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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只留了二个小丫头,一个看院子,一个在堂屋等着招呼,自己转身回了里间。
平儿和丰儿带一群小丫头去邢夫人院子。丰儿看平儿脸色不好,就劝道:“二奶奶的秉性,你也知道的,何苦去招惹二爷,惹她不待见你。”
“哪里去招惹二爷了,”平儿一早受了这一番,心里委屈却不敢掉眼泪。“二爷上来那劲儿,是不管不顾的,我做奴才的还不是主子想怎样就怎样。”
“不如求求二奶奶放出去,也好过这样。”
平儿不语,隔了会儿才说:“我不像你,没伺候过二爷。这样出去算什么?只有那穷的讨不上媳妇的人才要,然后拿着我攒的体己置家业。家业兴旺了,哪里还能给好眼儿看。”
丰儿也陪着叹气,“听说那汤药喝久了,以后都生不出来了。”
“是啊。有什么法子呢,挨过这几个月就好了。等奶奶生完,也就是摆设。”
“今天奶奶说要加人上夜了,不如你给她们机会,你多少能少喝点,等二奶奶生了二个儿子,还能生个自己的闺女。”
平儿就抓住丰儿的手,“到底有你为我着想。”
“怎么你舍不得二爷?”
“二爷又不是我的,哪里就轮得到我说舍得不舍得。你就舍得,这侯府里可没有像二爷那般的人才了?”
“平儿,我以前是怕。你看奶奶陪来的那几个,就剩了你一个了。你这般得奶奶信任的心腹才这样,我以前哪里敢往前凑。惹的奶奶火起,不知道发卖哪里呢。现在奶奶和二爷是好的蜜里调油,赛一个人似的。我也是忠心耿耿为奶奶多年,要是在这府里挑个管事,应该能挑到第一份人品吧!”
平儿就打量丰儿一眼,“你倒是有主意的。”
丰儿就握住平儿的手,“平儿,我们俩多年相处,你知道我是不会藏奸的。若我做了管家媳妇,对你?你知道只有好处的。咱俩才是一班的人。你今日助我,日后我必助你,否则天打雷劈。”
平儿反握住丰儿的手,点头。
☆、红楼43
43
凤姐自己躲回里间,说是睡觉,无非是想自己静静。再怎么自己劝说自己想开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恨恨地捶床,他奶奶的,要说二人关系不好,房事不融洽也就算了,她也不用纠结,才和她和谐了一番,转身就和通房胡天胡地搅合,还有比这更恶心人的麽。然后人就禁不住恶心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只走到净房门口,就“哇”的一声,把早餐都吐了出来。
留在堂屋的小丫头听动静不对,就跑进来。看凤姐吐的人都直不起腰了,也只能搀扶着,直到凤姐再也没东西能吐了,才扶凤姐做好,端了水给凤姐漱口,又招呼另外一个小丫头和自己一起收拾了,开窗散味道。
凤姐披了大衣裳,扶着肚子站在院子里,望着掉得光秃秃的树,四方的院子,悲哀涌上心头。不知道真假的,以后自己就活在这样的四方院了。不愁吃穿,暂时也没有危及生命的事,可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悲哀。想了一会儿,掉了二滴泪,就又自己笑自己,真是越活越回楦了。值得着点的事儿麽,这段人生经历,本来就是赚来的,放到现代,那些妻子怀孕丈夫出轨,估计也是常见的事。又不是自己二十来岁的时候,多谈几个对象,都会招来闲话。
那时候有太多的不在乎,也是真的顾不及,就觉得每天就是一个字:忙、忙、忙,忙着工作,忙着孩子,忙着赚钱。常说等闲下来坐国际游轮去周游世界,好好看看外面的天地。可国际游轮也没坐成。
想当初台湾讲师上课时,曾问一女同学:“如果你先生找了二房三房,还不能离婚,你怎么办?”
那女生的回答是:“我就找二老公三老公呗。”
一教室的同学都哄堂大笑,过后说笑起来也是佩服她的机智,反应快呢。
凤姐安慰自己一番,重新定位:就当那个是年轻俊美的二老公了,呵呵,呵呵。
贾琏从外面进来,见到的就是凤姐站在院子里,眼睛望着光秃秃的树,神色变幻不定。心说早晨还以为凤姐转性了呢,这是昨夜的事,根本没过去啊。心里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是昏了头呢?忘了凤丫头的醋性了,那可从小就那样的,凡是她的,就不许别人动的。唉。贾琏开始犯愁。
站在凤姐身后的两个小丫头赶紧给贾琏行礼请安,凤姐听请安声,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
看到贾琏就涌上一阵恶心,怄了半晌,也就吐出来几口酸水,恹恹地不想搭理他。隔了会儿,又觉得自己矫情,暗暗唾骂自己几句,贱人就是矫情,呵呵。贾琏是围前围后,扶着凤姐上炕坐,紧着殷勤,一会儿问要不要请高太医过来,一会儿递漱口水,再递搽嘴的帕子,问问想吃点什么地忙乎。
“二爷都忙完了?”
“嗯。程大人府上收了拜帖,说是今晚等程大人回来给回信。去了几家牙行,说要的人给预备了差不多了,下午带来一起选。”
“父亲一早把大姐儿抱过去了,二爷去看看闺女,陪大姐儿吃饭,我躺会儿。”
贾琏不想走,凤姐就赶他,“二爷,你过去吧,上回说给大姐儿取名的事,还有肚里这个,一起交给父亲取了。下午还要选人,让我歇会儿。”
贾琏再三问凤姐要不要自己陪着,直看到凤姐不耐烦了,才讪讪地走了。
贾琏一路往前院走,一路暗自懊恼,昨夜怎么就没管住自己呢。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说起来平儿扭手扭脚的,还真赶不上凤儿合自己的心意。看凤儿怄的伤心难受,又什么都不说的样,自己觉得也怪没意思的,暗骂自己混蛋。
贾琏见贾赦自己在书房挥毫泼墨,心下奇怪,赶紧上前行礼问好:“给父亲请安。”
贾赦心情挺好的,摆手叫贾琏过来看,“这是为父给大姐儿预备的字帖,你看看怎样?”
贾琏接过那叠字帖,三观再次被刷新,这是自己父亲写的麽?这一个个规规整整却大气磅礴的字,都说字如其人,看看字帖,看看父亲。
贾赦就不乐意了,“你那什么表情?我这字不够给大姐儿启蒙的?”
贾琏赶紧狗腿地表态:“父亲,这字太好了,儿子是震惊,震惊。”
“哼。”贾赦只是不屑,贾琏不知道自己哪里又错了,小心翼翼看着贾赦。
“你既是要去当差,也该把字好好练练了,字是一个人的脸面,未见你的人,就因为字,被说成是酒囊饭袋的时候,喊冤也来不及了。”
贾琏连声称道:“父亲说的是。”
贾赦搽手,指着字帖,“饭前你在这里把这些字,好好写一遍,不要以后还不如大姐儿。”
贾琏不敢反对,乖乖地坐下写字。
贾赦在边上看的不痛快,“你多大的人了,把腰挺直了写字,把字写的有点骨气。”
巴拉巴拉得贾琏头昏。贾琏在心里哀嚎:“父亲大人,这是二十年前你该干的事儿。”
总算写到大姐儿睡醒觉过来了,贾赦才放过贾琏,去逗孙女了,留了贾琏写大字。贾赦还觉得不够打击贾琏,抱了大姐儿来看贾琏写字,给大姐儿讲解贾琏的那一笔写的好,那一笔写的不好。贾琏想摔笔骂人,慑与贾赦脾气,暗暗咬牙忍耐。
贾赦凉凉说贾琏,“这几句,你就受不了了,去了户部,有更多呢。勋贵出身的,除了去军营,到六部哪里,都免不了被那些科举上来的排斥。你除了忍,还是忍,就是别人指到你脸上,也得忍!忍出头就好了。”
贾琏这才明白贾赦在教自己去户部如何当差。赶紧搁了笔,放下袖子,从心里往外真诚地说:“儿子谢父亲教导。”
贾赦黯然,“说到教导,为父惭愧,这些年也没能教你什么,总算你还没长歪。就先写这些吧。吃饭。”
贾琏洗手后抱过大姐儿,跟在贾赦后面去侧厅
贾赦端起碗,看贾琏也坐下了,诧异道:“你不回后面陪凤丫头吃饭?这里不留你,你回去吃。”
贾琏这一上午连番遭嫌弃,再也忍不住说道:“不回。在这儿吃。”
贾赦看贾琏急闹闹的小样,心里笑,嘴巴也没留情,“给凤丫头赶出来了?该!”
贾琏要挠墙了,“父亲。”这一屋子人呢,还有女儿呢。
贾赦就说:“我这做老子的告诉你,女人没有不妒忌的。你这几个月好好给老子忍着,别招惹凤丫头,让她心情舒畅,生产的时候危险也少点。你母亲就是怀你的时候心情抑郁,到生的时候,到底赔了命。”
贾赦一边吃一边唠叨,也不管贾琏站在饭桌边,“这些道理没人讲给你听的。凤丫头选了你,是你三辈子烧了高香。你不爱惜她,出了事,后悔也没用。”
贾赦吃完了,看孙女已经吃的不错了,笑眯眯又给孙女舀了一点儿豆腐。“大姐儿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取莹字。你坐下吃饭。”
“她这辈是从草字头,莹字,有明洁,夫良玉未剖,与百石相类;名骥未驰,与驽马相杂。乃剖而莹之,驰而试之,玉石驽骥然后始分。也有光泽透明,明白的意思,见之莹然,若披云雾而睹青天。”贾赦看贾琏懵懂的样,知道贾琏从小就没读多少书,心里喟叹,直接说:“就是宝贝的宝字,加个草字头。我家的草也是宝。”
贾琏明白,赶紧又起身谢了父亲。贾赦让他坐下吃饭,接着又说:“给你妹妹取了个瑛字,和你们兄弟一样,是玉字边,玉的光彩的意思。”
“你儿子的名,等为父再想想。”
贾琏就起来再次谢父亲操劳。
这一顿饭吃的,贾琏站起、坐下,坐下、站起,想以后还是回后面和凤儿一起吃了,没事儿还是父亲不召唤少往前凑了。
祖孙歇晌儿了,贾琏往后院去,蹑手蹑脚进了里间,见凤姐瞪大眼睛躺在那儿,还没睡。就脱了衣服搂凤姐,凤姐翻身给他个后背,贾琏就把头埋在凤姐儿后颈,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凤儿,你放心,我再不会去找别人的,也不去找平儿。”也不管凤姐听得没听得,就箍紧凤姐儿闭眼装睡了。
☆、红楼44
44
贾琏开始是怕凤姐和他计较,箍紧凤姐装睡,但嗅着凤姐发丝的香气,不知不觉就睡的沉了。
平儿进来叫他们夫妻,就见夫妻二人睡的正香。凤姐靠在贾琏怀里,枕着贾琏胳膊,面色匀净白腻,唇色红润,乌鸦鸦一头秀发散着,几缕攥在琏二手里,睡得正香。桃红的内衣,衬得人比平日更娇媚,想不到现今奶奶睡了竟少了平日的凌厉,有些祥和气韵。也是的了,奶奶从忙完东府的事儿,就很少很少发脾气,每天就是躲在屋子里睡觉。想到昨夜替奶奶打理时,奶奶那一身腻滑的肌肤,雪缎一般,要自己是个男人怕也舍不得和奶奶这样的美人置气吧。说不得就和二爷一样,顶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捧着怕冻了。
贾琏一手搭在凤姐凸出的肚子上,搂着凤姐也睡的香。平儿不知私下在心里描摹过多少次二爷的眉眼,多少次想也这样让二爷搂着,可二爷每完了事都匆匆离去。平儿自觉难过,还是咽下酸涩,轻声唤:“二爷,奶奶,该起啦。” ,“二爷,奶奶,该起啦。”
听平儿叫他们夫妻起床,贾琏迷糊糊的说,“凤儿不气啊,不气。”想也知道是为昨夜的事儿,心下更是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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