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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想法让她心中安定了不少,似乎真的闻到了杜峰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气息。
精神几近崩溃的纪子期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倦意袭来,沉沉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梦到了杜峰没有,纪子期是在一片血红与惨白中惊出了满身的汗,然后醒来了。
屋外已有些黑了。
原来她睡了这么久。
刚从噩梦中醒来的纪子期,犹有瞬间的失神,转眼从那场大火起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慢慢回到了她的脑海里。
明明差点在大火中死去,她的眼里却只剩下了那片血红与惨白的沉痛记忆。
屋里有些昏暗,纪子期摸索着下了床。
外面传来杜乐的声音,“纪小姐,起了吗?”
看来杜乐一直守在门外。
“我起了。”纪子期起身打开门,“杜乐,我饿了,有吃的吗?”
“纪小姐稍等!”杜乐说完匆匆离去。
不一会,端上了一碗温热的粥。
温度正好,不冷不热,饥肠辘辘的纪子期三两下便喝进了肚中。
杜乐适时地又递上了一碗。
连喝三碗的纪子期,才终于感受到胃中有了一丝饱意。
杜乐见她恢复了一丝神气,便道:“纪小姐,杜安和杜喜在书房里等着,你是要现在回蒋府,还是见他们一面再走?”
“我爹娘那知道消息了吗?”纪子期问道。
杜乐道:“蒋府、林府、术师协会,我均派人送去了纪小姐平安无事只是受到了惊吓的消息。”
“好,”纪子期点点头,“那去书房吧。”
书房里的杜安和杜喜尽管早听杜乐说过纪子期身体无恙的消息,还是有几分焦躁不安。
毕竟有时候心理的伤害比身体的伤害更严重,偏又最容易让人忽略。
直到纪子期走进书房,杜安和杜喜见她面上只略有些苍白,而神情如往常一样淡定自若,才略略放心了些。
杜安和杜喜齐齐拱手谢罪:“纪小姐,请恕我二人安排不当,保护不周,让纪小姐险些受伤!”
纪子期摆摆手,“不是你们的错!若不是杜乐,和那四名暗卫,我早就葬身火海或死在杀手的剑下了。”
“纪小姐,本来你刚刚受到惊吓,不应该告诉你的。”杜喜道:“但这件事事关重大,时间紧迫,我不得不说了!”
“什么事?”
“户部的账本间已付之一旦,纪小姐记下来的问题点所制成的新账本,
也因在火海中被您身上的汗水湿透,后来又被血浸住,里面的内容九成以上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手中倒有一些纪小姐先前送过来的账本疑问处,但量太小,想必根本不齐全。”
杜喜道:“不知道纪小姐可有留多一份底稿?或还记得那上面的内容?”
“什么?”坐在椅子上的纪子期猛地挺直脊背,“九成已经模糊不清?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不就白费了?”
“如果纪小姐没有底稿,或不记得上面的内容的话,”杜安沉痛道,“是这样的。”
杜喜道:“各地府衙虽有细账留底,但分散黎国各地,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之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纪子期心中悔恨不已。
她在摘抄的时候,确实有一份一份的底稿,后来重新制了一张表,将所有数字填上去后,就将底稿给扔掉了。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而且那么多数字,怎么可能记得?她又不是小风,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她只是术数心算能力较高而已……
对了,小风!
纪子期眼里露出狂喜,对着几人激动道:“我没有留手稿,我也不记得那上面的大部分内容,但有人可以!”
杜安几人又惊又喜,“谁!”
“我弟弟小风!”纪子期心脏狂跳不已,“小风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前几天这证据资料整理完毕时,小风来过我房间,我曾拿那上面的数字逗过他!”
“真的吗?”杜喜白胖的脸上充满惊奇。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人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超常能力!
但,这一向只是听说,从未见过。
而且坊间所传,一向过于夸大事实,小风的能力他曾有耳闻,只是他有些担心被夸大其实了。
“嗯。”纪子期自信地点点头,“小风真的有这个本事,他的能力比坊间传闻的更厉害!
只是我太爷和爹娘怕惹来事端,一向禁止他在外表现出来。”
155、进宫,黎渊重伤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好了!”杜安一向沉静的面容上,露出些许兴奋。
“事不宜迟,我先回去了。”纪子期道:“明早有了消息后,我让杜乐通知你们!”
蒋府里,不只蒋大师范铭烟和纪氏一家在等着她,还有林大人、林寒轩、哑叔和苏谨言。
见她平安归来,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蒋灵上前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忍着泪意道:“小雪,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娘!我真的没事!”纪子期转向众人,“两位太爷,外祖父,外祖母,爹,哑叔,谨言小雨小风,小雪让您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林大人面上神色放松不少,“小雪,时候不早了,太爷和你外祖父就先告辞了。”
“太爷,您先别走!小雪有件事想跟您说。”纪子期出声留下林大人,“还有太爷、哑叔,请一起到书房。
还有小风,你也一起来,大姐需要你的帮助!”
林大人有些糊涂,蒋大师先前已听纪子期说过整件事,如今将几人留下,怕是有了眉目,点点头:“去书房!”
“大姐,小风也要去?”小风奇道,小脸上满是新奇。
“嗯,有件事非小风不可了!”纪子期微笑望着他,招招手道:“过来,跟大姐一起走。”
书房里。
“小雪,一切可是有了明确证据?”蒋大师问道。
“是的,太爷。”纪子期道:“今日刺杀我的人,其中便有临仙居的秦娘。
而户部那场大火,是有心人为之,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谁?”林大人惊呼出声。刚刚听到刺杀纪子期的人是临仙居的人时,他已经震惊万分了,忍住没开口。
听到此言,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在他的户部里,居然有人想要谋害他的曾外孙女,这怎么不让他震惊和愤怒?
纪子期沉声道:“外叔祖范铭意!”
“范铭意?”蒋大师和林大人同时叫出声,“小雪,你没弄错吧?”
“没有。”纪子期肯定点点头,“自从上次被人警告后,我表面上装作不想查账的样子,实际上偷偷将其中有疑虑的地方记了下来。
慢慢的越来越多时,我便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但当时仍只知道户部有内鬼,不知道具体是谁!
直到几日前杜府杜安派去的人,查到外叔祖与临仙居的连掌柜有私下接触。
再一细查,才发现外叔祖手中握有的财产,按市值估算,约有一千万两以上。”
“一千万两以上?”林大人震惊道:“这怎么可能?范家家底太爷虽说不是一清二楚,大致还是清楚的,能有一百万两就不错了。”
纪子期道:“千真万确!只是那些财产并不是全部用外叔祖的名号置办的,分属到了范家近百人头上。
若单看其中一人的财产,都不算太过出格。倘若合在一起,则有一千万之多。”
林大人问道:“难道不可能真的是那些人的财产吗?”
纪子期道:“杜安曾派人调查过其中部分人,我也私下探过外祖母口风,确定他们手中实际的财产与他们名下的财产并不相符。
如此一来那便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借用了他们的名头置办财产,而真正的地契屋契商契均在他人手中。
外人想要如此做或许有些难度,但外叔祖身为户部左侍郎,想做这些事轻而易举。”
“真,真是他吗?可有确实证据?拿出来让太爷瞧瞧。”林大人此时已接受了纪子期的说法,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脆弱。
“有!”纪子期道:“不过在今日的变故中,已经毁了。因而现在需要小风的帮忙!”
她转过身,对着小风的方向,微笑道:“小风,还记得前几日在大姐房里看的那些数据吗?”
小风黑如点墨的眼珠转动两下,点了点头。
“那帮大姐全部写下来!”
“好。”小风乖巧地爬上林大人的椅子,像个小大人般,铺开纸,提笔写了起来。
“小雪,这事不止如此简单吧?”林大人道:“范铭意将你锁在账本间,根本没想过你能出来,不可能多此一举的安排杀手来埋伏你。”
纪子期道:“太爷,小雪也想过这个问题,小雪近段时日去户部时间不定,外叔祖根本无法预计准确时间。
小雪估计外叔祖收到的指示是烧掉账本间,而小雪恰巧在那个时间内在户部,他便索性将小雪锁在里间,想一起毁掉。
不过,这件事确实还有原由,请听小雪给您一一道来。”
于是她便将西羌企图,以及吏部杨大人术师协会梅会长亦参与其中的事,重新讲了一遍。
末了道:“杜安已派人看着杨大人和梅会长了,以防逃脱和发生其他变故。”
此时一旁的小风已经默写完那些证据,脆声道:“大姐,小风已经写好了。”
林大人近乎呆滞地接过纪子期递过来的纸张,还未从刚听到消息中喘过气来。
“太爷,您先看看,便知小雪所说是真是假了。
秦娘和全部杀手已抓,只需审问未死之人,或循着他们身上的蛛丝马迹往深里查,定会查出确凿的证据。”
纪子期轻声道:“太爷,您明日进宫面圣时,请顺便打听一下大皇子的伤势如何了!”
此话一出,蒋大师和林大人刚刚才放下的心又被高高吊了起来。
皇后对自己的两个孩子,大皇子黎渊和掌珠公主最是护短。
倘若有了什么意外,两人对望一眼,忧心仲仲。
皇帝陛下或许能尚存一丝理智,可面对一个失去希望的母亲,谁能挡得住她的疯狂?
一干保护不力之人,怕是难逃严惩!
第二天一大早进宫的蒋大师和林大人,先找相熟的大太监打探了一下大皇子的伤势。
听闻已大致脱离危险后,均松了口气,但大太监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两人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听闻凌晨时分,大皇子醒来过,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师妹,小心!’”
众所周知,大皇子黎渊口中的师妹,便是同在古夫子门下的纪子期。
昨日黎渊是如何受的伤,只有在现场的人知道,蒋大师和林大人听闻纪子期被困火海后,立马往户部赶去。
等去到户部又听说遇袭,又慌忙往遇袭的地方赶去。
去的时候只剩下正收拾现场的捕快。
一问之下知道人已离开,身上是带着血迹。
离开的时候听到捕快提到听说黎渊受伤的事,但那捕快亦是黎渊离去后才到的,具体如何受的伤不得而知。
但大皇子这迷糊中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