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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必罗传奇系列之墓攻-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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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项发明。
  这位老人就是众多受益者的其中之一。
  岁月如风,他的真实姓名早已被湮没在历史的烟尘中了。他一生无子无女,似乎于冥冥之中印证了流传在广漠民间中对盗墓者的诅咒:“断子绝孙”。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称呼他一声“麻七爷”,他是否真的姓麻抑或是在家中排行老七已不得而知,老人也避之不谈。但除了这一点之外,他还是很乐意给我讲述自己当年的故事。也许,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年轻人能够静静去聆听他们簌簌叨叨的陈年旧事,即使这些平庸的历史中掺杂了太多的痴妄和臆想。
  我是在北京西城区西四里王皮胡同深处的一座旧宅子里见到他的。据老人讲这宅子曾是一位前清翰林的府第,原来也是富贵人家,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子孙不得已在抗战后期将其低价卖给了他,这一住就是六十多年。
  宅子有些破败了,但在残存的雕栏流檐里还能依稀窥见当初的一丝风流遗韵。宅子中间有处天井,天井边有架葡萄,在七月炎热的夏天,葡萄架上开始挂满泛紫的果实,我们就坐在果实溢出的清香里,开始一段传奇的听述。
  老人虽已年高,可是不聋不哑,一口鲁地方言说的有急又快,听起来像评话先生在扯着一段山东快书。
  我之所以要在此叙述这样的一个插曲,主要的原因是,有些事情只有在经历后才能知道它的接洽处会出现在那一个交叉点上。就像那天在刑侦队审讯室见过姓高的文物贩子以后,很快便遭遇了一场意外变故,而这场变故的发生直接和盗墓有关。当我第一次被迫参与到这种违法活动当中看到了传说里的“洛阳铲”之后,我很怀疑这种看起来貌似平常的器物是否真的能够具有它在传说里的那种效果,即便后来有人证明了它的神奇,我也没有彻底消除内心的怀疑,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我是不可能将它的妙用看的一清二楚的。这就是我为什么后来要找“麻七爷”的原因。
  下面的故事是关于“麻七爷”的,仔细听,很有趣,真的。
  麻七爷第一次参与这个行当是因一个极为偶然的机缘。
  那是一九三0年夏天,蒋(介石)阎(锡山)冯(玉祥)的中原大战正进行的如火似荼。麻七爷曾是冯玉祥西北军第十六师的一名普通士兵,焦作攻坚战之后他装死逃离了队伍,却一时间无处可去,只能在河南、冀北一带的村镇附近做了独行盗。他做独行盗的底子很好,这全凭自幼习武而练就的一身软硬功夫。而且,他实施计划时只捡有钱的大户人家下手,有时候还会分一些赃物给附近居住的贫苦百姓,因此,在这一带,他成了一个传奇。
  到这个夏天接近尾声的时候,一天夜里,他刚刚劫了一镖走马商人的软货(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黑话)。躲到一座村庄西头的土地庙里歇息。干这一行的人心思极多,忌讳在睡觉时遭遇不测,所以,他是躺在土地庙顶一侧的角梁上进入了梦乡的。那时候,西方的计时器、例如钟表之类还不能在中国广大的民间普及,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到了夜晚只能靠自己的约摸和推测来估计时间,所以,被那一阵响声惊醒之后,他在心中算了算,该是到下半夜丑时左右了。
  这一阵响声是被人弄出来的。
  干麻七爷这一行的人本来既便在熟睡中也会支着一只耳朵,因此,麻七爷在听到响声后,就睁开了眼睛。响声并不算大,如果是在白天的情形下,这响声一定会被其它的声音所掩盖,哪怕就是在平静的乡村之中,白日也会有这样那样的众多器具发出声音。可是,这是夜晚,后半夜的时光是迷信的乡村最易产生敬畏的一刻,正常的人几乎从来不在这个时间段里出门或走进一座庙宇,更何况此时虽属战乱年月,但真正的战争离这个地区还有地理概念上的遥远。
  麻七爷最初认为是打劫的同行到了。
  根据麻七爷自己后来的估计,他当时的年龄大概在二十一、二岁之间,这就是说,麻七爷当时正处于一个男人最敏捷的生理阶段,而且心理状态也恰巧在无所畏惧的年龄段之内,再加上他的一身本领,他应该属于那种不会轻易害怕的主儿。
  他偷偷从角梁的空隙处向庙里看去,由于太过黑暗,只能看见两条人影的笼廓,好像抬进来一箱东西,那声响就是这箱东西搁置到地上时发出的。
  有人点亮了一支松枝火把,这一下,麻七爷清清楚楚的看清了他们的体貌。
  两个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都是当时务农青年的打扮,相貌平常,除了较胖的一位脸上有一条过眉的刀疤之外,均属于那种扔到茫茫人海里就无影无踪的寻常人物。
  火把的光芒也将地面上映照的一览无余。
  两人之间真的横摆着一口木箱,大概是新近钉好的,还没有上漆,在火光下白晃晃的,有些碜人。
  瘦子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忽然开口道:“哥,今晚真的要动手吗?”他的口音一听就是当地人。那胖子却瞪了他一眼,脸上浮起轻蔑的神情,慢悠悠的说:“兄弟,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你莫不是害怕了?”瘦子唾了一口痰,悻悻的道:“俺铁锤长了这么大,还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我只是觉得,如果今晚动手是不是有点儿早了些?”
  “哼!早了些?要是等那老家伙知道我们撇下了他独吞,你就会恨你娘为什么会生了你。”胖子发狠似的说。
  “哥,那老东西真的是属‘狼’的?”
  “属‘狼’的?我看是属‘鬼’的,我跟了他八年,也还摸不透他的心思,但比你要清楚他的多了去了。”
  “好啦,赶紧把家伙什拿出来藏好箱子,这就去地方上。”胖子催促道。瘦子显的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慢吞吞的打开了木箱。
  麻七爷看的分明,那瘦子从木箱中取出的那两件物事呈前筒后杆状,在火把下渗出青森森的光,像是铁做的。胖子又从木箱里拿出两捆并指粗的绳索和两把短柄铁镐,麻七爷心道:“这两个家伙要去做什么,怎么把队伍里的工事镐都搞来了?”
  这种短柄铁镐正是西北军新近配备的战备工程用品,由于镐把经过了特别的设计而使把握它十分省力,镐尖也锻造打磨的极为锋利,挖三尺见方,深三、四十公分的壕坑一个壮劳力用半个多时程就能见好。
  麻七爷心中好奇心陡起,他决定跟在这两个人身后去看看他们究竟要搞什么鬼把戏。
  庙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麻七爷在田埂里蹲爬起卧,把一身刚缝的新衣弄的满是泥泞。他心下恼道:“这两个鬼东西,如果做出的事不得老子开心,老子把他们‘咔嚓’全给干了!”
  就这样跟着走了大约四、五里地,麻七爷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土堆,土堆前隐约还能看到立着一块石碑,两个人停下步来,低声说着什么。
  麻七爷虽然没有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但在他的心中,已对这两个人要做的事情明了了大概。
  “他们想挖坟!”
  讲到这里,麻七爷沧桑的脸上绽出一丝笑意,他对我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盗墓的场景,当时还觉得有些行为不耻,可后来自己却直直的走了这条路。真是命呀!”
  言归正传。
  麻七爷趴在离这座大墓大约两、三公尺远的草丛里,看着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只见其中的胖子用那件奇特造型的铁器在墓两侧的地面上一送一抽,动作熟练之极,一看就是“破土①”的高手。麻七爷盯死了他们,看他们破土,量方②;切切私语;流露出颇显得意的微笑。
  过了好一阵子,看起来很可能找到了下手的地方,胖子将一把短镐扔给同伴,自己也拎了一把,两人开始向下挖了起来。挖掘的过程大概持续了两、三个时程,在麻七爷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三、四尺见方,齐了两人肩膀的深坑,这时,插在坟墓上松节火把已渐渐烧尽灭息,天际也有些发白了。
  雨仍未停。麻七爷浑身湿透,饶是他相当精壮的身子也确实挡不住这般的夜雨浇淋,感觉到头脑发晕,鼻窦发堵,一个喷嚏眼看就要应声而出,但麻七爷还是硬生生将其压了下去,那股难过劲,让他的内心里鬼火端冒,“妈的,这两个孙子,让老子受了这么大的罪过,待会儿,且能饶了你们!”
  天色已见晓,但乌云还不见有散开的动静,眼前仍是灰潆潆一片,胖子停了手,从坑里爬了出来,自腰间斜挎的一个布包里取出一只新的松节火把,虽说火把上已沾了些雨水,但这火把的妙处就在于,它的外缘有一层厚厚的油质物,是天然的防水材料,所以,仍然可以点着。甚至比今天再大的雨水,也不会影响到它的使用。
  就在胖子刚要点上这只火把时,一个人,就连麻七爷也未曾发觉从什么地方藏匿的人物,突然出现在墓前碑石旁。
  这个人秃顶鹰目,年纪大概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褒着一件蓑衣,赤着脚,不丁不八的站在泥泞里。
  那瘦子看起来吃了累,正要歇手檫汗,眼角无意中向墓碑方向一瞥,脸色突地大变,只听得喉节处发出“嘎嘎”的声响,却什么也喊不出来,手中的短镐“啪”的一声落到了坑里,正巧砸在坑中的一块石头上。
  胖子本是低着头捣鼓着火把,听到瘦子的短镐发出的异常之声,再看到瘦子露在土坑外那张脏兮兮脸上突变的神情,心中已然觉得不对,只踌蹰了片刻,猛然撒腿就跑,可是,根本来不及了。
  秃顶老者垂着眼挡在了他的面前,头顶和蓑衣上不断滚落着大滴的水珠。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
  还是胖子先嚅嚅的开了口:“师……师父,阿虎该死,您……您就饶了俺这一次吧。”老者双眼里忽然精光大盛,他冷冷的道:“你们应该明白,干我们这一行的入门十戒是说什么?!十戒中的当头一戒就是欺师灭祖者罚惩三刀六洞!”
  “师……师父!”瘦子此刻才似回过了神,三下五除二的爬出了坑外,连滚带爬的跑到老者跟前,人还未站稳,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铁锤,没想到你也是这般猪狗心肠,老子枉从恶狼口中救你一场!”
  瘦子已是眼泪鼻涕齐齐痛流,也顾不上擦去,连声说道:“俺,俺这次是猪油蒙了心,跟着师哥想发那见了鬼的大财,还,还想撇下师父不管,真是不得好死!”
  秃顶老者抬眼望天,目光可及之处全是阴霾,他叹了口气,说道:“这雨多半不会早停,还得下上那么三、五、七天。”话锋一转,又道:“你们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想的太美,以为就凭你们这点三角猫的功夫能开得了这座战国墓,别做梦了!”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的低缓,悠悠的道:“这座战国墓我已找了它近二十年,其间足迹遍布中原豫、冀、鲁、地区,也算苍天有眼,不枉了这番踏破铁鞋的苦心。”
  “但是。”秃顶老者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虽说已经找到了这座古墓墓道的大致方位和落手③的地点,可对其中有没有消息、翻板、机关、暗器之类的物事还一点都不清楚,所以便一直没有下手,你们也忒胆大了些,以为光凭一把‘洛阳铲’拉出来的夯土就能找到真正的墓道?那就大错特错啦!”
  麻七爷这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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