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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开会,陆陆队工作汇报,好几次忘词,表现灰常灰常不好。”
“会有影响么。”
“没啥,他成绩摆在这里,你甭操心了。”秦林说:“时间不早了,嫂子你休息吧,我给你打电话,一来让你放心,二来表达敬佩,真的,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疫情这么严重还在一线工作,咱都要跟你学习。”
“谢谢秦警官的表扬,对了,秦警官你帮我多说说好话。”
“放心吧,这必须的。”
第二天,在火车站外,姜妍对云采说道:“今天想不想上镜试试。”
云采瞪大眼睛,受宠若惊的模样:“啊!妍姐,真的吗!我可以上镜吗?”
姜妍说:“凡事总有第一次,先试试吧,如果效果不错,后面几天都由你来做现场报道。”
云采在车里快速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姜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由她来做现场报道。
一开始云采还挺紧张,不过她心理素质还不错,多顺几次也就好了。
这两天陆凛天天盯着早间新闻报道,江城又添了十几例确诊的病患,不过没有再看到姜妍上镜。
姜妍每天锲而不舍给她打电话,终于在第三天晚上,他心软接了电话。
她惊喜地问:“陆陆哥?”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陆陆哥什么时候回家呀?”
“不回来。”
知道他在说气话,姜妍笑笑,服软撒娇:“陆陆哥,我这几天都有乖乖听话哦,工作都交给别人了。”
“信你就鬼了。”陆凛气呼呼说:“你以为不上镜,我就不知道了?你当我智商是负?”
姜妍咯咯笑,陆凛说:“严肃!”
“陆陆哥,你别生气了,真的,你这几天跟我生气,不理我,我过得很煎熬,吃不好也睡不好。”
姜妍跟他撒娇,他心就软了,但还是板着脸说:“在你做任何决定之前,先考虑考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要是真的出什么事,老子怎么活…”
“没那么严重,我只是做一个外部报道,不会接触到病患,再说了,医生也不让啊。”
陆凛冷哼一声:“我后天回来。”
“啊!”姜妍尖叫:“后天!后天!这么快都不告诉我,大惊喜,我要来机场接你,快把航班信息给我!”
“会还没开完,没我的事了,所以提前回来”他威胁说:“回来收拾你。”
第51章 无措
因为手头上有很多材料需要整理,姜妍叫了外卖,准备在办公室随便对付过去。
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楼下有人找,她以为是外卖到了,匆匆下楼,却发现等待她的不是外卖小哥喜人的那抹蓝。
居然是沈芝。
沈芝穿着白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站在公司门口的落地窗边,镜子倒映出她纤瘦的身影,在日光的照耀下跟观音菩萨似的。
趁着沈芝还没看见自己,姜妍转身开溜,却不曾想沈芝已经通过对面反光的玻璃镜看到了她。
“你能躲我一辈子吗?”沈芝声音还算平和。
姜妍脚步一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怂什么。
她咬咬牙,转过身面含微笑看向沈芝:“沈阿姨好。”
沈芝面无表情说道:“姜小姐,你真厉害,把夏依依的工作都闹没了。”
姜妍坐到她面前,不卑不亢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阿姨如果因为这个事情来找我,就不用说了…”
“真是厉害。”沈芝看着她,淡淡道:“和以前半点没有改变,不知道凛凛到底喜欢你什么。”
“这个阿姨可能需要去问他,而不是来找我。”
“你跟你们家长辈说话,也是这样唇枪舌剑吗?”
姜妍顿了顿,不再言语,面对沈芝,她本能地就开启了全身的防御系统。
“我想请你吃个饭。”
姜妍防备地看着沈芝:“阿姨有什么话,可以再这里说。”
“是小哲的事情,在这里说不清楚。”沈芝说道:“陆凛好几次来找我,告诉我,不,不是告诉我,而是通知我,他要和你在一起。”
姜妍垂眸:“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你觉得我会让一个亲手把我儿子推进监狱的女人当我的儿媳妇?”
“把沈哲推进监狱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自己。”姜妍压低了声音,眉宇间神色却越发地坚决起来:“阿姨,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而且是一而再地向您道歉,不是因为我真的做错了什么,只是为了陆凛。”
“因为小哲是陆凛的弟弟,我才会觉得愧疚,也是因为您是陆凛的母亲,我才会对你这么多年来无谓的指控全盘接受,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你敢说这样的话。”
“那天晚上他拿了赛车的冠军,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醉酒驾车撞了人,口出狂言,向交警扔钱,这些难道都是我指使他去做的吗?”姜妍看着沈芝,一字一顿地说:“子不教母之过,真要说起来,沈大少爷会有今天,你作为母亲,难道没有半点责任?现在你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得以安宁,对吧。”
沈芝眼睛红了一圈,很难再保持良好的修养,气得浑身颤栗:“姜妍,有时候眼见啊,还真不一定为实,你只看到我儿子嚣张跋扈,只看到他用钱收买交警,你就写下这样的报道,让所有人都来谴责他,害的他自杀…”
“难道不是吗!”
沈芝冷笑说:“你告诉你,自以为是…会付出代价的。”
姜妍看着沈芝,喃喃道:“你在说什么。”
“陆凛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小哲是什么样的人,他品学兼优,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名列前茅,不仅如此,他温和善良,会帮助别人,走在路上会捐钱给乞讨的老人,不管对方是不是骗子,他的梦想是拿下s1卡丁车比赛的冠军,这些年每一场比赛赢得的奖金,全部捐给了弱视儿童基金会,这些陆凛从来没有说过,对吗。”
姜妍眉心微蹙:“我跟他从来不会聊起沈哲。”
这仿佛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话题。
“这些东西,只要你稍稍调查,或者去小哲的学校走访一下,就会知道,可是你没有。”沈芝目光似刀似箭,狠狠瞪着姜妍:“你心里给他下了纨绔富二代撞人肇事逃逸标签,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引导舆论,把他推向风口浪尖…”
“他撞了人,这是事实。”姜妍坚持说:“我只是如实报道而已。”
“你真的如实报道了吗?”沈芝死死盯着他:“明天,去江城第一监狱,跟他聊聊,你敢吗?”
……
沈芝离开以后,姜妍站在落地窗边,久久没能回过神来。门边的冷风吹得她身体阵阵发凉,寻根究底的职业病让她已经来不及等到明天,立刻请了假,就要去江城第一监狱问个清楚。
段楠开车送她,这种时候,她真的害怕自己手抖会开不了车。
会客室中间立着一排玻璃板,狱警将沈哲带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没能认出他来。
彼时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低着头,目光略有些迟缓和呆滞,长高了不少,坐在姜妍的面前,整个人气质往下沉,眉眼间仿如少年时的陆凛。
沈芝和陆凛的父亲离婚之后,陆凛跟了父亲,而弟弟则跟了母亲,甚至连姓氏都改了。
姜妍和陆凛大学谈恋爱那会儿,隐约也知道他家里面的事情,但是因为特殊的家庭,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家里的人,以至于后来沈哲顶不住压力自杀,姜妍在医院遇到匆匆赶回来的陆凛,才算是第一次正式和他的家人见面,在那样尴尬的境遇之下。
沈芝来找过姜妍无数次,好言坏语,话都说尽了,两个女人性格要强,争锋相对谁也没让谁,直到后来,当沈芝得知儿子交往的女孩竟然就是那个害她儿子声名狼藉的记者,她真是恨死了姜妍。
此时此刻,沈哲坐在姜妍对面,抬起头来打量她一眼,似乎有些困惑。
“请问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么?”
沈哲见姜妍的次数不多,应该唯一一次正面接触的机会,就是她拿着话筒咄咄逼人追问他。
后来沈芝再也不让任何记者接触到沈哲,尤其是姜妍。
“抱歉。”沈哲又抬起头来打量她,但是他真的不记得她是谁了:“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们…”姜妍垂首,想了想,说道:“我是陆凛的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沈哲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神采:“啊…”
他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又情不自禁挠了挠头发:“嫂…姐姐,我叫沈哲,真是…之前来看我怎么都不说呢,他今天又过来么,你看我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手足无措,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
姜妍的心突然像是被猫抓了一般难受,她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么?”
沈哲脸色更加疑惑:“姐姐,我…我们之前见过吗?对不起,我这人忘性很大,有点脸盲。”
“我是三年前采访报道你的那个记者,你不记得了吗?”
沈哲努力回想着,看着姜妍,终于有了那么点印象,他微笑对她说:“噢,想起来了,那个记者,我当时还凶了她呢,是你啊,不好意思哦。”
过去无数次徘徊在监狱门口却始终不敢进去的沉重,此时此刻,在这个少年云淡风轻的笑容里,竟然烟消云散了。
姜妍有些怔。
此时此刻温煦的沈哲,与当初姜妍印象里那个凶神恶煞的顽劣二少,判若两人。
姜妍抑制不住心头蹿上来的寒意,她问他:“当初你为什么会醉驾,难道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沈哲似乎并不愿意多回忆过去的事情,他低垂着眸子,手紧紧握拳,神情痛苦:“我知道我害了人,当时酒醒之后,我就知道我犯大错,我宁愿一命换一命。”
姜妍看着他,喃喃道:“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醉驾。”
“因为…”他踟蹰了半晌,终于吐露了实情。
段楠见姜妍出来,原本要抽烟的手放下来,他侧身拉开车门,迎她进来。
见姜妍怔怔的,他耐着性子:“问到了?”
“嗯。”
“有恻隐之情?”
“有。”
“心情复杂?”
“嗯。”
段楠捻了烟头,打方向盘将车开了出去。
很快,车开到了一户居民小区楼下,路边偶见几个行人,灯光橙黄,将她埋没在阴影中。
“怎么带我来这里?”
“过两天清明,应该来看看。”
段楠带姜妍进了一户居民楼,叩响一楼的房门。
很快,一位身形颀长的男孩走过来,开了门。
“咦,段大哥,你来了。”随即他看到了身后的姜妍,惊喜地说道:“姜记者,你也来了!”
姜妍面前露出一丝疲倦的笑意:“高远,最近过得怎么样?母亲和妹妹还好吗?”
“嗯,都好,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吧!”高远将段楠和姜妍迎进房间。
房间家具朴素,不过还算干净整洁,他正一个人吃着晚饭,桌上摆着几样剩饭菜。
“不好意思啊。”他挠挠头:“不知道你们过来,吃了没,要不我叫个外卖。”
似乎觉得叫外卖不好招待客人,他又连忙道:“干脆我去菜市场买点菜,你们等着我。”
“不用了小远。”段楠止住他:“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