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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海潮听了眼睛一亮,问,是可以认领租种葡萄树吗?那接待员道,是啊,这你也知道。纪海潮笑着说,赶明儿我发财了也来租上一亩地。
“现在你也租得起啊,一棵起租,给你内部员工待遇。”沈未东春风满面走了进来。
餐厅顿时热闹起来,沈总,沈总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倒绝不是谄媚的叫法,而是兄弟姐妹之间的那种亲热。沈未东这人具有天生的亲和力和极佳的处事修养,即便在公司里大权在握,平日杀伐决断,但仍然颇得人心。
纪海潮一时插不上话,只在一旁静静地笑。等大家闹够了各就各位,她已不知跟他说什么,只浅浅道了句,你回来了。
沈未东愣了一下,竟有些心猿意马,简单几个字,却怎么都透着亲昵。
晚餐过后,纪海潮动了心思,问沈未东真的一棵也可以吗?沈未东爽朗笑道,当然,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俨然一个霸道总裁的语气。这一刻纪海潮觉得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沈卫东。
来到会员接待处,接待员接过她的身份证输入身份信息,自言自语说了句,奇怪。纪海潮问怎么了。那女孩说没事儿我再输一次,瞪着屏幕好一会儿,终于抬头道,“纪小姐,电脑显示,你已经认领过了,一共200棵,时间是。。。。。。去年的11月18日。”
纪海潮懵了,“不可能,去年11月我根本不在新疆。”
“我输了两遍,都显示这个结果。”女孩挑眉。
“会不会电脑数据出了问题,要么是同名同姓,或者。。。。。。”
“同名同姓有可能,可是连身份证号码都相同,那就太诡异了。”女孩忍不住打趣。
是太诡异了。纪海潮拼命开脑洞这事儿究竟怎么发生的,然而完全毫无头绪。
“你有印象当初来办理的人长什么样儿吗?”她不死心。
“太久了,我们的客户也不少,实在没印象了。”那女孩偏偏头表示遗憾,下一秒又若有所思道,“呃,可以查VIP卡号,这项服务暂时限于VIP,所以。。。。。。。我看看。。。。。。有了!”
纪海潮看着她又是噼噼啪啪一阵按键,心里没来由地紧张,她下意识暗示自己,一定是电脑或资料库或其它哪里出了错,一定是。
可是,当女孩一字字念出那个人的名字、年龄、身份信息,她似乎听见了血管里血流静止的声音。真的,有那么一刻,万籁俱寂,连同身体里血流的声音。
女孩说完期待而询问地望着纪海潮,却诧异地发现眼前这位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姑娘转眼脸色苍白。
“你认识他吗?”女孩问,见她怔忡似地摇头,有些不能置信,“这个人也奇怪,仅此一次消费记录,哦我想起来了,曾听种植园的同事说起过,有一块被认领的葡萄地从来不见主人关照过,由它在那儿自生自灭……”
“他可能,发现自己弄错了。”纪海潮低声道,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对他说过,等有一天不用为生活奔忙,就去租一片葡萄园自己酿酒喝。他竟然记得。可是,为什么她离开那么久,他从来不给她电话也不去找她。
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吧,一切不过是突发奇想、情绪泛滥,新鲜感刺激下的冲动。仅此而已。
就像那200棵葡萄树,他一时冲动租下了,转身便又忘了。
就像那天他喝醉了酒突然来找她,明明跟夏珊打得火热,却跑来找她。不过是因为看见她跟陈正在一起,不知怎么竟刺激到他。可能对于男人而言,不在自己掌握下的才最诱人。
所以秦朗,你给的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真正要的,你永远都给不了。
纪海潮在女孩疑惑的目光中狼狈离开,也没跟沈未东打招呼,直接同老白他们一道坐车返回市区。
秦朗这一阵带队备战新疆总队夏季大比武,白天训练完,晚上还得给几名尖子队员另开小灶,忙得连周末回家吃饭都省了。明天将开拔天山脚下进行为期一周的军事比武,今晚他给参赛队员们放了假,大赛前夕,需要放松。
洗完澡顺便把衣服也洗了,整理好明天的行装,去廖指导员宿舍跟他交待了几句,终于再也找不着事儿干,又实在不愿这么早回去睡觉,想想也睡不着,于是一个人沿着驻地内围遛弯。
走着走着,刑路和吴忧的声音在前面不远处响起,他本能地放轻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俩,听听这两小子平时都聊些什么。
“刑排长……你女朋友,相亲认识的哈。”吴忧说话吞吞吐吐。
“是啊,咋啦?”刑路不解地看他。
“这相亲,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啊……”吴忧若有所思。
刑路嘿嘿直笑,“怎么,你小子,思春啦?”
“什么呀!是我妈,前几天来电话,说帮我物色了几个姑娘,等我回去见面呢。”吴忧不好意思地挠头。
“好事儿啊!不过,相亲这种事儿得看运气,那就跟买彩票似的,两个人都看上对方的机率太小了,我老家有一哥们,这几年相了怕有几十个了,就是一个洠С桑夏锛钡挠矗闼嫡馐露摹!毙搪犯锌�
“刑排长,那你岂不是走了传说中的狗屎运?”吴忧说完飞快跳开一步。
刑路转身作势要动手,见他自觉躲开,倒不好意思跟他计较了,只说,“等比武结束,你赶紧回家看姑娘去吧,省得成天发情思春无处发泄尽拿我开涮!”
吴忧嘻皮笑脸道,“小爷我年纪尚轻才不着急呢……呃,咱们有一阵没去书吧了哦,回来了一起去。”
“哎我说吴峥,不对呀,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没事儿就往那书吧跑,那店里几个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来,跟哥说说!”刑路眯着眼睛笑道。
“没有没有,别瞎猜,不是那儿的,不过。。。。。。”吴忧支支吾吾。
“呵,真思春啦,不是那儿的,那是哪儿的?说!”刑路紧逼不舍。
“嗯,其实,是在那儿见过一次。。。。。。惊鸿一瞥,过目难忘,一个字,美。。。。。。”吴忧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好像又回到那一霎。
秦朗失笑,这小子!不过,少男怀春也很正常,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难得碰上个一见倾心的。。。。。。
当初对她,也是一见倾心吧。他突然想起她。
“嘿,嘿,回神啦!”刑路拿手在吴忧眼前晃晃,“。。。。。。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碰到那个,那什么。。。。。。惊鸿一瞥的?你每次去书吧,好像我都在啊,我怎么就没见过。。。。。。”
“你?你眼里只有你女朋友,哪看得见别的姑娘。。。。。。就那天,队长在门口见他疑似女友的那天。”
疑似女友?秦朗皱眉。光速搜索了一遍大脑内存。夏珊?最近只有夏珊来驻地找过他。
“那姑娘就坐咱们不远,后来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那双眼睛,被她看上一眼简直就跟心尖尖上有水淌过似的……”吴忧自顾自往下说。
秦朗心里突了一下,眉头越皱越深,世上万千女子,在他心里,只有她是那个样子。
“那为什么不问她要个电话什么的?你这人眼光一向刁钻古怪,能让你赞一声美的女孩可不常见,错过了多可惜。”
“唉,我有眼力见儿,那姑娘一直心不在焉,心事重重,有诗云,眼中泪、心中事、意中人啊!”
“又掉书袋,欺负我读书少啊!”刑路表示不满。
“不过,我发现那姑娘。。。。。。”吴忧眯了眯眼,终于露出点特战侦察兵该有的眼神。
“怎么?”
“猜啊,她可能是个军迷,也可能心上人就是个当兵的,从咱俩进书吧的那一刻,她一直在有意无意留意咱们,咱聊天的时候她也一直在听,可惜走得太匆忙,看我的那一眼神情复杂,似乎内心起了波动。。。。。”
“行啊吴忧,有潜质,可以改行做刑警了。”
秦朗瞬间沉下脸来,努力将那前后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过了一遍,蛛丝马迹也不放过,最后得出结论,吴忧口中那姑娘十有八九是她。当时他看着这两小子进的书吧。根据时间推算,她从书吧出来时。。。。。。
靠!秦朗在心里骂了句,不会这么巧吧。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动那两人,转身向宿舍疾走。吴忧刑路隐约听见身后动静,本能地回头,秦朗已拐过墙角不见了踪影。
回到宿舍,抓过仍在充电中的手机,按键开机,这一刻,连手机启动的过程都嫌漫长。终于拨通她的电话,也不去想她会不会接听,只是不停地按掉又重拨。
“喂。。。。。。”她的声音低而轻,甚至有些怯怯的。
秦朗心中一动,这样不伪装强硬、不竖起浑身利刺与他针锋相对的她,突然令他有些不适应。
“。。。。。。纪海潮。。。。。。”他叫着她的名字,温柔的,磁哑的,满含情意,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仿佛只是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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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不,不能跟他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不想再这样坐过山车似地心里忽上忽下,必须做个了断。
“ 秦朗。。。。。。算了吧,我们都放手,放了对方,好吗?”
“ 别说了,我只问你,那天你去书吧了,你来我驻地这儿了。。。。。。你想见我,是不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喃喃地,魅惑的,像是一个咒语。
纪海潮半响说不出话来,是啊,她想他,想见他,可是。。。。。。“那天,只是个巧合,我没想到。。。。。。”
“ 你撒谎,我们见面说吧,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我去找你。。。。。”
他得跟她解释,关于夏珊;他也要她的解释,关于陈正。
“不要!”她受到惊吓似地打断他。
不能再见了,一见到他她就只能完蛋。
“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你该回到属于你的世界里去,我也一样,会离开这里,有一天会结婚,成家。。。。。。这样纠缠,只是伤人伤己,与其今后后悔,不如现在就放手。。。。。。”纪海潮语气轻缓,情绪控制得很好。
“。。。。。。你哭了?你总是在哭。。。。。。海潮,你喜欢我,不是吗?就像我喜欢你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试着在一起,我所求的仅此而已,很多事,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后悔,给我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们试一次,好不好?”
纪海潮抬手去摸自己的脸,真的有泪,她又哭了,遇上他之后,她总是哭,母亲过世时她都没流过那么多眼泪。
可是秦朗,我要的是什么,恐怕你永远都不懂吧。你这样一个出生优越的浪荡公子,从不缺女人的垂青和爱慕,哪里懂什么是全心全意,什么是情有独钟。
她轻轻笑了,说,“秦朗,我要的,你给不了,所以,不必试了,你也不必再浪费时间。”
“你到底要什么?告诉我,有什么是我给不了的?结婚吗?长相厮守,一生一世?纪海潮,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些,我可以给你,立刻,马上!”秦朗冲动地脱口而出。
或许未来并不由我把控,又或许我们可能走不到最后,可是,我愿意为你试一试。
纪海潮沉默了,无声地冷笑一下,原来,别人眼里无比珍视的东西,对你而言,竟是这样轻而易举。
长相厮守,一生一世。千金一诺的贵重,在他,竟是如此轻易。
轻易许下的承诺,也能轻易就背弃。
“你错了,秦朗。。。。。。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