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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子期在心中默算着杜峰回京的日子,估计最快都要到十月底了。
也就十几天了,她在心中想着,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随着天水大军回京的日子越来越近,黎渊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有时宫人不小心做错了一件小事,他也会大发雷霆。
弄得东宫人人自危,连那些个一心祈盼他快点好痊的美人儿,在他真的好痊后,也不敢随意往前凑了,生怕被怒火波及。
只有当纪子期出现时,黎渊才会回到之前那个所有人心目中大度的大皇子。
因而东宫所有人都知道了,住在这东宫里那个与大皇子师兄师妹相称的纪小姐,是黎渊最看重的女人。
或许从她进入东宫那一天起,宫里这些人精似的人,早就心知肚明了。
只是让他们不解的是,听说这纪小姐是威远将军的未婚妻,怎么又会和大皇子纠缠不清?
若那两人婚约已除,那为何大皇子不快点给她个名份?
而且听说皇后为大皇子选的皇妃候选人名单里,根本没有这位纪小姐的名字!
宫人们都糊涂了,不敢得罪纪子期的同时,也不敢随意往她身边凑。
倒让纪子期乐得清闲。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纪子期心里也越来越紧张。
黎渊仍无一丝想放她出宫的打算,她心里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装作无聊想绣绣花,向宫人要了剪子等绣花用的物件。
然后偷偷藏进袖拢,装作不小心遗失了剪子。
十月二十五,纪子期生辰,杜峰回京的前三天。
黎渊不知从哪得知了今日是纪子期生辰,命人备了一桌酒席,说要同她庆生。
因着黎渊受伤的缘故,皇后特意从御膳房调了两个合黎渊口味的御厨过来。
特意准备的饭菜自然很精致,纪子期想起去年生辰与纪氏一家一起庆祝的场景,对这满桌的饭菜,毫无味口。
黎渊备了薄酒,亲自斟上两杯,将一杯放到纪子期面前,举杯示意道:“师妹,今日你生辰,师兄敬你一杯。”
纪子期本不想饮,但今晚黎渊的面色似乎不大好,她不想与他过多纠缠。
遂道:“谢师兄!师妹不善饮酒,只能意思一下,师兄莫见怪!”然后举起酒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抿,又快速用衣袖擦了去。
去年生辰饮了两小杯清酒之后,就糊涂成那样,说明这具身体对酒精太敏感,纪子期不敢冒险。
黎渊却一口就干了,看得纪子期心口突突直跳,见他又立马倒了一杯,忙伸手阻止:“师兄,你身子才刚好,御医说了,不能饮酒,师兄莫要再饮了!”
黎渊却不理她,端起起杯,一仰头一口干了,然后又满上了一杯。
纪子期无法,只得趁他饮酒的时候,抢过酒壶,并挟了两筷子菜放他碗里,轻笑道:“师兄,空腹饮酒伤身,多吃点菜。”
黎渊面色一沉,对着外面唤道:“来人,再拿壶酒来!”
气氛有些僵,纪子期站起身,垂眸行了个礼,淡淡道:“既然师兄有饮酒的雅兴,师妹便不再劝了。
不过师妹并不擅长饮酒,就不打扰师兄了。师妹告辞!”
她转身欲离去,黎渊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拽。
纪子期慌忙扶住桌子,狼狈跌回椅子上。
因这一动静,桌上的酒壶打翻了,酒水倾泻下来,滴到了她的衣裙上。
酒是温的,暂时并不觉得冷。
屋子里顿时都是酒的清香,引人迷醉。
“师兄,请放手!”纪子期小脸一板,带着几分怒意道。
黎渊面上的怒意更甚,“师兄不过是想同师妹庆庆生,心里一高兴,想多喝两杯,师妹这点面子也不赏吗?”
“师兄的心意,师妹很感激。只是师兄身份不同,又有伤在身,自该爱惜身子才是!”纪子期拼命想扯回自己的手。
奈何黎渊握得紧,就是不松手。
纪子期放弃挣脱,冷冷道:“师兄的心意师妹收到了,天色已晚,师妹该回去休息了。”
“回去休息?师妹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远离师兄吧?”黎渊心中气愤,手下用力,捏得纪子期的手生疼。
她强忍着不出声,索性决定将话说开,“师兄,你伤势已好,师妹想明日便出宫去,望师兄准许!”
“想出宫?是因为知道他快要回来了吧?”黎渊冷笑道:“那师兄实话告诉师妹,没有我的准许,你休想跨出这东宫一步!”
“大皇子是想囚禁民女吗?”既以撕开,纪子期也懒得师兄师妹的绕来绕去,心中害怕,却仍是厉声质问道。
另一手轻放腰间,摸到藏在此处的剪刀时,心里略定了些。
“是又如何?难道他还敢进这东宫来抢不成?”黎渊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若如此,正好让父皇治了他犯上的死罪!”
纪子期气得说不出话来。
敢情他一直不放自己出宫,打的是这个主意?
以杜峰的性子,一怒之下,说不定还真是会如此做。
纪子期怒极反而平静下来,双唇一抿,对着黎渊灿笑,话语却像利箭刺入黎渊心口:“如若他真为了民女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民女便陪他去地府,做个同命鸳鸯又何妨!”
那带着绝决的笑容容光之至,看得黎渊心脏骤停,转而一阵剧痛从心底传开。
“你为了他,竟然打处置双亲不顾陪他共赴黄泉?”
纪子期坚定道:“若反过来,他亦会如此!当初掌珠公主召见民女时,他害怕民女受到伤害,本打算带民女走,被民女制止了。
后来在地宫时,为了与民女相见,他不惜让刘夫子迷晕他,只求他将他与民女关在一起;
地宫谜题解开时,也是他抢在民女面前,冒着生命危险,破了那地宫!
他可以为了民女将生死置之度外,民女亦可为了他共赴黄泉!”
黎渊的声音里露出了一丝卑微,“我也可以为了你付出性命!当日挡下的那一剑,难道还不能证明我的心意吗?”
想到他当时奋不顾身的那一挡,纪子期的心突然有些软了,她垂下眼睑,“大皇子,民女很感激大皇子的舍身相救!
可大皇子,民女对您只有感恩的心!若大皇子执意想索要民女还不起的恩情,民女只能赔您一剑,两相抵过!”
语音一落,黎渊面上血色迅速褪去,他胸膛剧烈起伏,用力甩开纪子期的手,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向那桌精美的饭菜。
桌子倒了,桌上盛菜的精致玉盏撞到一起,不愧是皇家玉盏,哗啦哗啦,发出悦耳的瓷器破碎的声音。
“滚!”黎渊怒吼,声音里带着像头被拔去利爪的野兽般的无助与愤怒。
纪子期匆匆行了礼,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黎渊的房间。
跨过门的那刹,纪子期听到后面黎渊愤怒压抑的嘶吼,却仍是没有回头。
纪子期不知道离开后,黎渊到底发了多大的火,只知道自己离开他房间后,不由自主地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拴上门,后背抵在门上,双手抚上胸口,才发觉那心脏跳得如此之快。
她闭上眼,大口大口喘着气,在心中默默呼唤着:杜峰,你快点回来!
杜安杜喜不敢将纪子期被关在东宫的事告诉杜峰,因而在二十七这天中午提前到达京城的杜峰,并不知晓发生的这一切事情。
大军还有三天才到,迫不急待赶回来的杜峰先回了杜府,打算洗漱一番后便去见自己心心念了好久的纪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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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杜峰回来了
一入杜府,却见到了本应待在纪子期身边的杜乐。
“杜乐?你怎么会在这?”他皱眉问道。
刚从战场回来的杜峰,身上还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直接问到了他头上,杜乐不敢隐瞒,实话实说了,“纪小姐查赈灾贪污案时查到此事与西羌密探有关。
八月中的时候,对方派人来刺杀,大皇子黎渊替她挡了一剑,第二天皇后娘娘将纪小姐接进宫去照顾大皇子去了。”
除了曾被警告一事外,刺杀前一切事情的来胧去脉杜峰都很清楚。
但是,听到黎渊为纪子期挡了一剑时,他很感激。
但他为什么会挡?他受了伤为什么会让期期去照顾?而且已经二个多月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杜乐,是不是大皇子对期期生了别的心思?”杜峰沉声问道。
杜乐不敢骗他,点了点头,“大皇子很早就表现出对纪小姐的企图,纠缠了她几次,纪小姐怕影响少爷的心情,让咱们几个不要告诉您!”
杜峰眸光闪动,“马上备水,我要沐浴更衣进宫!”
“少爷!”同他一起回来的杜康大惊:“您要进宫?是打算去抢纪小姐回来?”
“抢?期期是我的未婚妻,她的未婚夫回来了,理当出来相见!何来抢之说?”
杜峰声音沉静,带着不容辩驳,“我只是去接她回来!”
杜康无法,只得偷偷给杜乐眼色。
杜乐摊手,老爷不在,没人好找,杜安杜喜也劝不住,总不能去找夫人吧?
杜康用嘴形道:“蒋大师,林大人!”
杜乐领悟过来,匆匆往蒋府和林府而去。
蒋大师和林大人收到消息后大吃一惊,这未来曾孙女婿,居然想直接进宫去要人?
这万一要是冲撞了贵人,治个擅闯顶上之罪,如何是好?
就算不判死罪,万一流放边关,难道让小雪陪着他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吃苦?
这个没脑子直肚肠的家伙!要是进宫去求情有效,他们二人早就将人救出来了,还等着他去?
蒋大师和林大人慌忙叫了管事备好马车,往宫中的方向追去,祈求着能在他入宫前将他截住!
只可惜,马车如何能跑得过马?特别是在杜峰骑着追风,快马疾奔的前提下。
等到蒋大师和林大人赶到宫门口时,宫门口的士兵道杜将军早就进去了。
二人又在心时将杜峰骂了一通后,齐齐进宫去面见皇帝陛下,请求他看在杜峰刚立下战功以及迫切想见未婚妻的份,格外开恩。
杜峰并未去东宫,而是来到了皇后殿外。
皇后娘娘以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了他的面见。
杜峰双袍一撂,直直跪在了殿外,不顾来来往往的宫人,朗声道:“末将四月二十五收到兵部密令,西羌异动,即刻赶往北地天水。
收到密令后的第二日,末将马不停蹄连夜从南秦赶往北地,累死了三匹战马,在五月三十这天赶到了天水。
西羌强大,末将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