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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有时候也是桎梏。
何小曼心如明镜。
第二天,她将这段见面偷偷说给叶美贤听。叶美贤倒吸一口中凉气,只觉得何小曼错过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何小曼却不以为意,反是笑得意味深长。
“拎包住进宽阔的屋子,也能翻筋斗;自己亲手起个高楼,也能翻筋斗。哪个翻起来更畅快?”
叶美贤笑了:“你是孙猴子啊,还翻起筋斗来了。”
说完,又悟出何小曼话中之意,叹道:“年轻真好啊!”
只有年轻,才会如此雄心万丈;只有年轻,才能蔑视眼前的高山;也只有年轻,才能无惧前途漫漫。
一边忙着车间搬迁,一边紧锣密鼓地复习迎考。科技学校举办了一次模拟考试,何小曼又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下课的时候,陈校长背着双手踱到走廊上。
“今年这照片墙上,该添上你了。”他指着走廊上的荣誉榜,榜上每一张笑脸,都配着一个响当当的校名。
何小曼笑道:“我想去的学校,不知道够不够资格上墙。”
陈校长扶了扶眼镜框,有些意外:“你的成绩比这上面绝大多数的人都好,不用这么谦虚。”
“我不是谦虚,陈校长。”何小曼很诚恳,“我想考国纺大。”
陈校长一愣:“国纺大?这学校有点冷门,算不上如雷贯耳啊。”
是啊,这类专业性很强的学校,与那些全国闻名的大名校相比,就好像演技派较之于国民偶像。
国民偶像固然吸引眼球,但何小曼更想成为“实力派”。
“是的,和这上面的几个学校比起来,大概国民度不算高吧。但我更重专业。我想学习面料设计与服饰设计,国纺大在这方面是全国第一,有最好的教授团队和国内最顶尖的大师。”
陈校长的眼镜片后面,罕见地放出光芒。
“你对自己有如此清晰的规划,一定可以成功!这专业不好考,分数高,还得面试。”
陈校长指着墙面上的空白处:“只要你能考上这个学校这个专业,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第103章 又起波澜
作为一个专业拐角偷听偷看十数年的妒忌份子; 这样的场景若不出现向丽娜,只怕是不太符合逻辑的。
她尚在高二; 连工作都没找,一心一意在学习,纵然如此,也常常感到十分吃力; 尤其是理科。而以前是自己优势科目的英语; 慢慢地也变得不如初中时那般温顺,竟然时不时地开始为难自己。
可直接跳过高一的何小曼; 却一点看不出颓势,高歌猛进地冲向了高考考场。
向丽娜不服。
凭什么这个出身低微的女生,样样都压自己一头?明明自己才应该是处处掐尖的那一个啊!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 是她厚着脸皮去到首都找丁砚; 还磨破了嘴皮让父母给丁家阿姨打电话特意关照。可丁砚却找了个借口不告而别。
她不傻; 她识得出什么是借口。
更让她咬牙切齿的是;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丁砚的告别; 竟然是为了回C州。
当她的同学描述着每到放学时,那个男生是怎样在科技学校的旋转楼梯下等何小曼时; 向丽娜一听就知道; 这男生一定是丁砚。
你何小曼在学业上凌我一头也就罢了,凭什么还能让那么疏淡的丁砚也这样热情?
走廊上的人渐渐散得干净; 向丽娜走到荣誉榜前; 望着刚刚陈校长手指的那处空白; 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两年前我可以让你参加不了中考。两年后,我是不是该试试让你参加不了高考?
明明是仲夏之夜的走廊,可不知为何,陡然充满寒意。
考前的最后几天,何小曼一回家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复习,王秀珍笑称她成了“二楼上的大小姐”。
何立华却知道她内心的重视。
“爸爸请好假了,陪你三天。饮食起居由你妈负责,全程接送陪伴由我负责。”
“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音未落,迎上何立华坚定的目光,何小曼顿时将后半话缩了回去。
“谢谢爸!”
谁都害怕往事重演,哪怕只是个意外,也让人心惊胆战。
只是没想到,严防死守之下,竟然没防得住自家邻居。
高考隔夜,天气格外闷热。何小曼打算将知识点最后理一遍,然后早些睡觉,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对考试犹为重要。
哪知,大约九点不到,隔壁竟然传来了迪斯科的声音,初时声音还不大,何小曼平心静气,大概是凌水成又在玩什么浪漫,闹一阵也就好了,打算忽略。
可过了十分钟,声音不降反升。音乐节奏越来越狂野,音量也越来越大。
何小曼放下笔,刚走到楼梯上,就听见何玉华从房间走出来:“怎么回事,都九点多了,凌家发什么神经?”
“是不是吵到宝宝了?”
“是不是吵到你了?”
一见对方,二人不约而同地问。
“宝宝还好,小婴儿睡得沉,我楼下声音还不算大。这音乐声是二楼的,明知道你明天高考,今天一定是故意的,想让你没法复习,睡不好觉!”
何玉华气得四处找鞋,要冲到隔壁去撕。
被何立华和王欣上来拦住:“我们去交涉。”说罢,两个人走了出去。
片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果然停了。两个男人如释重负地回来,直摇头:“这凌家真是不像话,儿子和儿媳妇在家跳迪斯科呢。”
“跳迪斯科没啥,但不能扰民。这家人真是一言难尽。”何小曼叹着,返身重新上楼。
哪知道还没走到楼上,嘭嘭嘭,迪斯科的强节奏竟然故态复萌。
何立华和王欣目瞪口呆。这凌家简直是挑衅啊!
一跺脚,王欣正要撸袖子,只见何玉华刚刚穿好了鞋,风一般冲了出去。
“玉华!”
“嬢嬢!”
众人尖叫着也冲了出去,何小曼因为是从楼梯上下来,没跟上大部队,冲得晚了一点点。
只见何玉华气势汹汹冲到凌家门口,“咣咣咣咣”就敲门。
“何老师啊,都说了我家水成是在自己家放的……”
凌家姆妈鄙夷地说着,将门开了一条缝。
什么,一条缝?真是小看珍珠弄头号泼妇。一脚揣过去,门直接被揣开,弹开的大门直接把凌家姆妈撞倒在地,“哎哟哟”地直叫唤。
谁让楼上音乐开的那么响,吵了别人,也蒙蔽了自己。不怕自损八百,那就来呗,何玉华还没怕过谁呢!
“咚咚咚”跑上楼,擒贼要擒王啊!
可怜何小曼刚跑到凌家大门口的水门汀地面,只听一阵疾风带着巨大的音乐从头顶而来,本能地一闪……
“咣!”
一声巨响,一只四喇叭收录机砸在水门汀地面上,四分五裂。
音乐停了,世界安静了。
几秒钟后,从二楼窗口传来朱福妹撕心裂肺的叫声:“何玉华,我跟你没完!”
这收录机可是当下最最时髦的电器,比电视机还要时髦些啊!
何小曼冲上楼,只见何立华与王欣已经将何玉华护在了身后,朱福妹还在激动地尖叫,而凌水成吓得目瞪口呆。
何玉华冲上楼,拎起四喇叭收录机就从窗口扔了出去。迅雷不及掩耳,凌水成接受不了啊!
而且,为了故意吵吵何小曼,凌家的窗户全打开着,简直是特意为了方便何玉华扔收录机啊!
凌水成想死的心都有。
两个男人护佑下的何玉华,精神头十足,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个坐月子的产妇。
“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去报警,然后警察来了我就告诉他,我一个还没满月的产妇因为长期被巨大的音乐声吵得睡不着觉,所以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我要申请精神赔偿!小曼,你上次赔了多少来的?”
她还没忘记让何小曼现身说法。
“不多,一千块。那是两年前了,现在不止这个价。我还只是个人,你有宝宝,赔偿金只会更高。”何小曼说得一本正经。
一千块!还要更高!
儿子结个婚已经把凌家的家底都掏空了,朱福妹在小姐妹中间狠狠地面子了一把。
但回到现实,光鲜亮丽都在这四喇叭收录机上了。
朱福妹到底是比凌水成要霸道,叫道:“凭什么你砸了我家东西,还得让我赔你钱!这是哪门子歪理,当我没读过书么!”
何玉华扬眉道:“第二个选择,我陪你一台一模一样的收录机……”
“好啊,赔钱,钱拿来!”朱福妹话都没听完,已经叫嚷起来。
一边伸手,一边已经在盘算着报型号的时候报最新式的,外表的区别不大,谅何玉华这个没文化也分不清楚,这么一又可以省好几十。
哪知何玉华向窗口大喊:“嫂子,把摔坏的收录机收起来!”
凌家姆妈还在地上痛得揉屁股呢,哪里来得及跟何家抢东西,眼睁睁望着王秀珍过来,将摔得粉碎的收录机给捧回家了。
何玉华冷笑:“钱没有,说好了赔一台一模一样的,随你要不要。”
凌水成朝朱福妹直使眼色。
眼下敌众我寡,而且对方又说赔一台新的,凌水成觉得自己胜利了。
朱福妹再怎么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只能忍着。
何玉华的“演讲”还没结束,又跟朱福妹道:“同意的话,新收录机一个礼拜后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回再这样晚上乒乒乓乓的,我见一个砸一个,而且后面可就不赔了,咱们法院见!”
还管什么同不同意。
就是这么流氓,她朱福妹不同意也得同意。
一回自己家,王秀珍已经将收拾起来的一堆残骸放在桌上,虽然摔得厉害,但该有的主要部件都还好,完全能看出是什么型号。
“真不是东西,这凌家越来越小家子气了。”何立华气呼呼的。
何玉华却直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句:“有钱真好啊!”
回想自己刚刚说“见一个砸一个”的时候,那种豪气干云天的劲头,全是钱给的底气啊!
何家现在,还真不缺钱。
“刚刚真是担心,你也太莽撞了……”王欣正在轻声埋怨,却又弯下腰,替何玉华脱了鞋子,“还好宝宝没被惊醒,这孩子倒真是睡得香。”
何玉华幽幽的道:“我是嬢嬢,我可不能让小曼被欺负。这高考多重要啊,都不让人安生,被砸不是必要的么,没砸人,只砸了东西,我已经很收敛了好吧?”
“噗。”何小曼笑出声来,却又感激何玉华对自己的全情维护。
第二天一早,王秀珍照常熬了很稠的粥,清淡、但又不能清汤寡水。吃不饱不好,吃了考试的时候一直要上厕所,也不好。
吃完早饭,何立华和何小曼一起出了门,很快就来到了考场附近。考生很多,已是熙熙攘攘。
中考的时候没有送考,何立华一直耿耿于怀,这回总算遂了心愿,两只眼睛很警惕地环顾四周,看谁都像坏人。
只是,坏人不在他的四周,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后面,向丽娜给一个贼眉鼠眼的少年塞了一百块钱。
少年的眼中放出贪婪的光,一张一张数了一遍,心满意足地放进了兜里。
“我知道,这一片属你手艺最好。这是订金,拿了就代表咱们说定了。”向丽娜笑吟吟的,一点不像在筹谋一件坏事。
“其实吧,我现在就可以过去把她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