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恽慧君妙目凝注,问道,「岳相公如何知道的?」
岳少俊道:「在下昨晚在瓜州曾看到一位青袍老人,听人称他淮扬大侠,又称呼他恽大侠,故而有此一问。」
恽慧君口中「啊」了一声,说道:「你说的就是我爹,他老人家果然也赶到瓜州来了,哦,岳相公,你看到我爹和谁在一起?」
岳少俊道:「在下离开酒店之时,令尊还在和黑虎神动手……」
「黑虎神?」恽慧君转头问道:「舅勇,黑虎神是谁?」
宋镇山还没开口,霍万清接口道:「表小姐、黑虎神赵光斗,在江湖黑道上,也是大大有名的人物,但若和姑老爷比,那还差得远哩。」
恽慧君回头道:「舅舅,霍总管说的对不对?」
宋镇山含笑点点头:「不错,黑虎神比起你爹,是要逊上一筹。」
恽慧窘娇笑一声,转脸间道,「岳相公,你看到我爹和黑虎神动手,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说得详细一点好么?」她虽然娇笑出声,但脸上却丝毫不见笑容。
岳少俊当然没有去注意她,闻言就把昨晚自己在小酒店中所见到的,详细说了一遍,只是把卖花娘子竺秋兰拉着自己冲出酒店,和送自己软剑一节,略过不提。宋镇山徐徐说道,「卖花婆竺三姑也在瓜州现身,唔,这些人,大概都是为贞姑剑去的了。」
说到这里,回头道,「慧儿,大概你爹还不知道贞姑剑已为你所得,他赶去瓜州,自然是为神物利器,不容落入黑道妖邪之手,才出面的。」
恽慧君咕的笑道:「不是舅舅说,我也不知道前天无意中得来的这柄铁剑,就是贞姑剑呢。」
宋镇山道:「孩子,你现在总可以放心了罢,老夫早就说你爹不会有事的。」
恽慧君道:「但那信上……」
宋镇山道:「那只是虚言恐吓罢了。」一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朝岳少俊问道:「岳相公方才曾说是为了一件事来找老夫的,你老远从云台赶来,当然不会是普通之事了,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是的。」岳少俊站起身来,作了个长揖道:「晚生确有一事,想恳求老爷子赐助……」恽慧君目光凝注,望着他,似是对他恳求老爷子的事儿,十分关切。
※※※※※※※※※※※※※※※※※※※※※※※※※※※※※※※※※※※※※※宋镇山蔼然道:「岳相公请坐,老夫纵然已有二十年不问世事,但你岳相公和老夫颇为投缘,有什么为难之处,老夫倒是乐意相助,你但说无妨。」
「多谢宋老爷子。」岳少俊恭敬的抱拳一礼,才回身坐下,说道:「只是晚生恳求老爷子的,并不是晚生自己个人的事。」
宋镇山哦了一声,问道:「那是什么人的事?」
岳少俊道:「是晚生师傅的事。」
宋镇山微微点头,问道:「令师是谁?」
岳少俊道:「家师自称无名老人。」
宋镇山奇道:「无名老人?老夫从未听人说过,不知令师高姓大名,如何称呼?」
岳少俊俊脸微微一红,说道:「晚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姓名。」
宋镇山道;「那么令师有什么困难之事?」
岳少俊嗫嚅的道:「晚生也不知道。」
宋镇山因岳少俊人品俊逸,谈吐得宜,因此他连说了两个「不知道」,并未见怪,依然蔼然问道:「那么岳相公远来向老夫求助,又是什么事呢?」
岳少俊被他问得俊脸更红,嗫嚅道:「事情是这样,晚生六岁那年、有一位落魄风尘的老文士,向家父毛遂自荐,愿意先当晚生塾师,从那年起,他老人家就住在寒舍,教晚生读书……」
宋镇山似是十分留神,问道:「他就是无名老人?」
「是的。」岳少俊续道:「家师除了教晚生读书之外,也教晚生坐下来练习呼吸。」
宋镇山道:「那是教你内家运气功夫。」
「是的。」岳少俊道:「晚生后来才知道,家师教的是内功,同时他老人家也教晚生练习拳剑,晚生年事渐长,却发现家师一个人时常书空咄咄,有时长吁短叹,愁结眉宇,晚生问过家师不知多少次,家师总是摇头不语。」
恽慧君问道:「他一定有什么伤心之处了。」
「在下也是这么想。」岳少俊接着道:「直到今年初秋。他老人家忽然辞馆,临行时曾叮嘱晚生,中秋前三天,到云台山青峰顶南首青霄洞去找他。」
宋镇山道:「他在你家足足住了一十四年。」岳少俊应了声「是」。宋镇山道:「这么说,令师并无家眷了?」岳少俊又应了声「是」。
恽慧君问道:「岳相公中秋前三天,有没有到云台山去呢?」
一直站在边上的宋文俊接口道:「岳兄就是从云台山出来的。」
宋镇山道:「你们都别插嘴,坐下来,听岳相公说下去。」
岳少俊道:「晚生依约在中秋前三天,赶到云台山青峰顶云霄洞,家师已经换了一身道装,盘膝坐在蒲团之上……」说到这里,神色忽然一黯,续道:「他老人家看到晚生,甚是高兴,但晚生看得出来,他老人家不仅消瘦了很多,气色也很不好。晚生问他可有什么不舒适,家师苦笑了笑,说出他老人家在寒家之时,已发现积郁成疾,真气受岔,故而辞馆远行,行将闭关静修。也许很快可以修复玄功,也许从此走火入魔,数十年功力,尽付东流,那就不再出山了,因此他老人家有两件未了心愿,本待托付晚生,但如今想来,不说也罢……」
宋镇山问道:「令师不肯说,那是不愿麻烦岳相公了?」
岳少俊道:「师恩浩荡,晚生粉身难报,家师纵然不说,晚生也要苦苦哀求,请家师明示。」
宋镇山道:「他说了没有?」
岳少俊道:「家师经不住晚生苦苦哀求,只说出一件,那是他老人家有一哲嗣,十六年前无故失踪,家师踏遍大江南北,始终杳无消息。」
宋镇山问道:「令师公子,今年有多大了?」
岳少俊道:「晚生听家师说,失踪那年,才十二岁。」
宋镇山道:「令师可曾告诉你,叫什么名字?」
岳少俊道:「家师没有说,但他老人家曾说师兄左眉有一颗红痞。」
「晤。」宋镇山口中晤了一声,问道:「第二件他没有说么?」
岳少俊道:「是的,晚生问到第二件事,家师只是摇头叹息,再也不肯说了。家师说:「难为你有这番心意,为师已经十分欣慰,你如能遇上龙官,左眉稍有红痞的人,就告诉他十年之后的中秋,可到终南太一殿去找为师;如果不见为师,那就是为师已不在人世了,你能替为师办这件事,已经够了,至于另一件事,往事如烟,为师也不想重提了。」」
宋镇山道:「令师既然没说,岳相公怎会找老夫来的?」
恽慧君听得一怔,暗暗付道:「听舅舅的口气,好橡知道岳相公师傅没有说出来的第二件事了?」
岳少俊道:「晚生拜别家师下山,在山麓间遇上一位老人家,叫住晚生……」
「哦。」宋镇山似乎极为注意。
恽慧君问道:「那是什么人呢?」
岳少俊道:「在下不认识他,回过身去,抱了抱拳,正想问他:「老人家叫住在下,不知有什么事?」那老人家不待在下开口,笑嘻嘻的道:「小伙子,你师傅的第二件心愿,老夫知道。」在下听了一奇,问道:「老丈倒说说看?」那老人家道:「老夫指点你一条明路,你只要到武进去找宋镇山,有他一言,你师傅的心愿就可迎刃而解了。」」
宋文俊哼了一声道:「此人居然敢直呼爹的名字。」
宋镇山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笑了笑道:「为父本来就叫宋镇山,名字就是给人叫的,他也许是为父的故人,也说不定。」一面回头道:「岳相公遇上的这位老人,面貌长相,你不记得么?」
岳少俊道:「那老人家看去约莫七十左右,白发披肩,颔下有一把小小白髯,面如童子,身穿一件古铜长袍,手持竹节。」宋镇山脸上,徽有惊讶之色,一手捋须,没有开口。
岳少俊接口续道:「那老人家还说家师的第一件心愿,他也知道。」宋镇山不觉又「哦」了一声。
岳少俊道:「晚生问他:「老丈既然知道家师的第一件心愿,那么在下该如何办呢?」」
那老人家道:「我老人家有四句诗,你记住了:「五出花开六出飞,漫山景色映寒晖,天台一去登仙籍,从此阮郎不忆归。」他口中吟着,策筇缓步走去,晚生还想再问,就举步追了上去,那老人家走的并不快,但晚生就是迫不上他,眼见他转过山脚而去,等晚生转过山脚,就已不知那老人家的去向了。」
宋镇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你听了那老人家的话,故而赶来找老夫的了?」
岳少俊俯首道:「家师不肯说,那位老人家既说只要宋老爷子一言,家师的心愿,就可迎刃而解,因此晚生不揣冒昧,只好来求老爷子。」
宋镇山又点点头,痰然说道:「好,老夫可以答应你。」
岳少俊听了大喜,问道:「宋老爷子,你老答应了,你老知道家师的心愿?」
宋镇山颔首道:「老夫知道。」
岳少俊问道:「宋老爷子,家师心愿,究是什么,老爷子可否……」
宋镇山道,「令师没有告诉你,老夫也不用说了。」
岳少俊道:「这么说:老爷子也一定知道家师是谁了?」
「晤。」宋镇山忽然脸容一正,缓缓说道:「老夫是说,只答应你岳相公代令师了断此事。」
岳少俊惊奇的望着宋镇山,问道:「老爷子的意思……」
宋镇山道:「十六年前,老夫曾经答应过令师,只要他接得住老未二十招,那么老夭便可以替他说项。」他有二十招剑法,独得天山之秘,(事详前文)天下无人能解,要接得住他二十招剑法,这就是出的难题了。
岳少俊没有开口,宋镇山接着道:「老夫这话,十六年后,依然有效……」
岳少俊道:「老爷子是说,要得老爷子一言,必须接下老爷子二十招剑法了?」
宋镇山道:「不错,如果令师亲来,就须接下老夫二十招……」
岳少俊抱拳道:「宋老爷子,为了家师心愿,能迎刃而解,晚生愿意一试。」
「哈哈。」宋镇山声若洪钟,大笑一声道:「老夫是说,如果令师亲来,须接得下老夫二十招剑法,如今既是你岳相公代令师求情而来,只要接下老夫一招就好。」
岳少俊怔得一怔,说道:「晚生只要接下老爷子一招剑法就够了?」他终究从未涉足江湖,初生之犊,焉知宋老爷干早在二十年前,就有「武林一剑」之称,他一招剑法、比之一般武林高手的一百招,一千招合起来,还要厉害得多。
恽慧君望着他,关切的道:「岳相公,舅舅剑术通玄,你真要……」
宋镇山莞尔笑道:「慧儿,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