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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撇撇嘴,接过苏谨言手中的自行车,便在谨园里练了起来。
早上纪子期去找苏小年的时候,哑叔正守在门外。
纪子期咧着嘴用眼神无声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哑叔避开眼,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
他伸出手敲了三下房门,里面传来苏小年威严的声音,“进来!”
纪子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还是如第一次见时的摆设,苏小年拿着本书坐在长形案桌后。
这是纪子期第三次见到苏小年。
屋内即使点着暖炉,明明比外面的温度高出许多,纪子期还是不由觉得一阵寒意袭(身shēn)。
“见过老爷!”纪子期行了个礼。
苏小年放下手中的书,用一种纪子期无法理解的神(情qíng),将她上下打量了好几番。
这又什么意思?纪子期头皮发麻。
苏小年并没有让她忐忑很久,“纪子期,想不到老夫还是小看了你!”
纪子期心中更不安,“老爷这话,作何解?”
“你在天凉的所作所为,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苏小年的嘴角似有一丝得色,“老夫本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走活了这么大一盘棋!连带的老夫也立了大功!”
原来是这事!纪子期放下心来。
从离开天凉的那一刻起,她就将天凉除了花二虎之外的所有事,都抛在了脑后,或者说是刻意抛在了脑后!
此时苏小年突然重提,令纪子期的思绪倒带,那晚小帐里发生的事也历历在目。
那火(热rè)的唇用力(吮shǔn)吸她唇的感觉,似乎也随着这记忆被翻了出来。
纪子期觉得脸上无端发(热rè),她用力甩甩头,想要将那些画面摔出脑际。
然后伤患营里那些血(肉ròu)模糊的场面,也一并鲜活了起来。
苏小年看着她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想着战场那残酷的地方,一个弱女子,女扮男装在那个地方艰难求存,还立下如此奇功,想必也经历了不少事!
当初将她送去前线时,苏小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残忍!
但因他两句话,而勾起了纪子期一些不好的回忆时!冷酷的苏小年,都不觉带上了一丝不忍!
他清咳两声,“朝廷原想对你进行封赏!老夫上官代为拒绝了!
一是你(身shēn)为女子,年岁又太小!二是你有如此之才,过早暴露太过可惜!
不过陛下赏罚分明,你立下的功劳,该得的赏赐,迟早会有的!”
纪子期心中腹诽,呵呵,说的可真直白!看来是非要将她的价值榨干不可了!
苏小年可不会理会她心中有何想法,“听说你考进了棋林学院,不错,恭喜你!
先前你回来前,老夫已吩咐王管事和崔嬷嬷,对你不必拘束!
既然你进了棋林学院成了术子,这丫环的(身shēn)份就不太适合了!
老夫会让王管事解除与你姐妹二人的丫环合约,你就和你的弟妹们,搬到挨着谨园的园子里,老夫已安排人收拾好了。
以后你三姐弟,就当成是苏府的远房表亲!”
纪子期下意识就想拒绝。
“在你没到找你双亲前,对你及你的弟妹们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排了!”苏小年似明白她心中所想,轻哼一声,“别以为老夫将你留在府中,是为了好要挟你!
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了!以老夫的本事,无论你去到哪,是上天还是入地,老夫都能将你揪出来!
老夫不过是看在阿芸和谨言都欢喜你们的份上,还有你这次立下的功劳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对你们作如此安排!
你莫要不识抬举!”
看着苏小年略抬起的下巴,纪子期在心中作了个鬼脸。
但她明白苏小年确实说得有理。
与其三人出去租个地方住,不如在苏府安全。
纪子期道过谢,便退了出来。
离开的时候,她冲着哑叔笑了笑,然后伸出一个手指头。
哑叔的眼里不由染上了一丝笑意。
——
左右手臂上各悬着一袋小沙包、站着马步的纪子期,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牙关紧咬,浑(身shēn)哆嗦个不停。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漫过睫毛流到眼睛里,带来阵阵酸意。
纪子期拼命眨呀眨,可惜那汗水越流越多。
手臂的小沙包越来越像两个小铁球,拖着她的胳膊直往下拽。
就快力竭的纪子期可怜兮兮地望向哑叔,正在练拳的哑叔却视而不见。
她只好咬紧下唇,心中默念:腿不是我的,手不是我的,整个(身shēn)体都不是我的!
希望借此能赶走那浑(身shēn)的酸痛。
没办法,哑叔答应教她骑(射shè)的前提是:一定要按他要求的时辰来练,如果偷懒,立马滚蛋!
纪子期腰力臂力太小,特别是臂力,哑叔便让她先练力量。
等到力量让他满意了,才肯教她(射shè)箭。
曾在天凉练过马步,后又同杜康训练过几(日rì)的纪子期,也知道自己的弱点。
那时候连拉开弓都成问题,别提把箭(射shè)出去了。
后来崴了脚,她索(性xìng)就放弃了。
反正那时候她也不是自愿的,是被杜峰((逼bī)bī)的!
不过也不完全算是((逼bī)bī)的,后来其实算得上是自愿的!
她不知为何又想起杜峰说“你以为他们喜欢打仗吗”时,还有崴脚后抚摸她脚指头,还有发现她是女子时,那眼里或失望或迷恋或炙(热rè)的神(情qíng),(胸xiōng)口有种莫名的(情qíng)绪飘过。
猛然(身shēn)子一晃((荡dàng)dàng),纪子期清醒过来。
啊,呸!那个吃她豆腐的老色狼!那个臭大胡子!
要是让本姑娘再遇见,定不会轻饶你!
因着这愤愤的(情qíng)绪,本已不支的纪子期又硬生生捱了一刻钟。
终于哑叔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抬了抬,示意她起(身shēn)。
纪子期想站直(身shēn)子,发现膝盖像被固定住似地动不了。
她苦着脸求哑叔:“哑叔,我动不了了!你帮我先解下手臂上的沙包好不好?”
哑叔的神(情qíng)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有人站马步会站成这样?
看着她那表(情qíng)丰富的小脸,原本不想理会她的哑叔,最后还是伸出手解开了她手臂上的沙包。
还好心地扶住她的手肘,向上略一用力。
纪子期于是在一股大力的提携下,终于站直了。
哑叔看看院子外,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谢谢哑叔!我明(日rì)再过来!”纪子期手脚僵硬,以不自然地姿势行了个礼。
然后像个机器人般,一步一步走出了院子。
如果她回头的话,会发现看到她这怪异走路姿势的哑叔,正露出一口黄牙,无声地笑着。
纪子期在极度痛苦中度过了三(日rì)之后,发现她的月事来了。
她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沮丧。
虽然她极力不想承认自己内心的小欣喜。
纪子期在当晚,面色如常地将这事告诉了哑叔。
哑叔看来快五十了,在古代都是爷爷辈的人了,放在现代,有些成婚早的,也抱上了孙子。
所以她没觉得有任何的羞涩和扭捏。
反倒是哑叔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点了点头,当作同意她好了后再过来训练。
纪子期算了算时间,发现撇掉两次月事的时间外,她在入学前,真正训练的时间只有二十多天。
然后她心中的小欣喜,这下是真的烟消云散了。
于是,月事一结束,哪怕过两(日rì)就是除夕,所有人都开始有些松散时。
纪子期也很自觉地去哑叔那训练。
这年的除夕过得很(热rè)闹。
去年的时候,纪子期因要去天凉的事(情qíng)装病,小风小雨也无心玩耍。
今年虽说也要忧心骑(射shè)的事(情qíng),但好歹与(性xìng)命什么的无忧。
很久没有玩过的纪子期,像个小孩子似的,玩闹了个够。
纪子期还随着苏谨言,去宋成明家拜了个年,顺便表示歉意。
宋成明倒没啥,只笑嘻嘻地问,“为何小雨没跟着一起过来?”
宋老爹一边心疼儿子遭了一回罪,一边又是因为此事带来的巨大利润而暗自心喜。
所以也不知是怪罪纪子期好,还是多谢她好。
索(性xìng)派了压岁钱后,便找了个理由出门了。
除夕过后,很快就到了元宵节。
纪子期听说有灯会看,便带着小雨小风随着苏谨言安杰,连同哑叔一起去看灯会。
元宵的灯会比当时赏术大会还(热rè)闹。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人都穿着新衣,面上带着笑,携着一家老小出来逛灯会。
今晚的月色也很很力,虽然清冷,却与灯会光芒交相辉映,照得整个灯会如同仙境般不真实。
只是越是这种(热rè)闹的场合,越容易滋生罪恶。
纪子期警惕地拉紧小风小雨的手,叮嘱她们一定要牵紧,不要轻易松手。
去年因为纪子期生病,也没心(情qíng)来看灯会的几人,今天(情qíng)绪都有些亢奋。
小风小雨乖巧却难掩兴奋地点了点头。
“大姐,二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小风突然指向一处聚满了人流的地方大声道。
苏谨言闻言,顺着小风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那边聚满了人,看起来好像很(热rè)闹的样子。
他兴致更高,直接便朝那边跑了过去,边跑边回头招呼她们:“走,咱们去看看!”
纪子期只得牵着小风小雨一同跟了过去。
原来那边是个小型灯谜会,一个约人高的层塔似的七层灯笼立在那。
灯笼为圆形,一层罩一层,像现代的多层蛋糕。
底层灯笼上描绘着栩栩如生的上女飞仙图,再往上则是瑶池仙境,以及各路天仙的样子。
顶层画的是观世音菩萨,美目微垂,手指朝天,悲天悯人俯瞰众生。
正是这个灯谜会上的灯王。
美则美矣,若说新奇和巧妙,却比不上之前纪子期看过的莲花走马灯,以及造成嫦娥模样的美人灯!
何以这灯面前吸引了如此众多的人围观?
原来商家出了一个灯谜,不仅与其灯造型相呼应,也抓住了赏术大会和棋林学院入学考试后剩下的余温。
那个灯谜是道术数题。
“远看巍巍塔七层,红光点点倍加倍。共灯三百八十一,请问尖头几盏灯?”(7层宝塔共有红灯笼381,每层悬挂的红灯数是上一层的2倍,问顶层塔顶有几盏灯?)
纪子期还未看完,就听到(身shēn)后传来熟悉的、略带轻佻的声音,“咦?唐大公子,这道题倒是有点意思!”
“嗯,是有点意思!”另一道略带清冷的声音附和,正是唐大公子的声音。
纪子期眼睛四下瞟,发现苏谨言趁着她看题的空档,早已跑到另外的灯谜前去了。
她正犹豫着是装作没听到,低头走开,还是转过(身shēn),大方地打招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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