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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定位后,才发觉已经被吹离了航线很远距离。
(暴风之下船被吹的速度很快,这都吹到大洋中间了)
而本来就在前面不远的中途补给港口已经离了非常远的距离。
也就是说,本来他们是沿着海岸线走。
现在是完全被吹到了大洋中间。
如果去港口补给,那里路程便要多上许多。
谢光便道,直接往巴士拉走。
大家的船各有损伤,好在帆降得快没有怎么受损,受损的桅杆,船上也都带着修理备用的木材,修理了一天后。
便又重新起航。
(其余部分一边走一边修呗)
只是到底船受损了一些,航行速度便慢了下来。
这下谢珏倒也不怕被他们丢下了。
李想应是比谢光更早发觉不对,带的路也比谢光巧妙,所以他们的三艘船倒是受损最轻的。
而且,这次出来之后,谢珏虽然没问,但是到底心里存了不爽。
而谢光和其他船主也有不爽。
虽然大家还是一起走船,互相之间确是旗语都不打了。
走了几天后,李想跟谢光说了声,说自己舵有问题,让了他后面的两条船,变成了谢珏前面的两条船。
谢光没有多想,也没有拒绝。
反正李想让不让,以这种速度,谢珏也掉不了队。
而且李想虽然退后了,但是也没有和谢珏有什么联系,一样也是旗语都不打,水手直接也没有交流。
谢光便认为应该是谢珏的运气好,只怕是看到了李想的船所以跟着出来了。
不过,人运气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其实,李想没和谢珏有联系,是因为,谢珏病了!
不耐烦见任何人。
他本有洁癖,以前便是鞋子上沾了一点灰,那伺候的人都要挨板子,这出海之后强制收敛了一些。
但还是一日三澡的要洗,衣服都要一天换三套。
现在吐成这样,还顶着苏月那味道帮她洗头换衣服。
大局一定,自己就恶心病了。
倒苏月的床上不醒。
苏月的舱房是在谢珏舱房旁边的小间,原来是做库房用的,所以门特别结实。
这么大风暴,愣没有进什么水。
谢珏想想自己吐得的现场,在看看那湿得不成样子的床,打死都不在自己床上睡。
(想想就恶心)
直接占用了苏月的床。
只他随后便又高烧起来。
苏月便也顾不得跟他计较。
衣不解带的守在旁边照顾他。
船上那些本是带着准备卖的成药这下可起了大作用。
船上不光有受伤的,有许多人也跟谢珏一样发烧感冒。
好在以前就出过这种状况,苏月已经试验出了几种行之有效的方法和药方。
大伙的病都没有恶化。
只谢珏倒的时间久了些(还是恶心的)
待十天后谢珏从昏了醒醒了一会又昏,昏了睡的循环中清醒过来时。
苏月趴在床头睡着,一张本已经被养圆的脸又成了尖下巴,紧闭的眼睛下面硕大的两个黑眼圈。
看着,便让谢珏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种动物。
谢珏不觉想笑,唇角刚翘起又紧抿了起来。
悄悄的伸出手指,在她那带了乌紫的嘴唇上轻抹了一下。
这丫头……
虽然一直处于迷糊状态,谢珏还是记得这些日子苏月是怎么照顾他的。
那可真是……
趁着他迷糊,什么抱怨话都说出来了。
连让你洁癖,爱个干净都能爱到自个病死,也是醉了,这种话都有。
可是抱怨是抱怨,她却是他出了一点汗,就忙不迭的帮他换衣服。
除了自己去洗澡,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
他发烧的时候,还自己上床,脱光了衣服帮他降温。
她的身体那么柔软,那么温暖,小小的身体,却好似火炉一般。
虽然高烧,可是他却在她那小小的胳膊里,从有记忆以来,他从来没有过的,睡得死沉死沉。
当然,这家伙只怕睡得跟他一样沉!
谢珏唇角上翘,从唇缝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苏月立时惊醒,熊猫眼还没有睁开便道:“三爷你醒了吗?要不要喝水?”
谢珏又哼了一声,这次声音却是柔软很多。
苏月睁开了眼,瞅了下谢珏的样子,探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喜道:“太好了,你退烧了!”
谢珏的唇角翘了起来。
这么欢喜,得有多真心啊。
苏月接着喜道:“我还怕你再烧下去,会把脑袋烧坏掉!对了,这是几?”
举起了三根手指头。
谢珏那脸色顿时黑了。
脾气还没有发出来,谢七挤了半个身子进来道:“姑娘,是用滚水煮嘛?”
抬头一看谢珏醒来了,又喜道:“啊,少爷你醒了!太好了!”
谢珏瞪他:你要是敢说担心我脑袋烧坏掉,老子杀了你!
谢七那舌头一转便道:“小的去让厨房炖点粥。”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谢珏哼了一声,抬眸,带了懒懒的神情冲着苏月道:“煮什么?”
“煮茶。”苏月道了一声后,微蹙着眉头道:“咱们船上没有蔬菜了,听吴叔说,以现在的航行速度,只怕还有一两个月才能到港口,我记得,如果太久不吃蔬菜,在海船上这种潮湿的环境,很容易得败血症,咱们黑茶和发酵后的团茶里面富含维生素,每天煮了后,喝茶,再吃掉茶叶,应该能避免。”
这还是遇到大风暴的时候,激发了她脑中对相关电影的记忆,也让她想起了这件事。
所以自作主张的,让……
等等,自作主张?
苏月脸色有些苦的道:“三爷,看在小的也算侍候有功,你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嘛?”
谢珏磨牙。
磨了以后道:“是团茶就有效嘛?有的话,给李爷那送些过去。”
第26章 抛下
谢光当初决定不去港口补给而是直接往巴士拉走,是不想再耽误回去的时间。
可没有想到,现在这个不是航线,便是他的舟师也不熟悉情况。
一路上就没有碰到过一个可以补给的岛屿。
再加上洋流不熟悉,船体还在慢慢修理,船行速度很慢。
比他预计的,要慢了几倍不止。
磕磕碰碰的走了将近两月,船上的食物节省着吃还能顶一下。
路上也下了几次雨,算是补充了水源。
可是,食物和水是勉强可以维持,但是长时间的没有维生素补充,船上很多人都得了轻重不一的坏血病。
这可是要死人的病。
这让谢光很是着急。
当船总算走回航线,估计离巴士拉不远了。
而自己的船也完全修理好了。
谢光便给后面打了旗语,全速前进。
然后,也不管后面的船跟不跟得上的,便扬起满帆往前赶。
大海航行很是枯燥,船队组成一起,除了规避风险之外也是为了互相照顾。
只是,因为谢珏赚的的确太多,让别人都起了眼红之意,这一路航行,便有些自发的故意避开他,虽然说没有动手赶人,但是也绝对不和他的船交流,更别说问候和照顾。
现在船上又发生了这种事,谁都没有余力去想别人,跟在谢光后面拼命的赶。
他们的船比谢珏的船都大些,风帆也多些,速度自然会快些。
不过一会,便拉开了距离。
看着那些船升帆远去,让手下依然保持和谢珏的船一样的速度,李想笑了一下。
这便是人心了。
若是这些人放下嫉妒,多一些航海之人必须怀有的同情互助之心,他们也不会落得这般。
前头遇见风暴之时,他发现作为领队船长的谢光居然没有警告谢珏,便出声相助。
(不过后面能脱险,还是靠谢珏自己手下能干)
而作为报答,谢珏醒了后,便送了千饼团茶和几大桶酒过来,明说,让他煮给船员喝。
后来别的船上都出现了败血病,他的船上却只有几个不喜欢喝茶和米酒的水手出现了。
他便知道其中的诀窍了。
果然,让那几人多喝浓茶和米酒之后,症状便消失了。
这是救命的法子啊。
离得巴士拉只有半月的距离,李想便也不急了,干脆和谢珏一起,三艘船一起往巴士拉走。
每天还有半天时间过船和谢珏下下棋。
(前段时间也会过来,但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再尝尝那小丫头泡的茶。
(有次躲避不及,苏月的马甲掉了)
李想登船道谢,谢珏这艘船上的人便也知道了,苏月逼着他们喝苦茶吃茶叶,甚至不惜鼓动谢珏下令,是因为什么了。
那些老水手想想都有些后怕。
航海久了,最怕的就是败血病,就算不死,日后的身体也毁了。
再一回想谢珏居然真的动用那么值钱的茶饼给他们。
这心态便完全不一样了。
就这么悠悠闲闲的走了半月。
在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蓝天上飘着丝丝白云,穿过狭长的海峡,在海峡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巨石砌成的城市。
那是大食最大的港口,巴士拉。
看到巴士拉在望,谢珏和苏月一样的激动,站在船头眺望。
一个老水手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唤道:“三爷。”
“何事?”谢珏回头,脸上神色淡淡,但是带了少见的和蔼之色。
“大食重商,但是民风彪悍,三爷船上贵重物品很多,还是不要停靠二号码头,最好能跟李爷的船一起停靠。”老水手低声道。
谢光抛下他们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句旗语,他们如果到了巴士拉便去二号码头停靠。
二号码头原也是谢青停靠过的码头。
谢珏本也预订是去二号码头,因为,谢青说过,那里有他原来留下的人,可以照顾一二。
这个老水手是跟着谢青跑过几次大食的,按道理他应该知道。
现在这么说……
谢珏的脸色不觉有些沉了沉。
虽然谢珏后面被苏月带着已经平易近人很多,但是他那个性子天生那样,脸色一沉,浑身的冷气就冒了出来。
老水手不觉往后退了一下。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小的,没有别的意思。”
谢珏点点头,放缓了一些脸色道:“如你所说,咱们跟着李想的船走,让旗手给李爷打个招呼,让他们帮我们留一个船位。”
老水手的脸上一喜,忙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了。
谢珏脸色又沉了下去,对谢七使了个眼色。
谢七点点头,悄然离开,去找龚管事。
谢珏这边的旗语一打,李想那边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回了好。
巴士拉是大食最大的港口,和泉州港比起来也差不多了多少。
码头有好几处。
港口是位于两河和波斯湾相接之处,码头不光分为内河码头和外海码头。
在外海码头也分了好几处。
其中一号码头和二号码头是专门提供给大型船只的。
二号码头靠近内河码头,转运货物非常方便。
一号码头则离港口有些远,上货卸货也有些麻烦。
但是,周围便是巴士拉的军队驻扎地。
只不过到底是上下货麻烦,和停得满满的二号码头相比,一号码头很有些冷清。
除了刚进港的三艘宋船外,也就停了两艘大食的海船。
船刚停稳,李想便在船头冲着谢珏打招呼,让他跟自个一起下去。
同时扬了下手中提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