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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那里面放的曾是什么?”陶老先生问李九娘。
李九娘摇头说:“不知道,我连有这个密室都不知道,只知道我爹爹的丹房下面有一个宝库。”
——应该就是指最外面的那个空着的大密室了,这个布置了祭台的密室在里面。
至于是什么人下此毒手,李九娘更是一问三不知了,问她有没可能是截杀她的那个披发道人?她说,倒是有这个可能,只是那道人当时戴了面具,又是一身红袍从头罩到脚罩得严严实实,她实在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至于他所使用的武功路数,不好意思,她修的是禅道,不是武道,对武功一事只知道一些皮毛,真看不出那红袍道人使的是哪门哪派的武功。
竟是一问三不知!
真凶不明,如若让对方知道还有李九娘这个漏网之鱼的存在可就不妙了!陶老先生勒令所有人要把牢口风,只说李九娘是他的大儿子在任上认的义妹,因不好带她在身边差人送到了这里来。
至于查找凶手的事,只能是慢慢的在暗地里进行了,安慰李九娘莫要心急报仇,她的当务之急该是好好的活着,活好。
盛夏时节尸体腐败得快,为让亡者早安,陶老先生建议早些将尸体下葬,李九娘无有不可表示愿意听从陶老先生的一切安排。
一是怜惜李九娘,二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起见,所以丧仪诸事都不需要李九娘做什么的,她只要在李家人下葬的那一天支应一下便好。王骖要求以女婿的身份执孝子之礼,意外的遭到了陶老先生的反对。很显然,陶老先生先极不赞成自己学生“趁火打劫”的行为。但王骖的“纨绔病”发作得很严重,饶是陶老先生说破天去他都要坚持李九娘以身相报他的救命大恩。别看陶老先生在平时三百六十度无死度的各种权威,但在王骖的“纨绔病”面前全都白瞎,根本摁不住王骖,没办法陶老先生只得甩出一句“老夫已经传信于大都督”来救场了。
“老夫已经传信于大都督!”
争执,终于停止了。
王骖被陶老先生扔出的这句话给震懵了,他怔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陶老先生许久,然后突然“嗷”地一声就蹿了起来,朝陶老先生吼道:“老师,你也害我!”
愤怒地瞪了陶老先生,然后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王骖疯了似地冲进了“壹台”,完全不顾被惊到了的陶大夫人,一把拉了李九娘的手逼问她:“你相不相信我?”
这又是发的什么疯?
等不到李九娘的回复王骖急了,使劲的跟李九娘说:“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看他急得那样,李九娘只好点头说:“好。”
王骖立即转为欢喜了:“那你现在就跟我走……你放心,杀害岳父、岳母的仇人我会找到的,我们一起报仇,但是现在你得跟我走。”
李九娘讶然:“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老师把我给卖了!”王骖顿足呼道:“他通知了我大伯来抓我!”
原来如此,失主来捉盗马的贼了!
却不想王骖说:“没有那么简单!若单是三色的事,我倒也不躲了。”李九娘追问,他只说:“这里头的事情复杂着呢,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楚的,回头我再慢慢地跟你说,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问李九娘:“你跟不跟我走?”
李九娘愣愣地回答:“跟你走。”
“真是我的好媳妇儿。”王骖高兴得抱住李九娘吧唧了一口。
李九娘,……
王骖说干就干,完全不搭理陶大夫人的关切和劝阻,一把扯了铺在圆桌上的桌布,抱了挂在衣架上的几件衣服扔进去几下包起来,然后伏身李九娘的面前:“上来,我背你。”
李九娘,脸红之。
陶大夫人……
到底是没有拗过王骖,李九娘脸红脖子粗地趴在了王骖的背上,王骖背着她箭步如飞,一溜烟儿地就出了“壹台”。出了“壹台”王骖直接往前奔,到了花园的南头脚下又往右一拐,来到了一洞院门前,腾地推开院门……王骖“刺”地一下刹住了脚。
一抬头,李九娘就看到有两个玄衣人站在门后,皆是虎背蜂腰螳螂腿,如泥塑木雕般站在那里。——虽是不动不笑不言语,却是透着一股肃杀的戾气——虽是杀气满身,却感觉他们对王骖并无恶意,他们身上的杀气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并不是为了谁而散发出来的。
短暂的怔愣后,王骖非常果断地掉头。
一回头却是又撞上了一位朱衣劲装的长者,惊得王骖大叫出声:“啊!”
此人长了一张方形国字脸,大耳垂肩,虎目飞眉,阔口上下被铮铮虬髯占满,其模样很是威武。他施施然地停在了二人的前路,淡笑着看着王骖:“想跑?还想往哪里跑?”
王骖匀了匀气,最后还是蔫了,放了李九娘下地,朝对方恭敬地行了个礼,口唤:“大伯。”
啊?原来这就是那位被自己侄儿偷了宝马,同时被自己宝马抛弃了的“大伯”啊?只以为会是怎样的一个怂蛋呢,竟是这般的一个杀神!
“做出这么副样子来做什么?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没有那个闲功夫。”大伯没好气地道,他问王骖:“我的追云呢?该把它还给我了吧?”
“什么追云?”王骖茫然无辜地睁大着眼睛,一个劲地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我没有见过,我实在是不清楚啊……”
第13章:山寨密室
大伯哼哼地冷笑了两声,然后将目光投在了李九娘的身上:“你便是李兄的女儿九娘?”
听这话音儿,难不成他也与李文雄是旧识?
待李九娘点了头,大伯又问:“你生母可是姓杜?”
竟连李文雄死了好些年的原配夫人的姓氏都知道,看来是真的是旧识了!
“是。”李九娘点了点头。
闻言,大伯不由得笑了,问李九娘:“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一下子猜出你生母是谁来?”
李九娘又是点了点头。
“说来也是缘分。”大伯说:“你生母与我家那位还是连着亲的呢!”
竟还有这样巧的事?
王骖和李九娘都迟疑的看着大伯。
大伯笑着与王骖解释说:“九娘的生母杜氏夫人与你大伯娘是姨表亲,早些年她还带九娘到过咱们家。你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还打过一场架……手,你就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得到提示,王骖立即便想起来了:“莫不是杜老千岁……”大伯笑着点头,王骖这下是真的被惊喜到了:“原来九娘就是小酒妹妹?”
小九妹妹?李九娘……
王骖兴奋极了,说:“我小的时候笨,总弄不清九和酒,总叫你小酒壶你还记得吗?为这个你还咬了我一口呢!咬在这儿的,你看……现在是看不出来了,前两年还有点儿印呢!”
李九娘还是摇头,大伯笑着说:“也是,那时候你还小呢,又都十好几年了。”说着又叹起气来:“想你李家也是书香门第,累世的官宦之家,如若不是受了你外祖家牵连,也不至于……对了,你外祖父的冤屈已经大白,皇帝已经诏告了天下替你外祖父正了名,你李家也是无罪的。这些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李九娘摇头,说:“自祖父被贬死于发配岭南的途中,父亲便意志消沉不再过问世事,一心想要求道成仙。我们八年前便搬到出云山中了,一直到现在,除了采买生活的必须品,父亲从不让家人与外面的人接触。”
“原来是这样。”大伯说:“给你外祖父平反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陶老先生摆大宴给大伯接风,饭毕二人关起门来聊了半宿,待第二日清晨再见时李九娘和王骖的婚事就已经定下来了。说是陶老先生本也不反对的,只能他只是王骖的老师,王骖又有父母长辈在世他不好越俎代庖,大伯是王家的大家长连王骖父母的主都做得,自然也能做王骖的主了。
王骖对大伯的到来感觉很紧张,除了三色和他说的“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的原因外,还有担心大伯阻挠他和李九娘的婚事。但没有想到他事情发展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真是从天而降的意外之喜啊!
按照陶老先生的想法,凶犯手段残忍凶残,为了李九娘的把人悄悄的埋了就的,追查之事在暗地里进行。大伯却有不同的意见,说不如大办丧事引蛇出洞,以绝后患。再加上,李文雄虽然离群索居却也有三五好友,已有人听闻他遇害的消息,陆陆续续的来到了观山镇,要进山表达哀思。——瞒是瞒不住的了,不如放手一搏。陶老先生被大伯说服了。
陶老先生在陶府辟出了个院子,以做接待,李九娘身着丧服在汪管家的陪同下答谢“世叔”、“世伯”们。
山中诸多准备已毕,大伯来的第三日便进了山。陶老先生很仗义将观山镇大半猎手都请来了充作护卫,又有大伯带来的玄衣武士头前开路,尾后压阵,吹奏哀乐的,唱诵经文的和尚、道士,还有感念李文雄恩惠的山民、行客,以及纯粹看热闹的,总数愈千人,连绵一里多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出云山。
坐在马车里,行在队伍最中间,李九娘有一些傻眼,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那隐居山林的老爹竟有这么好的人缘!这排场,真的是太大了。
早上卯时二刻出发,午前便到了李家寨。
李家寨果然成了一片焦土,不过已然做过清理了。李九娘很准确地找到了丹房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原本是安放吕纯阳塑像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洞开的暗门。
进了暗门里顺着阶梯往下,数步之后便看到了王骖他们提到过的“脚印”,一浅一深的延伸到了一间宽阔的密室。这个密室李九娘知道,这是李家的宝库,她很轻易地就在墙缝里抠出了好几个金豆子和拇指大的东珠。
宝库最中间有一个高大深重的多宝柜,多宝柜最中央的地上露着一个可容一人上下的洞口,洞口下也开了阶梯,二十几米的阶梯尽头就是那个“恐怖的所在”了。果然是被一分为的,用多宝格分隔开来,外间是一处布置得极为讲究的雅室,宽大的罗汉榻,紫檀木的书案和多宝柜,老红铜做的旧香炉……多宝柜下还放了个黑石茶台,上面摆着套老树根雕制的茶具……坐卧用的垫子也是锦绣绫罗……屋子并不算小,却被拥得十分紧凑。
而里间,却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了。
比外间还要大一倍的面积,只有最中央十多平米的地方抬了一个高台,高台是蓝玉砌成的,从下向上看只见得有腾腾的白雾从高台中冒出。但,那又好像不是热泉,雾虽浓,却没有热气,更不觉湿意。圆台分了七阶,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圆台上布了七盏金色的莲花。拾阶而上,只见得圆台里有一汪白色的活水,它一边翻滚涌动着一边突突吐着白雾。白雾里有一朵紫金色的莲花,它在雪亮的水里起起伏伏、左摇右晃,都是也奇了,不管白水怎么翻涌它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