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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正常人在我这个地步,总是会权衡一下利弊,有能力就抢,没有能力就不抢,这种选择题还是很好做的。
哪怕一定向我这么莽撞,至少也要有一个可行的计划。
你再看看我,我这个计划有,但是全都不靠谱,走一步看一步,没有一步能踩到点子上。
所幸运气使然,或者说雪筠实在是惹起了众多人的怜爱,帮着我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可我往下一看,真绝望了,此时此刻我都想从这上面跳下去。
我深吸了几口气,考虑了一下形势,总体来说形式对我来说还是有利的,龙哥给我制定的方案有三个主要点,第一是把雪筠从婚礼现场抢走,然后跑上二楼。第二是从二楼跳下去,跳到顶棚上,一个翻身然后落地,第三个就是那一台留在现场的奥迪车,要我开着冲出去。
二三个里面我碰到了两个意外,第一是楼梯口被那个全息投影搭建的钢架给挡住了,我都不知道现在有钱人家的婚礼玩这东西,想一想那就好像是现场魔术,看起来一定会很高端大气还充满了科技感。但这都跟我没关系,我现在头疼的是到底怎么能让雪筠穿着婚纱通过这里,跟我一起上二楼。而第二个就是顶棚并没有在窗户下面,那群人正在搭建的位置有所偏颇。
那么第三个呢?
我现在必须确定明天跑路的那台车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这台车再有问题,我也就真的绝望了。
我下了楼,那个钢架已经搭得差不多了,另一波工人正在搭建门口的钢架。
干活的人很多,根本没有人注意我,我绕了出去,走到了教堂的后身,远远地就看到一台奥迪车停在那里。
不是我运气好,而是它真的是太好找了,就那么一台车停在停车位上,其他倒是七七八八地停着几辆车,可都是面包车,一看就是干活的。
我看了看,四下没人,走过去拉开了奥迪车的门,果然没有锁。
我坐进去,在龙哥说的位置找到了那把车钥匙,怕有意外,尝试性地把车启动。
车子着了,油箱也是满的。
我真的是松了一口气,三件事儿里面还有一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对于我来说似乎是一个好的开端。
我在车里平静了半天,回头看了看,远处要搭建的那个凉亭的骨架已经没有问题了。
既然我已经来了,既然我死都不怕,这么点困难我还在乎么?反正如果没有这个凉亭在窗户的正下方,我也是救不了雪筠走,那么我还在这里玩潜伏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拼一下。
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把这个凉亭的位置换一下。
我深吸了几口气,下了车,把自己想象成为一个怒气冲冲的富二代,这个形象对于我这种穷小子来说的确是有点难度,不过徐明当时臭骂别人不给他面子的时候我也看到了。
我的脑海中就是他的形象。
我冲向了那堆工人,然后猛然抓住了一个人的衣领,高声喊道,干什么呢?你们他妈的干什么呢?你们经理呢?给我找一个你们管事儿的来,赶快的。
那个工人真的是吓了一跳,今天过来的人都知道干活的东家是绝对不能招惹的,这个工人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了?
我拍了拍手,对他说,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叫你们老板过来,有没有管事儿的?啊?
几个工人看我穿得人模狗样,上来还先声夺人,真的是摸不到深浅了,一个工人说,好,好,我去叫人。
说完匆匆离开,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比我便宜的西服的男人急冲冲地过来了,看到我愣了一下,对我说,您是……
我说,我是谁你不知道?别他妈的废话,我问你,谁让你把东西搭在这里的?你们到底有没有人管事儿?是不是让大爷给你两个大耳刮子?我告诉你,不给我面子的人,都他妈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富二代是这样么?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自己有点过了。
不过我看对方面红耳赤的模样,感觉似乎演得刚刚好,至少不敢让他问我是谁了。
第45章 破局
我这个人很少欺负人,对谁都彬彬有礼,看起来是受过良好教育,既不给别人捣乱,也不给别人添乱。很多事情老觉得有百分之一百二的把握才肯去做,否则就隐忍着,告诉自己的都是好话,什么厚积薄发,不打无准备之仗种种。
我这样的人最喜欢的是什么?虽然不会承认,但是大多数我这样的人骨子里都希望自己是诸葛亮。就是那种我就是淡泊名利,可是你三番五次地来请我,我虽然不情愿,但也有点窃喜,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拿这点高工资,担任点重要职位吧。
不过稍稍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我的这些特点是属于小门小户家里面出来上过学的孩子的共性。
像我这样的人很多,每个还没有成就,当然也不是一无是处的中年男人都有我身上的这种特质。
我们这群人好像是社会上最坚实的基础,最坚实的垫脚石,既不会上蹿下跳,也不会突然就堕入深渊。
但,现在的社会早就不需要这样性格的人,我们这样性格放在过去叫做君子,叫做厚道,但现在的社会很浮躁,需要的就是浮躁的人。
我听说富二代用吸管喝啤酒,听说他们只吃某种贵得要死的牛肉,我当然也听说他们不会对下人有一丁点的表示,既不会赞扬也不会厌恶,这些人在他们的眼中就是空气,以借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所以我今天扮演一个牛闪闪的有钱人的时候,走的就是这个套路。
上来先把所有人骂一个狗血喷头,配合着我身上这个西服,还真的是有点效果。
那面我看到另一个人急冲冲地跑过来,他已经不敢问我是谁了,只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怎么了?怎么了?
我一把搂住了来人的肩膀,把他拖到了要搭建的那个凉亭前面,我对他说,这是什么?
那个人愣了一下说,这是要办仪式的凉亭啊,您看现在是骨架,一会儿就漂亮了,上面会有一个棚顶,然后我们会在四周围上白色的蕾丝装饰,明天早晨鲜花送过来的时候,我们会插满鲜花,保证都是最新鲜的,带着露珠的。
我说,我不是问你这个问题,我是问你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那人说,结……结婚啊。
我嗯了一声,然后说,你还知道是结婚对吧,啊?是不是我们家给钱给少了啊。啊?来,来,来,把你们那个拉卡拉拿来,你要多少钱跟我说OK?多少钱我今天要是犹豫一下,我就是你揍的,行不行?来,来,多少钱你说,别我妹妹的婚礼办得不舒心,不就是钱么?老子有的是。
我说到最后,还是觉得脸有点红,我这辈子脸皮倒是不缺,就是缺钱。
不过我知道对方也不敢管我要钱,他还想要在这种高端婚礼上混,要是敢乱要钱,甚至是威胁雇主,他也废了。毕竟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都是圈子,而越高端的圈子越小。
那人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我没有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有手绢,难道是……我松开了搂他肩膀的手,他低声说,不是,不是,不敢,不敢。就是,哪里不对,您告诉我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真的是干这行的么?啊?你不会是骗子吧,我们家结婚肯定是要最好的啊,怎么找你这么一个家公司。
那个人说,我就是最好的,就是最好的。不过今天可能是东西太多,有疏忽了。您觉得,哪里不对?是不是钢架不符合环保要求?要不然我这就安排用竹子的,您看可以么?
我说,别跟我替环保不环保的,我就烦这个东西,吃个鱼翅天天有人在身边叨叨叨的。我问你,明天几场婚礼?
那人说,两场,两场。
我说,为什么有两场?
那人说,东家说的,我们只管安排。
我说,那行,那我告诉你。里面那场是西式的,外面这场是中式的。你里面那场我不管啊,那是别人家的意思,我就管你外面这一场。来,来,来,我问你,我们这样的身份地位,在乎的是什么?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高兴?
我说,不对,是顺利。任何事儿都需要顺顺利利的,所以我们这样的人都有信仰。你看里面的人西式婚礼,那不就是信仰么?但是我们家是传统的,我们最信的是……
那人说,佛?
我一看还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只能自己说出答案了,我说,风水。懂不懂?风水。
那人恍然大悟地说,懂,懂。这个时间我们都是找大师选过的,当然也是东家定的。不过我们自己的大师也看了,没有大问题。
我说,风水只有时间么?地点不需要考虑么?你们到底有没有大师啊,不是在公园里面找一个十块钱拉你手说点好话那种吧。
那人又是一愣,然后后退了两步,左看右看,看了半天。
我说,这你要是都看不出来,你就太业余了。我今天就去找叔叔说一句,晚上换人,我直接去香港找人过来。
那人说,我……我看出来了,看出来了。
我心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你都能看出来?看来是让我吓到了。
我说,看出来就好。中国风水讲究的是阴阳之道,说得直白点,那就是大和谐,不能偏,对不对?
那人连连点头说,对,对。
我说,我妹妹结婚,这个典礼的地方有多讲究,还用我告诉你么?你现在这个位置在岛的中轴线上么?
那人啊了一声,左看右看,他说,这个岛有点大啊,您别生气,这样,这样,我去找人测量。
我说,你还测量什么啊,那不是已经有人量过了么?你看着教堂,那就是坐落在岛的中心点上,你再看这建筑,左右对称,对不对?中间这个窗户,很明显就是在岛的中轴线上。看懂没?
那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我说,我就说你业余吧,人家外国人跑到中国建个教堂,都是讲风水的,都讲阴阳调和。让你们搭一个凉亭,你们给我弄偏了。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赶快给我处理了,否则我立刻换人。
那人连忙对一旁看热闹的工人说,都看什么呢?把那个架子拆了,安在这里。看到没有,中轴线,必须在这个窗户下面。
我说,还有,把那个顶棚弄得结实点,你们这是什么材质的?
那人愣了一下说,帆布的,怎么了?这也有讲究么?
我说,当然了,要是不结实会死人的。
那人啊了半天说,这么严重。
我说,结婚的时候顶棚就是天,懂不懂?代表的是父亲,父亲是孩子的保护伞,如果保护伞不稳当了,问题就大了。是不是。
那人擦了擦汗,点了点头说,对,对,您真的太专业了,您是……
我说,我游手好闲,就这么点爱好。白龙王知道么?我是闭门弟子。
那人说,这……知道,知道。要是您有时间,去我们公司帮我们看一看好么?
我呵呵一笑说,我倒是能去,怕你们雇不起我。行了,赶快干活吧,一定要对准啊。
那人连连点头说,放心,放心,我就在这里站着,看着他们。
我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装作若无其事地转了一圈,然后悄悄地回到了阴影处的车里,扭头看过去,一群工人已经把凉亭搭在了那个窗户的下面,现在正在往上面安顶棚,远远地看去顶棚应该没有偷工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