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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山脸色微动,低声道:“这道理我懂。”
现在,用赵皓去对付童贯明显比他们自己出手要便利得多,这个道理谢珏肯定也明白。
只是,当谢珏回来看到这般情况后,还能不能保持冷静……
容山叹了一口气道:“薄荷说那马车是赵皓特意准备的,你再看看,他买了带上船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为了月丫头?而且,他和月丫头年纪相近,对月丫头又这般言听计从……”
江流笑了一声,扭头去看斜对面那条船。
人和东西上了他的船,他自然能全部探查一遍。
看到那里面的毛皮车厢,白熊皮褥子,那是着实吃惊了一下。
再找了薄荷问了一下路上的情况……
这薄荷年纪小不懂,他们这种年纪又是成过亲的人一听就明白,那少年的心意有多深多重。
情深义重,又年少有为,长相还英俊……
江流轻咳了一声,道:“这个,薄荷不是说,月姑娘说了,到了茶园,赵皓就会离开,这只要月姑娘不动心就好了吗。”
那样,谢珏也不会知道。
容山瞅了他一眼,冷声道:“坐着说话不腰痛啊。”
这是打量着谢珏的怒气再大,也不会对着他直接发,所以说得这么轻松呢。
江流呵呵笑了两声,低声道:“这也是没有法子的,还是得咱们主子想通,如今月姑娘也长大了,他总要有个说法,再像以前那般,就算没有赵皓,也有李号王号。”
想着谢珏对待苏月的模样,容山也不觉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又摇摇头道:“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得等主子回来。”
谢珏这一走就是一年半,音讯皆无。
宋国这段时间变化这么大,就算谢珏留有一些对策,很多事情也脱离了原来的一些设想。
他们就算有所应对,但是大方向还是得等谢珏回来。
就好比赵皓。
若是谢珏在,便能决定他们要不要跟赵皓交好?
要不要借机和边军联上关系?
要不要借着童贯刺杀赵皓之事,再挑拨一下,甚至相助于赵皓,彻底打压童贯。
要不要,派人进京,直接解决掉童贯。
杀掉童贯!
容山的手不觉慢慢握紧。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漫天大火,被那些畜生不如的混蛋逼着跳进了大火之中的妻女……
对面的赵皓突然一转头,江流心头一惊,将窗户的支杆一弹,让窗户关上挡住了赵皓的视线。
再在船舱壁上敲了一下。
船加快了一些速度,越过了苏月的船,往前而走。
小剧场:
谢珏:什么叫情深义重,年少有为,还英俊!他比得过我嘛!
谢七:人家亲自下厨,烧水做吃的。
谢珏:我炖了鸡汤!
谢七:人家亲自打猎,她说什么是什么。
谢珏:我打了山鸡,她挠我我都没生气。
谢七:人家那么温柔那么听话,生怕惹她生气。
谢珏:她就喜欢我惹她生气!
谢七:人家……
谢珏暴打谢七:人家个头,你是谁的人!来人,给我灭了那混蛋的九族!
唐冰:人家手下有四十万军队,你只有我们这些暗卫,谁灭谁?
谢珏:草!全部扣工资!
第207章 路再长也会到
船到抚州,上了岸后,那船便离开了,那些人也离开,没有人留下。
赵皓一直挂起来的心,这才放下来。
但还是不敢轻忽,让上了岸就活蹦乱跳的老刘带了两人,先去前面探路。
在河上,虽然不过是一瞬间,但是他的确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和怨气。
那股气息其实极其深敛,旁人压根就察觉不到。
只是,他打过那么多仗,经历过太多生死,守卫京城的那一个月,更是时时刻刻在地狱边行走。
这种气息已经深入他的骨髓血液之中。
藏得再深,也能勾起他的共鸣。
不过,只要那杀气不是针对苏月,那便无妨。
从抚州往建州也是山路居多,骡车又派上了用场。
只是这次,就算老刘再怎么鼓动,赵皓也不去车里躺着了。
而且坐在了车子前头,亲自赶车。
赶了半日,苏月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将他拉进了车子里。
他年轻,恢复力极强,前头那两日好好的睡了,伤口愈合得就好,可是走水路之时,也不知道是水汽还是他休息不好,那伤口便有些恶化之势。
再这么坐在前头赶车,背部摩擦着,有些地方便直接磨开了。
苏月一边念叨一边给他换了药,再不让他出去,压着他在车里面睡觉。
薄荷自然又跑出去跟赵申坐在了一起。
或者下车和无冬无秋一起走路。
二月的南方,春色已起,迎开,山间流水淙淙,鸟鸣悦耳。
风吹在脸上都带了一股子甜味。
走路倒像春游了。
苏月也想下去走走,可转头看着刚刚入睡的赵皓那手还轻轻勾着她的衣角,这脚便迈不下去了。
只能打开了些窗户,看着外头的景色解馋。
这条山路,她曾经和谢珏一起走过。
只不过那时候是夏季,现在是春季,景色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再好的风景,坐着看也是枯燥,被那微醺的山风吹着,车子摇摇晃晃的,苏月坐了一会便不觉也眯糊起来。
头也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赵皓惊了一下,睁开眼便见苏月那头都低到胸口了。
唇角不觉轻扬,小心的撑起身子,将她慢慢扶着睡下,再又将窗户关上,只留了一条细缝,让风能吹进来。
然后自己贴着车厢躺下,侧头看着她的睡脸。
她现在年纪还少,脸还没有完全张开,还没有日后那般英气和凌厉,眉眼弯弯处,满是柔软的温暖。
让人忍不住的,想抱进怀里好生疼惜。
赵皓伸出了手,最终也不过是将她额前的散发给拢到一边。
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她,慢慢的熟睡了过去。
在山道上走了三日,便可以看见建州那连绵的山脉。
再走一日,便到了茶园。
这几日,赵皓都是睡在车上,偶尔,也会陪着苏月下去走走,那伤好得那是一个快。
到得茶园之前,都可以直接掠到山崖之上,摘了一捧早开的野花给苏月。
可惜的是,老刘再想把时间拖久一点,那茶园还是到了。
已经是二月中,建州的天气要比京城暖和得多,这个小茶园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赵皓他们都是北方人,喝是喝过大碗茶,倒还真没看到过茶园是怎么回事,这猛一看茶园里面居然有一百多号人,直接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看着苏月跟那些人热情的打招呼,都准备抄家伙一个个的审问了。
(没事聚集这么大群人干嘛!)
这个茶园是谢珏最早买的那个,几年下来,里面的人都是谢珏的人,也等于是苏月的徒弟,连采茶的也都是熟人。
苏月在茶园门口便跳下车来一边卷袖子一边跟人问话。
问了几句,庄子都不进,便直接拐上了茶山。
“今年的气候有些怪,前儿便热了起来,这两日又凉了,他们说山里还起了霜,只怕山里山外的茶,时间会差得多些。”茶园里的管事跟在她后面道。
“冒芽了吗?”苏月跳上山梗,低头看着茶树问道。
“山下面的这一片冒了一点,不过随后就被冻没了,没敢采。”管事的道。
细细的看了下茶树的枝叶,苏月再往上面爬。
赵皓离了几步(中间有管事呢)紧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完全不一样的神色,和那矫捷的步划,眼底微深,唇角却是微扬。
“少将军,这苏姑娘……”老刘说了一句之后,被赵皓轻飘一眼立时识趣的闭嘴。
老实的跟在后面爬。
苏月到得山坡之上,直接走进了茶树中间,一棵棵的看过之后对管事的道:“人都准备齐全了吧?”
“是,采茶的已经到了大半,明后日还会有一些女人来。”管事的道。
这边的茶园初芽采摘的时候大约是在二月底,但是今年气温有些特别,所以他提早喊了人过来。
“很好,估计明天的气温便会升高,让人在山上蹲着,只要冒芽就采。”苏月脸上带了忍不住的兴奋道。
管事愣了一下,随后也兴奋起来,道:“姑娘,莫不是,今年会出雪龙芽?”
茶树有品种之分,不同品种的茶树出来的味道不一样,而同样的品种在不同的环境和山势之中味道也不一样,就算同样的品种同一座茶山,不同年份的温度湿度不一样,出来的味道也有区别。
茶树的品种决定茶叶的基本味道,而周围的环境则是决定茶叶被渗透的味道,气温和湿度,则决定着茶叶生长的时间,能否吸收够养分和周围的灵气。
这个茶园的茶树自然是最好的品种,而周围的环境亦是最好。
(要不也不可能出龙团)
而雪龙芽,则是建州传说中的一种茶芽。
茶树经过一个冬季,吸收够了营养,会在春季万物生发之时,携带着那营养和灵气发出嫩芽,但是如果刚要发出之时,又遇上骤冷,那些茶芽便会被冻坏或者无法发芽从而废掉。
但是有些茶树则会顽强的,在温度再次升高之时,再次发芽。
那出来的茶芽,则是集聚了最浓郁味道的雪龙芽。
这是做茶之人梦寐以求的茶芽。
但是这种茶芽,就如同昙花一般,错过那么一会,就会老去。
所以,只能蹲守。
想想,要是苏月晚到一天,只怕他们就会错过这极品茶芽,管事和苏月都有些心下戚戚。
雪龙芽的事一传下去,整个茶园都沸腾起来。
负责厨房的人连菜都多加了一道。
苏月也先下了山,带着赵皓他们进了茶庄。
看到那简陋的茶庄,赵皓神色更深,而老刘他们则是有些不敢置信。
再后来看着苏月换了粗布衣服直接和那些师傅们坐在一起吃大锅饭,那嘴都有些合不拢。
可这还不算最叫人吃惊的。
吃过饭后,茶园里的人便去睡觉了,茶庄简陋,那些人睡的是一个大通铺,就是几块砖头垒起,上面铺设了木板,几十号人睡在上面。
而苏月她那小屋子,也是极其简单。
不过一张床一张桌子,要不是那床很干净被子又舒服又暖和,薄荷都要暴走了。
给赵皓的也是一间小屋,但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了,一样,全部去睡大通铺去。
苏月吃了饭也去睡了,赵皓却是有些睡不着,坐在她屋子外头的平地上,找了一个守夜的茶农聊天。
只是那茶农的一口当地土话,赵皓压根听不懂,连猜带蒙的,也就猜到,他说苏月在他们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了。
其实那人不说,他也看得出,她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她太熟悉这里,甚至连茶树边的石头都能不看就跳过去,跟那些人,也跟自个家里人一样。
而且,这里的人对她非常尊敬,不是身份上的尊敬,而是,对本事远超过自己之人的尊敬。
就好比他们武者,靠的是武技的实力说话,而不是年纪。
她的师傅……
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师傅。
这里的人,完全是以她为马首。
记得,上辈子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