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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马上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肃着脸起身到院内吩咐正在待命的丫鬟婆子道:“快!跟着郡主!”
女儿该不是想不开,要去寻短见了吧?
这般一想,宁王妃也来不及和王琳芝告辞,忙也跟在后面去了。
王琳芝淡淡地看了眼仍旧跪着的冯月娥,“你在我这里说了实话,所以我打算放过你,不追究之前的事了。”
冯夫人和冯月娥皆是面上一阵轻松。
“但,宁王府和程氏会不会对你们动手,我就不知道了。”
没道理她们想利用她,她就只能被动的等着被人利用。若是没有顾钺,她早已经被冯月娥和赵柔给淹死了。
既然如此,她实在找不出自己要帮她们的理由。
无论是谁,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或者是付出代价,或者是得到回报。
冯夫人欲上前拉住了王琳芝求情,却被琥珀给挡住了,“郡主不追究,你们就该偷笑了!”说着又指着院子道:“走出去还是被绑着扔出去,你们自己选!”
冯氏母女这才灰溜溜地去了。
不多时,小六儿回来禀告:“柔嘉郡主去了七皇子府上,亲自动手将安雅县主揍了一顿。”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王琳芝不以为然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七皇子正妃柳氏的父亲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地方上的通判,所以面对着府上又得宠又有姿色,出身胜过她许多的程静姝的时候,难免会底气不足。
柳氏出身不行,但是察言观色的本领一等一的好,见赵柔神色不善地径直开口找程静姝,便巴不得一声让心腹婆子带着赵柔过去了。
赵柔看到程静姝,扑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程静姝先时没有注意,挨了好几下,但毕竟是在自己的家里,不多时就反客为主,专朝将赵柔的脸上抓。
下人们胆战心惊地将两人给拉开了。
饶是如此,两人的脸上都留下了几道血印子。
柳氏心里笑翻了天,面上却一脸气愤地将赵柔请出了程静姝的院子。
“郡主有什么事,和我到正院去说就是了。”
赵柔这会儿倒变得脑袋灵光了,“程氏搬弄是非,竟然在别人面前败坏我的闺誉,现在被我知晓,她还有什么话说!”
柳氏心中越发高兴,面上却一脸担忧,“可七皇子非常宠爱程氏,若是知道这件事,只怕会非常伤心。”
赵柔下巴一抬,斜了柳氏一眼,“那正好,到时候我倒要问问他,是从姐重要,还是小妾重要!”
宁王妃怕女儿闹得太过,也来了。
柳氏便先给宁王妃请了安,然后一脸自责地道:“都怪我,平时没教导好程氏。”
宁王妃忙挤了个笑脸出来,“不关你的事。”又转头女儿道:“你脸上是怎么回事?之前在你清阳姑母的府上不还好好的?怎么出来了这么一会儿,就变成了这样?”
柳氏一脸恭谦,“都怪那程氏,竟然和郡主动起手来了,侄媳妇已经让人请太医去了。”
宁王妃见柳氏只说请太医,却没说让程氏处罚的话,马上明白过来,是自家的女儿先动了手!
程氏虽然是七皇子的侧妃,但之前吴惠妃活着的时候,程氏却在宫里和昌盛帝下过棋,这份荣耀别说是柳氏,连太子妃薛氏都赶不上!赵柔这个曾经欺瞒过皇上的郡主就更不用说了。
再说了,赵柔不过是郡主,竟然主动挑衅到昌盛帝儿子的府上,这漏子真是捅大了……
宁王妃一下子坐立难安起来,向柳氏陪了不少小心,才将赵柔给强行带回宁王府去了。
宁王妃一回府就厉声交待了下人,“郡主受了伤,以后除了自己房里,哪里都不能去,哪个不长眼睛的人敢不听吩咐,直接发卖。”
赵柔仍是一脸的不服气。
可是到了晚上,冯浥尘就到了宁王府,带来了圣意。
赵柔这才傻了眼。
原来,她去七皇子府上闹事的时候,皇上就召了永福公主问话。
永福公主一脸惭愧,“儿臣当时正和琅琊郡主站在一起,我们听到“扑通”一声,皆吓了一大跳,再看到冯月娥落水,便一心想着要救她,柔嘉站在另外一侧,她是后来到才挤过来的,她一过来,她们两人就一块掉到水里了。”
昌盛帝点头,“你们都注意着水里面的冯氏女,自然注意不到背后,留了空门,赵柔推了琳琳,琳琳心慌之下,必定会抓住离她离近的人,然后她们就一起掉下去了。”
皇上以柔嘉推王琳芝下湖为由,褫去了赵柔“柔嘉郡主”的封号,命宁王妃好好管教。
宁王惟有舍下了脸面,亲自去宫里给昌盛帝道歉,承认自己没教好女儿。
昌盛帝虽然嘴上没有怪罪宁王,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毛定忠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得力干将,不然也不会嫁个郡主以示恩宠,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宁王不由跪了下来,“犬女和毛家的亲事变成这般,虽有有毛家的隐瞒之责,但也有臣和臣妻没教养好犬女和她自己不争气之过,臣自请罚一年的俸禄,闭门谢客在家好好教导女儿。”
赵柔至此被变相的禁足在了宁王府。
就在大家都以为安雅县主也会被罚的时候,可惜她仍是什么事都没有,反倒是柳氏被七皇子嫌弃上了。
七皇子觉得柳氏没管好府上的下人和内宅女眷的安全,直接将管家的权利交给了程静姝。
正文 207 离别
昌盛帝褫去赵柔的封号,就等于给这件事定了性。
宁王府上儿女都不争气,倒让皇上心里稍安了一些,所以也就不将此事再放在心上。
蛇有蛇道,鼠有鼠到,京中勋贵之家能得到消息的门路就更多了,没多久皆知道了这件事。
中郎将的官职不高,但好歹也是有品阶的,仍有不少人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们削尖了脑袋想往那里挤,很快那个位置就换了人。
冯家也知道自家得罪了人,不敢再居在京城,唯有不声不响地悄悄搬到了偏远的地方去了。
丢了官职是小事,万一哪一天丢了性命,那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王慎远第二天便直接请了顾钺到浮云阁去喝茶。
顾钺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兜圈子,只淡淡地开口道:“如今太子名份已定,其他的皇子们也该分到藩地去了。”
这话一说出来就得到了王慎远的支持,因为太子妃薛氏就出自长兴侯府,他现在和太子是连襟,这关系自然是比其他皇子更近了一层,早被贴上了太子一党的标签。
他是受到了王惟一的点拔才想到这个方法,没想到顾钺不经意就出说来了。
王慎远便在私心里认为,顾钺私下的时候肯定为这件事烦劳过顾大人,所以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两分。
在长兴侯府和太子的运作之下,没多久就开始有官员陆续上书关于藩王就藩的事情了。
昌盛帝只将折子留了下来,也没说同不同意。但根据以往的经验,皇上只要不当场反对,那就表示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没过两天,章相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章相不仅是太子的先生,更是二皇子的岳父和首辅,他这般一开口,马上有许多官员跟在后面附和,章相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旁征博引,直将众官员给听得恨不让皇上当日就下旨意让皇子们去就藩才好。
章相并没有提什么父子兄弟相疑的话,只将上次太子和二皇子进宫捉贼,后来被刺客混进宫里的事特意又拈了出来,“就怕给有心人可趁之机!”
一说到这件事,百官一下子想到了曾经的吴惠妃。
皇上如今已经纳了吴九娘进宫,所以也时常会想到吴惠妃。
可他一向多疑,当时没注意的细节,现在全慢慢地浮现在了脑中,许多事情都表明,吴惠妃确实野心勃勃,不仅想着要盛宠六宫,更想着要诛杀了几个皇子,好为自己的儿子铲除障碍。
皇上虽然舍不得儿子离开身边,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避免儿子们相互搏奕丢掉性命最好的办法了。
就是太子,也表现得很让他满意,一直表示愿意相信弟弟们,舍不得他们离开京城之类的话。
皇子们开始对着昌盛帝表达起自己的依依不舍之情来。
不过昌盛帝最终还是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可因为是章相主动提的这件事,皇上意外地非常高兴,将二皇子的藩地直接选在了闽地,因为那里时不时有海盗扰民的事情发生,二皇子去了之后总算是一种威慑,官员们对付海盜也会积极一些。
六皇子一向最得昌盛帝的喜欢,便将封地定在了鲁地。
至于七皇子,因为受吴惠妃的影响,所以皇上并不怎么待见这个儿子,直接将人给分到了川地。
此时已经到了八月,天气已经渐渐地凉了下来。
鹤鸣轩的考试也到了尾声。
几个做考官的大人们为了讨好昌盛帝,就提出了让女学生们在一个时辰之内以春为题,赋诗的要求。
原因很简单,凤香公主之前在鹤鸣轩的时候写出来的诗,曾被云先生和皇帝同时夸奖,在大家看来,凤香公主就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有人甚至传言,鹤鸣轩的考试弄得这么兴师动众,最大的原因就是皇上想让自己的女儿凤香才名扬于天下!
若是以秋为题,现在正好是秋天,肯定很多人已经找人专门写好背好,就等着在这次考试中独占鳌头了,现在以春为题,则相对来说要更公平一些。
诸位大人心里的小九九昌盛帝心里一清二楚,可心里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人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昌盛帝也不例外。
哪想大半个时辰过后,大家的诗都做成了,唯有凤香公主一个字没有写!
她之前去学堂也为了混日子,享受那种受人追捧的乐趣罢了,写诗不过是姚二娘子着姚家的门客给操刀而为。
做弊做的久了,连脑子原本有的那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到最后那一盏茶的时候,凤香公主便硬着头皮写了几行字凑在了一起,交了卷。
能来作考官的,肚子里多少都是有些墨水的人,大家虽然早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将凤香公主给鄙视了一回。
昌盛帝是个非常爱脸面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哪里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当时虽然没有发作,但心里却对这个女儿又失望了几分。
等到考完试,别人都走了之后,昌盛帝便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告诉凤香,让她回去抄五百遍《女诫》,还特意告诉她,“没抄完之前,你就暂时先不要到其他地方了。”
这等于变相地禁了凤香公主的足。
虽然这件事昌盛帝并没有当着众人说,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慢慢地传了出来。
因为一时风头无两的凤香公主,如今猛然不出府了,又得知她在府上练字,这话又是康乐伯夫人说出来的,众人难免不多想。
王琳芝对这些事倒没有太大的触动,她的心里充满了离别愁绪。
因她落水的关系,王惟一将去寻找清阳公主的事情也搁置了下来,但却吩咐了王慎远和顾钺一起北上,同行的还有永福公主和顾钺。
顾钺的假期已经到了,永福公主成亲这么久,也该去和丈夫相聚了。
一下子这么多人都要离开,王琳芝的心里无端觉得空了起来。
加上学业也完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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