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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还不忘嘱咐:“打起精神,记住你的教养。”
萧黎阳另一只手揉了揉脸,让自己熬了一夜的脸色好看些,等跟着自家父亲从容站定,就看见二叔朝着一对年轻的男女迎了上去。
萧黎阳视线落在了脸嫩的那个小姑娘身上,长着一张娃娃脸,眉眼秀气,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
她似乎没有睡醒,裹着一件红色方格大围巾,遮住了半张脸,神色不是很好看,低头打着哈欠。
——这就是,高人?
别墅区萧家的宅子,今夜灯火通明。
大家都是一脸的疲惫,尤其是萧家太太,身上裹着件毛毯,完全没有往日光鲜亮丽的样子。
她侧头问向身边的助理,声音有些嘶哑:“人到哪了?”
助理看了看表:“应该快到小区门口了。”
“去,让后厨将早餐端上来,不能让人到萧家了,连一口热的都吃不上。”
“诶。”
为了随时都可能到来的客人,后厨整夜都在待命着,所以一有人喊早餐,热气腾腾的早点就被端上了桌。
木鱼和司度一踏入宅子,就闻到了早点的香味。
虾肉馄饨,葱包烩,肉包子,驴肉火烧,肉夹馍,手擀面……南北早点都兼顾到,都是好吃实在的早点,木鱼饿了一夜,在飞机上晕晕乎乎眯过去一会儿,也没能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司度边给木鱼剥鸡蛋,边看着她吃饭,见她眼睛发亮,对萧家的好感也多了不少。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木鱼这人几天睡不好,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要是吃不饱,精神会萎靡一天。
两人宛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倒是让桌上的其他人明白了什么,司度感受到他人视线的变化,将鸡蛋放在木鱼的馄饨里,低头喝自己的白粥。
***
饭后,所有人都没有去休息。
萧诚带上自己的家人,请度量去了会客厅,他刚踏进会客厅,的目光不由看向客厅正中央的桌子上。
——桌子上只有一个锦盒。
萧诚眼中露出忌惮来,仿佛桌上锦盒里放着的是什么忌讳的东西。
那是一只竹签,一头黑色,一头朱色,不精致也没有什么特殊,像是街边摊随处可见的纪念品。
司度走上前,手握着锦盒中的红头签,细细的观看一番,没有看出什么来:“红头签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萧诚眼中的忌惮收了几分:“在书房里。”
“会不会是别人的恶作剧?”
“不会。”萧诚说的很笃定,他解释道,脸色有些发白,“红头签出现的地方,是保险柜。那是我私人的保险柜,连我夫人和儿子都不知道密码是什么。”
选择目标随机,杀人地点随机,杀人前却有很强的暗示。
一枝花,一个签名,或是现在的“红头签“。
类似的恐吓事件,无论在现实,还是在影视剧中,都出现不少,往往案件下来,都是高智商罪犯炫技的产物。
可仅仅是刑事案件,也不会引得太衡出动了。
司度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觉得在保险箱里放个红头签,是个什么难度的事情。
所以注意力,并不在如何放进保险箱这件事情上。
他将红头签放回盒子里,视线落在坐在一旁发呆的木鱼身上:“木鱼?”
“宅子安保不错。”木鱼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打了个哈欠,双眼朦胧的挤出两滴眼泪来,她走到萧诚的面前,“您伸出胳膊来,我替您看看。”
萧诚看了看木鱼,没有看轻她的年纪,依言将自己手臂递了上去。
木鱼对中医只知道一些皮毛,但是架势一等一,不说吓住外行,就说内行也会被她这一手给唬住。
她闭上眼睛,从脑海里破碎的画面往里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旁观的萧夫人看的心惊胆战,她捏着毛毯,忍不住靠了上去:“怎么了姑娘,是不是我丈夫——”
第九十五章
木鱼看着精致的夫人花容失色, 解释道:“夫人,您别误会,萧先生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相反, 他脉相从容缓和,不沉不浮。
除了因为年纪的原因, 没有年轻人脉相稳健有力,却很规律。说明萧诚平时养生得当, 身体健康, 没有什么暗疾。
而且,命格也显示出,这人是长寿之相。
这才是木鱼刚刚皱眉的原因。
萧夫人拍了拍胸口,顺了一口气:“姑娘您真是吓死我了。”
“大惊小怪。”萧诚斥轻声斥责了一声,语气却没有什么斥责的意思,更像是平时恩爱的父亲俩小口角。
萧夫人笑道:“是我的不是,我一惊一乍习惯了。”
木鱼和长辈没有怎么相处过,这会儿默默看着他们撒狗粮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眼神一飘刚好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萧家独子萧黎阳, 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她轻笑出声。
这萧家虽然是江南巨富, 家庭气氛倒是和传统家庭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还多出了几分温馨。
司度将所有的窗户都转了一圈, 这时走过来, 对萧诚夫妇说道:“你们也一夜没睡了,先去休息吧。”
萧诚也恰好“想”起来,这两位连夜赶飞机, 恐怕也是一夜没睡:“客房已经给两位安排好了,两位——”
司度:“我们还要再等等。”
他的语气,比起木鱼来,更加公式化。
“目前宅子里十六个安保人员,三班倒的话,警戒线不错。但是差一些,我们还需要花时间布置一下,确保萧先生安全后,才能安稳休息。”
“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么?”萧诚的用词很谨慎。
“留个人给我们做向导就可以,其他人尽量遣散。”
“有什么要求?”
“熟悉宅子。”
司度的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针孔摄像头:“我们的手段有些特殊,宅子里相关的摄影设备,需要暂停一下。”
不仅一眼看出了宅子内的安保部署,还用肉眼发现了针孔摄像头——
萧诚压下心中的惊骇,点点头,侧头吩咐助理去处理,然后把他一夜未睡的独子留了下来。
**
萧黎阳,萧诚独子。
现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待业中。
他已经三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前夜因为红头签的事儿,一家人几乎彻夜未眠,他也只是勉强合了眼,昨晚为了接机,更是熬了一宿。
不得不感慨下,毕竟年龄大了,十七八岁熬通宵打完游戏,第二天照样去打篮球的精力,一去不复返。
他矫情的追忆完自己逝去的青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点才出去做他的向导。
客厅里的两个人,已经忙开了。
两人带的行李不多,每个人一个箱子,箱子不大,但是塞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各种刀具,各种木牌,各种杂物,还有一些标本和瓶瓶罐罐。
萧黎阳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找到看起来很和善的木鱼询问:“小妹妹,我有一个问题啊哈——”
木鱼顿了一下,才反应出这声小妹妹是在叫她:“嗯?”
“你们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这箱子里有一大半都是管制的东西。
木鱼笑了起来:“上面有人。”
萧黎阳也觉得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跟着木鱼一起笑了起来,他家教好,自然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所以干脆坐在地上,看着度量摆弄。
等两人将百炼桐油、金丝缠线、梧桐钉、血檀灰、梵音铃……等一一拿出来之后,脸上更好奇了。
司度看了看宅子的面积,知道木钉数量差的不少,又从箱子里翻出一截木料和刻刀,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雕刻钉子。
他安静惯了,手拿着刻刀,一低头就像是隔开了一个世界。
木鱼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什么盛具,对身侧一直乖乖坐着的萧黎阳说:“小哥,能不能给个器皿?”
她比了个西瓜大小:“大概这么大。”
萧黎阳比了个OK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跑去厨房,到处乱翻一通,从饭碗到汤盆,都没能找到合适的。
后来灵机一动,把厨房洗干净的锅拎到了客厅。
木鱼一看乐了,觉得这孩子太实诚了,说话也就委婉了一些:“虽然这个大小的确合适,只是金属会冲了五行。有瓷器么?玻璃也行。”
萧黎阳想了想,又在家转了一圈。
他把走廊的小鱼缸往大鱼缸里到,也不管里面的小锦鲤是吓得如何乱窜,搂着一只篮球大小的鱼缸又回到了客厅。
除了这只鱼缸贵的是钱堆出来之外,倒是没有其他什么问题了。
木鱼笑着接过鱼缸,将百炼桐油倒了进去,混合血檀灰搅拌一起,原本澄亮的桐油,慢慢变成血色。
萧黎阳看着木鱼摆弄,脑袋恨不得伸到木鱼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样不认识,至于这像鲜血的一鱼缸东西,大概某种化学反应,又或是神棍们用来忽悠人的各种道具。
他一个新社会成长的青年,对此是半信半疑的,却不妨碍他的好奇心。
木鱼这边准备好了阵法的材料,那边司度的钉子还缺一半,她找了一张A四纸,裁了一角,叠了只千纸鹤。
然后右手轻轻一托,左手轻轻捏诀,千纸鹤在萧黎阳惊骇的视线中,动了动脑袋,然后动了动翅膀,振翅飞到半空中,围绕着大厅飞了一圈,慢悠悠的飞向了走廊。
萧黎阳张大了嘴巴:“这——这——”
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玄幻了?
等千纸鹤飞完一圈,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宅子的全貌,木鱼拿出铅笔,在A4纸上画户型简图,边画着边询问萧黎阳关于宅子的情况。
“萧先生的主卧在哪?”
“萧先生的书房呢?”
“他平时除了书房,还有什么爱呆的地方?”
萧黎阳的三观还没来得及重塑,这会还处在三观瘫痪状态,木鱼问一句,他答一句,十分的配合。
木鱼将事主萧诚常出没的地方标上记号,盘算着,这些地方可以多部一层防护。
司度那边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刀。
木鱼拍了拍手,将一些杂物收了起来,然后从箱子里翻出一只青铜色的铃铛来,递给了一旁的萧黎阳:“把这个挂在你们家大门上。”
萧黎阳手贱的摇了摇,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看了一眼木鱼,见木鱼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忍住好奇心,拎着铃铛去院子里搬梯子。
宅子里的人都被打发到外面了,萧黎阳并没有叫人来帮忙,自己一个人搬来梯子,摇摇晃晃的爬了上去,在大门上挂着中国结卸了下来,把手中的铃铛挂了上去。
挂完铃铛,他用手拨了拨。
铃铛悬挂在半空中,来回摇荡,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他咧嘴笑了笑,觉得红头签什么的,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等他挂好铃铛,推开门回到大厅,大厅里的空荡荡,已经没有人了。
***
萧家宅子占地有些大。
木鱼套了四套防御阵,才算是把整个宅子罩住了,全程她在干活,而司度在旁边——
看着。
还是那种全程严肃,板着个脸,跟监工一样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看着。
她年少被封印,又归隐安安分分上了十年学,虽然天赋不错,可实际操作,总会弱于理论知识。
司度知道她这个短板后,一般基础的术式和阵法,就全盘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