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诎荡θê馊嗣募壑担仪┦鹉愕拿侄阒恢莱院取⒖嫘Γ阕拍侨核降呐笥选�
而现在,那些埋葬了你的傻瓜们要做的,就是把我挤到一边,就好像我一无是处,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贡献。他们敢这样,只是因为你已经死了。你是他们的号角,是他们的头面人物。而事实上,盘根错节肮脏血腥的历史真相从此就将消失,了无痕迹。事实会和你的棺椁一起埋葬。
我必须放弃这样的想法。我在哭泣。他们都认为我老了,傻了。我们对民众犯下的所有罪行,不都已经有了回报吗?回报十倍都不止,一切都是为了公益。
哦,天上的裁决者,请听取我的陈述,哦,那只眼,请刺透我的灵魂,请你一定要赦免我的罪。我从未因为这些无奈之举而感受过任何快意,我向你发誓,那从来都不是我愿意做出的选择。
光荣引退的大师回忆威灵顿
煤气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布鲁奈尔式钻探头发出有节奏的铿锵声和尖利的刮擦声,伯明翰最优质钢铁打造的三十六颗钢齿无情地撕咬着伦敦地下的古老泥层。
爆破技师约瑟夫·皮尔森正悠闲地吃着午餐。他吃掉了一大块油腻的冷冻肉饼,这是装在铁皮饭盒里带来的。“是啊,我见过伟大的马洛里先生,”他说着,声音在钢铁的穹顶骨架间回荡,“我们不是经人正式介绍互相认识的,不是那样,不过那的确是恐龙马洛里,这点儿错不了,因为我在小报上看到过他的照片。我告诉你啊,小伙子,当时他就站在我对面,跟咱俩之间现在的距离差不多。当时,这位恐龙学者又惊又怒地对我说:‘杰弗里斯爵士?我认识这个杰弗里斯!这个该死的杂种应该以诈骗罪被告上法庭!’”
技师皮尔森得意地笑着,红色灯光照在他的金耳环和大金牙上。“可不是,那场恶臭一过去,那个狗屁学者杰弗里斯可就倒了大霉了。恐龙马洛里在那场诉讼里的确出力不少。他就是一个天性高贵的人。很了不起啊。”
“我看过那只雷龙,”学徒大卫·沃勒兴奋地说,“那东西可真壮观!”
“1854年他们挖出象牙化石那会儿,我自己也在那口井工作。”技师皮尔森坐在钻井杆第二层,屁股底下垫着粗麻布和椰壳纤维材料的防水垫,穿着胶鞋的脚来回晃荡着。他挪动了一下位置,从挖掘工具里刨出一瓶香槟酒出来。“这是法国货,大卫小伙计。你头回下井,一定得尝尝这个。”
“这个不合适吧,先生?操作规则上说不让我们在井下喝酒。”
皮尔森扭开软木瓶塞,没有响声,也没有任何泡沫冒出来。他装作没看见。“去他的,孩子。这可是你头回下井。再不会有第二个第一次了。”皮尔森把水杯里糖糊一样的残茶倒掉,倒了满满一杯香槟。“这都没什么酒味儿了。”学徒沃勒抱怨着。
皮尔森哈哈大笑,揉着自己胖鼻头上一根凸出的血管:“孩子,这是加过压的酒。你等会儿多喝点儿,酒一下肚,酒劲儿马上就会上来。到时候你放屁会跟公牛一个样。”
学徒沃勒小心翼翼地继续小口喝酒,头顶一个铁铃铛突然响起。“协会检查的人要来了。”皮尔森说着赶紧拧上酒瓶,藏回布袋里,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大口喝下去,抹了抹嘴。
一个子弹形的铁笼降下来,像煤矿中的升降梯一样缓慢,挤过厚厚的打蜡牛皮围绕的空间,铁笼落地时传来嘶鸣声和咯吱声。
里面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项目总工头,戴着头盔、挖掘工具,穿着皮裙。跟他同行的那人拎着一盏铜提灯,身材高大头发灰白,身穿黑色燕尾服,戴锦缎围巾,考究的礼帽外面裹了一块黑纱丧章,在隧道灯光照耀下,可以看到他颈部佩戴着鸽子蛋那么大一颗钻石,或者也许是红宝石。跟工头一样,他脚上也穿着长长的印度胶鞋。
“是光荣引退的矿工大师。”皮尔森惊叹了一口气说道,马上就站了起来,沃勒也随后跳了起来。
两人肃然而立,大师从他们脚下的通道经过,沿着通道走向挖掘机的巨大工作面。大师没有抬头,也没有理会高空站立的两个人,只是用酷酷的权威语调跟工头讨论着什么。他检查了机器上的螺栓、接口,借助提灯牛眼形的灯柱四处查看。提灯没有把手,大师直接把它挂在了衣袖里突出的铁钩上,那一侧的袖子空空如也。
“到这里穿成这副样子,好奇怪呀,不是吗?”年轻的沃勒说。
“他还在服丧。”皮尔森小声说。
“哦。”学徒说着,等大师走远了又问,“还没完呀?”
“因为他跟拜伦爵士实在是太熟悉了,大师真的跟他很熟。他还认识巴贝奇爵士呢!在动荡年代他们就认识,那时候两位爵士还在逃避威灵顿手下托利党警察的追捕呢!他们那时候也没有什么爵位——至少是没有现在激进党承认的爵位。那时他们只是叛乱者、煽动家之类的人物,还被政府悬赏缉拿。曾有一次,大师帮他们藏身地下,后来那里还成了激进党的一个常设总部机关。激进党爵士们始终没有忘记大师为他们提供的协助,所以我们工会才成了激进党时代规模最大的工会。”
“哦!”
“这可是个伟人啊,大卫!打铁技术一流,爆破技能方面更是绝顶高手……现在这年头,都产生不了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这么说,他得有将近八十岁了吧?”
“可还是硬朗得很呢。”
“我们能下去一趟吗,先生?你觉得,我们能不能靠近了看看他之类?兴许还能跟伟人握个手呢!”
“好吧,孩子……不过从现在开始要庄重点儿,不许说脏话。”
他们爬下来,站在隧道底部光溜溜的木板上。
尾随大师的过程中,钻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守护钻机的工人们马上跳了起来,因为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他们遇上了麻烦——或许是流沙、地下河,甚至更糟。皮尔森和他的学徒拔足飞奔,赶往掘进面。
随着三十六根钢齿的掘进,大块软质黑土被抛散开来,成堆地掉落在车载钻机下面的平板推车中间。在掘进过的黑土层中,时不时冒出长期积聚的燃气,气泡像皮尔森的香槟酒木塞一样柔软无力。没有致命的地下水,没有流沙,他们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凝望着大师手中雪亮的灯光。
绿色的腐土中间开始出现石化的黄色骨节。“是骨头吗?”有一名工人问道。他擦着鼻子,因为闻到一股酸臭的尘土味儿。“会不会是化石,就像……”
突然之间,有无数的白骨喷涌而出,铺天盖地涌了过来,水动钻头被冲倒在一边,扎人松软的泥土里——那都是人类的骨骼。
“是墓地!”皮尔森大声喊道,“我们挖到教堂的坟场了!”
但是隧道深埋地下,教堂的白骨不可能埋得这么深。白骨交杂,厚厚地铺在地上,像是被锯倒的森林纵横交错的枝丫,一团混乱。空气中突然杂人一丝浅浅的死亡气息,那是长期深埋地下的石灰石和硫磺的味道。
“是瘟疫坑!”工头惊慌失措地喊起来,所有人纷纷后退,跌跌撞撞急于逃离。工头关闭了钻机,钻机摇动了一下,随后传来释放蒸汽的声音。
只有大师一动不动。
他默默站在远处,细细打量钻头挖出来的这些东西。
他把提灯放在一边,伸出胳膊,深入杂乱的人骨中,用他闪亮的铁钩在中间搅动,然后勾着一侧眼窝拎起一团东西:一个骷髅头。
“是这样啊,”他开了口,声音在突然陷入死寂的隧道中回响,“原来是你们这帮可怜虫。”
不祥的嗜赌贵妇
“那个嗜赌成性的贵妇是不祥之人,认得她的人都会倒霉。每到晚上,她在投注机面前输得精光以后,就会把首饰私下拿到朗巴德街典当。当来的钱,她又会拿去赌!然后她把自己的衣物也拿来卖掉,这让她的侍女们可是犯了难。她会向所有打过交道的人借最多的钱,在熟悉的人中间丢尽了脸面,只是一心想要赢回输掉的钱!
“如此疯狂赌博,损害的不止是她的智力和想象力,情绪也开始急转直下。希望与恐惧、快乐与愤怒、哀伤与不满,全都爆发在色子的一次滚动、翻开的一张牌、蒸汽车的一段车程身上,强烈而邪恶!女性的温情本该献给子女和丈夫,却被她这样出卖和丢弃,怎不令人扼腕叹息。每当我看到这位贵妇为了如此没有价值的嗜好黯然神伤,我都为她感到难过,她长着天使的脸庞,灵魂却被复仇女神占据。
“似乎是出于天意的安排,任何损害灵魂的事也会损害健康。空洞的眼神、憔悴的面容、苍白的肤色,是女赌鬼自然而然的外貌特征。她每天早上赖床不起,却无法弥补午夜豪赌的身体消耗。我曾经长时间打量这位嗜赌的贵妇,是的,我一直都在留意他。我曾经见到她筋疲力尽离开克劳克福德的赌场,像是把一半的生命力都丢在了那座人间地狱。凌晨两点离开的时候,她看上去就像煤气灯火焰下飘来的一个幽灵……
“请回到你的座位上,先生。你现在身处遵从上帝旨意的法院。难道你会把我的证词当做恶意威胁吗,先生?你怎么胆敢如此颠倒是非?这是个什么世道啊,简直不见天日!我告诉你,先生,事实就像我跟你们所说的一样,到哪里我还是会这么说,我会说我亲眼看到过她,你们的差分机女王,在恶习中放浪……
“救命啊!拦住他!拦住他!啊我的上帝啊,我中枪了!我死定了!杀人啦!就没有人能阻止他吗?”
先生们,请作出抉择
'1855年国会政治危机高峰时,布鲁奈尔爵士召集内阁成员并发表下述讲话。本文稿由其私人秘书记录,使用了巴贝奇爵士发明的速记方法。'
“诸位,我想不起任何一次,你们中一个人站出来在国会为我辩护,哪怕只是敷衍了事。我曾经耐心等待了很久,我无怨无悔,怀着希望,愿意做出力所能及的努力,保护拜伦爵士留下的宝贵政治遗产,并使其得以延续和发展,修复低级狂热分子的过激行为对我党声誉造成的损害。
“但所有这一切努力,似乎都无助于改善诸位对我的轻视之心。恰恰相反,过去两个晚上,反而有人提出设想,要启动对本届政府的不信任投票,其用意明显特别针对政府首脑。这次的讨论中,出现了对我的工作前所未有的激烈抨击,你们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话——而你们本是我领导下的内阁成员。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又怎么可能成功解决阿里斯太尔·罗斯伯里阁下遇害的惨案?这宗可耻而猖狂的罪行,因为发生在基督教圣地而将被历史永远铭记。他玷污了我们党和政府的声誉,对我们的立场和品德带来了严重质疑。我们又该如何才能清除社会上的恐怖势力?即便现在,他们的力量和嚣张程度都在与日俱增。
“先生们,上帝为证,我从未强求过现在的地位。事实上,我会做出荣誉允许范围内的任何努力,以求避免担此大任,但现在,我必须主宰本届内阁,或者辞去我的领导职位。让这个国家落到另外一群人手里,他们的立场和倾向已经越来越广为人知。先生们,请作出抉择。”
黑斯廷斯侯爵之死
是的,先生,确切地讲是凌晨两点十五分——这个时间肯定不会错,因为当时我们旁边就有好几台柯尔特麦克斯韦尔专利钟表。
一开始,只有一些像是滴水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