,当然……”小师弟非常失落地摇了摇头:“现在我也要去开小号了。”他停顿了几秒,再度狂笑起来:“不过爆了你的照感觉就是我今年一年都不更微博也没有人会骂我啊哈哈哈哈!!!”
司翟瞬间再度暴起:“你特么居然还敢说!!!给我死!!!死死死!!!”
看着他们两个再次掐成一团,在沙发上毫无成年人尊严的滚来滚去。易生极其庆幸要了一个相当靠角落的位置,不然现在可能估计已经有人报警了。
“唉,真可爱。”
易生冷不丁听到被赶来自己旁边的三师弟发出了好似变态一样的感慨。他沉吟了几秒,伸手挡住了三师弟拿在手上的手机摄像头,满眼担忧地说:“……老三,你……”
“不是啊,大师兄,你看嘛。”三师弟指了指被司翟摁在沙发上掰胳膊掰得嗷嗷叫的小师弟:“是不是很像某种小动物,稍微用力摸两把就屁滚尿流地逃跑、但是还会自己绊自己的那种。”
易生目光凝滞:“……我还,真看不出来齐尧哪可爱了,只想像家长管教熊孩子那样把他从座位上抄起来然后狠狠殴打他。”
不过司翟很可爱就是了。
小师弟脸已经被压得死死贴在沙发上抠都抠不下来了,他滋哇乱叫:“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们两个不帮我就算了!哇居然还说风凉话!!小心我去找老师告状!”
易生冷笑:“你去啊,你前脚去,我后脚就给师娘打电话。”
“对了。”司翟松开了小师弟:“易医生,你还没有告诉我收拾这个家伙要叫这位……三师弟呢。如果方法好用的话,我一点也不介意和三师弟搞好关系。”
三师弟笑眯眯:“师嫂哪里话,自家人帮忙还不是动动嘴的事?”
易生哦了声,叮咛司翟先把汤喝了免得亮了。
“既然你想听……你也知道我们老师其实只带研究生和博士的,不过齐尧呢,因为嘴特别甜,又因为是本地人,新生入学时仗着对学校各个校区环境熟悉,四处开着刚推广的小汽车接这个送那个的,这中间就有我们敬爱的、险些倒在闷锅般天气里的老师。总之就是一段孽缘,这段孽缘导致我从小师弟大一的时候就接管了他,如果非要排个辈分的话,那么老师恐怕是他和蔼的爷爷,而我是他亲爱的爸爸。(小师弟:哈???)虽然中国有抱孙不抱子的劣等教育观,可是显然我没有这么干过,通常用气势威慑他就行了,嗯,也不是很舍得打他。(小师弟:我呸!!!)”
三师弟自然地接过话头:“但是不管教真的不行,不管教他非得狗仗人势三天两头在年级里造反。那么重任自然就落到了我身上,其实本来是二师兄管的,但是鉴于二师兄光速找到了女朋友、又把女朋友升级为我们的二师嫂,还有了个体弱多病的小魔头,根本没精力管他。那,就主要体罚和肉体压迫都是我来喽。”
“嗯……”司翟拖长了调子,转头看着小师弟:“叫我一声大师嫂听听?”
当易生和三师弟以为小师弟会奋起反抗的时候,小师弟眨了眨眼睛,真的甜甜地喊了声师嫂。
小师弟是谁?
司翟后援会的头号护草使者,要不是当初为了能距离司翟更近一点,他一个医科狗是多想不开才去当游戏区的UP主的?
看到似乎司翟被他这一声麻痹了脑子,小师弟趁机扑了上去:“所以!!!宅神来吧!!!来吧!!!心甘情愿地拿上我的家属证好不好!!!”
司翟神志不清地下意识地点头说了嗯,小师弟立刻发出一声欢呼。
易生沉默:“你小心被认出。”
司翟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他忘记了自己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从未露过脸的耿直boy了。可是看小师弟开心得像是要飞起来似的在微信群里嚷嚷,想及小师弟每次都试图带他一起出来的各类举动,他还是心一软,让感情战胜了理智,安慰自己也安慰易生:“不会的,哪有那么容易暴露,我又不上台,只是跟着小师弟去见见大世面而已。”
就这样,从来没参加过任何线下活动的司翟在月底的时候被小师弟带去了充满位置的CP展会场。去之前他想象的很好,给自己的角色定位是名安静混迹在人群中乖巧看小师弟上台做各种卖蠢活动的吃瓜群众,接下来的时间他可以在展子四处闲逛。为此他准备了一书包食物,一张调研过的那些东西可以看一看买一买的清单,愉快地出发了。
结果他刚和小师弟分开目送他去找负责人的时候,一个穿着死神cos服的大兄弟直奔着他冲了过来并且用不算小的音量大声地说:“宅神!!!请给我签个名吧!!!”
司翟目瞪口呆地握着被直接塞进自己手里的笔,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所以现在呢?”
因为会场信号不是特别好,易生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你还在被围追堵截吗?”
司翟谨慎地回过头四下张望,然后才摘下紧急借来的一次性口罩,松了口气:“现在没有了,我在游戏群里求爷爷告奶奶的嚎了一圈,找到了两个来卖本子的妹子,现在藏在她们摊位的角落里。”
“那小师弟呢?”易生竭力忍住笑:“你没找他帮忙吗?”
“算了吧我去找个摆明了会被重点照顾的对象?很可能会被生生集火死……”
司翟惆怅地吸了吸鼻涕:“再等两个小时吧,等到第一大批人开始战略性撤退的时候我也就能跟着蒙混出去了。唉,线下活动真不适合我,再也不来了。”
第15章 224…226
“我只是想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而已。”司翟扁着嘴抱着他巨大咸鱼抱枕窝在他半包围近乎全密封的电脑专用椅里,看起来特别委屈地在微博上挨个浏览吃瓜群众超兴奋的艾特提示。主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今天他在会场被围追堵截的各类高清或者高糊图片、动图以及短视频,猜测他人间失踪时在会场可能藏匿地点的短文章,现场成功捕捉到他并获得了签名的几位幸运儿的青蛙乱舞,不知道哪位抛弃了自己节操的围观路人放出了入场前小师弟情意绵绵地(???)给他挂家属牌的照片。
“我为什么没有带个面具去???到底是谁给我的自信???”不断在屏幕上看到自己那张大脸,遭到名为羞耻play的酷刑的反复折磨,司翟的内心此刻宛如一潭死水,想麻木地把自己拖进某个不知名的小黑屋里吊死。“……为什么要这么冷酷地用惨淡的现实教育我,说好的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呢?”
刚回家洗完澡、目的地书房、现在只是单纯路过的易生不轻不重地抬腿踩上了司翟两腿间——的椅子边缘,稍微一用力就把划着椅子从房间里游出来的司翟重新蹬了回去。他无语地叮嘱司翟:“这话你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出去说是会被打的。听起来太中二了,不仅中二,还泛着一层雾蒙蒙的原谅色。”
司翟不想和易生继续说话并奋力地将怀里的咸鱼砸向了他。
易生接住了司翟扔过来的咸鱼表示无奈:“你当时说要去我不就提醒你说小心被认出来吗?更何况你可是跟着要上台做活动的小师弟去的,唉,刚爆了照上街瞎逛就算了反正又不是明星不怕,但还专门逮着同好聚集地去玩,这不是测试人品的自杀式趟雷这是什么?而且你现在才想起来要做一个普通人,打广告和直播被送礼物的时候呢?不感谢你的衣食父母就算了你还逃跑,真不愧是死宅。”
说到死宅时易生刻意模糊了发音,一时间司翟无法分辨出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究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