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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蚁后转身看她。
花困咬了咬嘴唇:“此番事情,由我而起。可传心诀,若是为了替我赎过……我自请赔命,不愿做这个缘由。”
胡天一听,怒道:“你想死自己去,跳楼抹脖子撞墙自爆别拉我垫背!赔命有屁用,说得你多值钱似的。少一厢情愿了!”
“你!”花困抬头瞪向胡天,两只黑眼睛中映出两团烛光,森然可怖。
胡天此时却是不惧:“若你真要赔命。也成,你等我先好了,再捅你几刀。杀了之后,我也给你赔命。这样才是正确顺序。”
花困气得牙痒,恨不得立刻蹦起来手撕了胡天,却碍于蚁后,只得按捺:“我乃蚍蜉王储,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哦!”胡天冷笑,对花困道,“我命不如你精贵?”
胡天也是怒极,他腿上猛然用力,竟也让他屈膝成了。胡天:“归彦!”
归彦闻声上前,扑倒花困。胡天蹦起便将花困踩在脚下。
胡天脚上绿丝下垂,便是向花困身上去。
花困吓得哇哇大叫。
胡天冷笑:“我也不要你赔命,你陪我死过这一程就好。”
此时花困抬头看向蚁后。
蚁后却是抱肩,在一花藤椅上坐了,淡然看花困:“也好。”
花困挣道:“我是为了双情丝心诀不外露才如此的!您为什么要这样说?”
“花困你却弄错了因果。若你不犯错,何来这番事!”
蚁后冷眼看花困,“术法之上是心境。你术法上从来优于同巢姊妹,但近来心境却恶了。”
“我只是,我只是喜欢……”
“愚钝!”蚁后呵斥,“我从前与你讲过前任蚁后之事,现下你再讲一遍与我听。”
花困愕然,愣了愣,却还是领命讲起来:“前任蚁后,早年受恩于一女魔。后女魔受难,央她运送一物,由魔域去往梦魂界……”
归彦耳朵“蹭”一下竖直了。
“而后呢?”
“即便是双情丝之术,也不可运活物。前任蚁后不曾言明,勉强为之,后功法反噬,身死道消。”花困说完,闭上了眼。
“报恩当如此。”蚁后语重心长,“且不谈恋慕之情。只是恩情,你便是如此报答叶桑的?”
良久,花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胡天脚下,花困的背起起伏伏的。胡天站立不住,从花困身上蹦下去。
此时他手臂上又一个小芽“哔哟”抽出一片叶子来。
“艾玛!”胡天惊道,“恕我唐突,教育工作咱先缓缓。不然我就真长成树了!”
蚁后起身来:“莫慌张,我即刻将心诀传与你。胡小友先行领会,再运用此心诀,以心神配合,将木元素运出体外。一年之内,必可痊愈。”
蚁后言罢,便是起手,一道绿光在她指尖团起。
胡天看着那光甚不自在,便是吸气转眼分散精神,忽见了归彦的小脑壳,喊了一声:“等等!”
蚁后停下动作:“如何?”
“既然我被下了咒,转头事情都要忘光光。”胡天道,“那您能不能再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嗯?”
胡天问:“前任蚁后运的是个什么活物,去了梦魂界?”
蚁后凝眉,片刻后,看向胡天:“魔胎,不,不全是。是一枚妖魔混血的魔胎。”
“啊?”胡天心道,魔胎是个什么玩意儿。
然则不给他多问,蚁后指尖那道绿光冲入神魂。
胡天心念骤然跌入识海。
先见得是冻结的海,白色镜鱼好似壁画一般沉静。海面此时却有幽光闪烁。光从上空来。
胡天抬头去看,便见一行字迹伏在长空之上。
字迹极小,好似篆刻,绿光闪耀舞动。忽而凝成一团如同繁星,与天顶六芒星相应成辉。忽而拉长彷如丝带,围着胡天那一点心念转动。
胡天昏昏然,耳边传来吟唱,雌雄莫辩,宛如长风呓语,天际回荡。
依稀分辩几句:“蔚兮迷兮,朝霁北辰。神堕恶吊,皇令皇殿。先祖血泣,我徂十方……”
不解其意,却是满心酸楚。
千万年纵横往来,浑然大梦。凭沧海桑田,不过一粟。
茫茫然走脱不得,挣扎不去。
正是混沌之时,“怦怦怦”心跳声响起,缓慢微弱,缠绵不绝。
胡天追逐而去,一颗六芒星渐渐浮现。
胡天心有所动,便听沈桉说:“对外,便说那五千年细妆木的树种,尽数被他吃了。所以才起了这番异变。不提万年树种罢,如何?”
胡天此时睁开眼:“这是让我背黑锅?”
“哟,醒了!”沈桉乐道,“蚁后方才说,若是迷了心性,你就死了。我还道给家主省事儿了呢,你怎么就又醒了?”
“咦,师父方才不是说,师兄最好不出事的么?”
“胡说,为师什么时候说这话了!”沈桉怒。
易箜迷茫:“说了啊,您还说,穆尊那边交代不过去。”
沈桉上前捂住了易箜的嘴。
胡天此时动了动手脚,却仍然动不了:“等等,我是没死,可我怎么感觉自己更像一棵树了?”
“可不就是一棵树了么?”沈桉幸灾乐祸围着胡天转一圈。
但见此时,众人眼前一七尺高的细妆木,枝叶茂盛。只约莫离地五尺处的树干之上,一双眼睛眨呀眨。
胡天怒:“这是怎么回事来着!”
叶桑忙上前:“师弟莫急。辛夷界四季如春,木元素补充得快,才会如此。稍后,我等回宗里安置,届时师弟再运转,便可化解。”
胡天气不过:“我真是倒霉透了!做树了,胳膊不该是树枝么?”
易箜也凑过来:“是啊,师兄,你两只胳膊现下都是树枝了。”
胡天右胳膊化成的树枝上,归彦安然趴在上面,肚皮贴在树枝上,四肢耷拉垂着,脖子上挂着的数个乾坤袋被它用来垫下巴。
“既然是树枝,那怎么还痒痒了!”胡天骇然,“难道长虫了?”
“虫虫”归彦:“嗷嗷!”
叶桑易箜不由都乐。
归彦站起来,蹄子刨树皮。
胡天撇着眼,忙道:“归彦不是虫,归彦胜天龙,您继续趴着吧,想趴多久趴多久。”
一番玩笑,沈桉才又对蚁后道:“方才我所说之事,您意下如何?”
却是沈桉提议,对外宣称,胡天是将十颗五千年的树种都吃了,就变成了树。
沈桉道:“依我之意,如此,既可以打消那些肖想树种之人的心思,也可保全声誉。”
这声誉自然是花困的。
蚁后点头:“如此也好,只是不知胡小友可否愿意?”
胡天也知财不露白的道理,沈桉其实是在给他消灾。
他便道:“那我就委屈点吧。”
沈桉送他个大白眼。
“多谢。”蚁后点头示意,“此番毕竟是我蚍蜉一族失礼在先,日后若有所需,定当竭力以报。”
胡天闻言,心一动,脑子骤然浮出乌兰界来的三张配方:“别,您别等日后,我现在就有所需!”
众人均是一愣。
胡天却不客气,立时将配方上的妖植灵株,自己早前没买的,全数报出。
“我也不要您白送。给个低价就行。”
第70章 八
蚁后笑道:“胡小友所需; 些许不是我辛夷界所出。但我辛夷界有的,自当奉上。”
胡天欣喜不已; 笑着道谢。
不时蚁后便命妖蚁奉上几只乾坤袋; 尽数挂在了归彦的脖子上。
沈桉又不情不愿替胡天算账付了款项。
“这算什么事儿,老朽的算盘居然替个泼皮算账。”沈桉很是不高兴。
诸事毕,大巢外; 叶桑也将胡天捆上了象风大舆。
因着辛夷界的木元素实在充沛,胡天树长势颇佳。此时已不能进得象风大舆厢内; 叶桑同易箜只得出此下策。
胡天躺在象风大舆棚顶,被数根缚鬼绳捆得结结实实; 生无可恋。
易箜此时上前来:“师兄,现下感觉如何?”
“天真蓝啊,那云跟棉花糖似的。话说; 我虽然能出声,但好像没嘴了吧?”
易箜直率道:“没有。”
整个树; 只剩下胡天一双眼睛。
“吃不了东西了?我会不会被馋死啊。”胡天忧心忡忡。
晴乙不解:“不该是被饿死吗?”
“无妨; 木元素会补充你体内所需。”花困冒出来。
胡天并不搭茬; 只管仰面看云; 九十度忧伤感叹:“不吃饭的人生,和死又有什么分别?”
“你饭桶啊!”沈桉到得象风大舆前; 打断了胡天的惆怅。
他转头领着叶桑、易箜同蚁后道别。
蚁后一一还礼。
待到叶桑时; 蚁后忽问她:“叶小友,若有一日,蚍蜉与人族开战; 你选哪一方?”
叶桑抬头,斩钉截铁:“我选剑。”
“便连人都不选么?果然是剑修。”蚁后笑着摇头,“辛夷界木元素毕竟充沛,诸位还是尽快带胡小友离去。今次我便不多送了。”
“您留步。”
沈桉客气完,领着众人上了象风大舆。径直离去。
待到象风大舆消失,蚁后转头看向花困:“若是有一日,叶桑同我蚍蜉一族对立,你待如何?”
花困不语。
良久,蚁后道:“早前你一直要出去,此番妖祭结束,你便出去游历吧。”
花困躬身弯腰:“是。此时,也请母后容我告退。”
“去吧。他们会从袅锋界那道界桥离去。”蚁后摆手,转身回了大巢。
花困招来一片叶子,迅疾向那处界桥冲去。
然则此时沈桉一行人,却并未径直去界桥,而是驾着象风大舆往辛夷界集市的路上走了一遭,且是一路慢行。
易箜很是不解:“师父,为什么要从这儿走?”
“徒弟啊,有个词叫‘招摇过市’,你可懂?便是让妖族都看看,胡天变成了一棵树。如此,那些妖便不再惦记胡天的树种了。”
沈桉拍易箜,“此乃计策宣扬,你可要学着点。”
易箜认真问:“可是师父,那些妖怎么知道这棵树是胡师兄呢?”
“咦?”沈桉愣住。
胡天在棚顶,翻白眼没好气。恰此时,象风大舆行到妖族聚集的一处。
胡天灵机一动,扯开嗓子吼:“沈桉你这糟老头儿!哄我把十颗种子都吃了,现下变成这么个玩意儿!从此不得好活,我与你不共戴天!”
沈桉一听,立刻把脑袋从车窗伸出去,探出半个身子,扒在车顶,骂道:“胡天,我把你这个没良心的泼皮无赖生撕活剥了!你他娘自己吃树种还有理了?活该么你!活该!”
一路行来,一路对骂。
沈桉骂久了,扒拉棚顶累,便回到车厢,倚着车窗同胡天打嘴仗。
易箜起先还担心,后又疑惑:“这是在宣扬?”
易箜去看叶桑寻求解答,却见叶桑将重剑搁在腿上,手指摩挲,似在深思。
半晌,叶桑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对晴乙道:“师妹,我有事要想请教。”
晴乙忙在叶桑身边落下,细声道:“师姐但说无妨。”
叶桑将重剑背上:“花困是不是喜欢我?不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是我爹对我娘的那种。”
此话一出,车厢全静下,便连外间胡天都不说话了。
沈桉转身,咳了咳:“小叶桑,你这才……”
话未讲完,象风大舆到得界桥,窗外一妖蒙着面纱守在无极界碑边。
“找你的。”沈桉转头对叶桑道,“你可要去?若去,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