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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这种想法只在莫千蕊的脑海里停留了极为短暂的时间。
因为，在唐晏岫话音刚落之时，汪家大老爷就开口了。
“段寄秋是我的亲外甥女，可她终究是段家的人，我这个当舅舅的，却是不能插手外甥女的亲事。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一出，段家家主面色大变。
在场的，除了汪家八老爷外，没有一个是蠢笨至极的。
汪家大老爷这番话，明着是说他不想插手段寄秋的事情，也不会让子侄娶段寄秋为妻，可暗地里，又何尝不是在指责段家家主多管闲事，明明只是个舅舅，却将手伸到了外甥的亲事上头。
这等于就是明着挑拨唐晏岫和段家家主的甥舅关系。
假如，唐晏岫真的只是他外表的年岁，自然是会上当的，可惜的是，唐晏岫听倒是听明白了，却丝毫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段家当初会安排这门亲事的确是好意，只是却有些好心办坏事了。
唐晏岫可以选择不接受段家那份所谓的好意，却不能否认这份好意。
当下，唐晏岫淡淡的开口道：“汪家大老爷此言差矣，我是因为早就跟莫家大姑娘有了婚约，也请了媒人见证我们的定亲，甚至于若不是因为我尚在孝期，我跟莫家大姑娘也早就已经成亲了。所以，并非是舅舅不能插手外甥或者外甥女的亲事，只是千万不要来晚一步。”
如果说，汪家大老爷方才那番话，只是意有所指，差不多就是指桑骂槐的意思。
可唐晏岫这么一开口，却是将是非摆到了明面上来了。
汪家大老爷若是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他方才用言语挤兑段家家主的真相。可若是开口反驳……这话还真的不好反驳，除非他直接否认他方才没有这个意思，可这么一来，却是坐实了段寄秋要嫁给他子侄的事实。
无论选择哪个，汪家大老爷都讨不了好。
一时间，汪家大老爷面上一阵青一阵紫的，看起来无比的憋屈。
好一会儿，他才恨恨的开口：“这段家也好唐家也罢，你们要不要结亲跟我汪家却是没有半分关系的。哪怕段寄秋如今失去了父母兄长，可她也还有祖父母和伯父伯母们，怎么着她的亲事也轮不到我这个当舅舅的来插手。”
说完这番话，汪家大老爷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场面太安静了。
下意识的先看向刚才在同他说话的唐晏岫，却见唐晏岫只是默默的低头喝茶，没有开口的意思。旋即，他立刻扭头看向段家家主父子俩，这么一看，他心里暗叫不妙。
段家家主面上一面铁青，似是已经气疯了却强自安耐着不说。
“这……反正段寄秋的亲事，跟我汪家无关。”
尽管明知道已经得罪了段家家主，可事到如今，汪家大老爷却也没了法子。
一方面，得罪段家已然成为了事实。
另一方面，却是汪家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段寄秋嫁入汪家。
如果说，唐晏岫和莫千蕊无法理解仲表亲，那么汪家那头也无法理解回娘女。在他们看来，回娘女预示了霉运的开始，不仅是回娘女本人会遭殃，连带她所出的子嗣，甚至于整个容纳回娘女的家族，都要发生祸事。
当然，这只是一种迷信的说法，可汪家却坚信不疑。
事实上，也不能单说汪家，段家那头也是这般认为的。
可有时候，不是出在自己身上的事儿，就不会那么重视。更何况，段寄秋本身在段家的地位也不是很高，段家家主包括其他的一些长辈与其说是疼爱她，不如说是怜惜更为恰当一些。
如今，很明显段寄秋的名誉已经毁了，唐晏岫宁死都不愿意娶段寄秋为妻。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明知道回娘女是不吉利的，可段家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其一，对于段寄秋，段家家主等人已经彻底没了好感。
其二，回娘女是不吉利，可危害的却是回娘女本人以及她所嫁的外祖家，跟她原本的娘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这么一来，段家是宁可舍弃了段寄秋，也要逼着汪家接纳她。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而已。
可惜，汪家不愿意。
“汪家大老爷，你是汪家未来的家主，可不是一个黄口小儿。有些事儿有些话，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说，免得日后造成了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
原本，段家家主就被汪家大老爷气得不轻，等到汪家大老爷光棍的说出段寄秋的亲事同汪家无关时，段家家主终于忍不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错了，这不是威胁，只是一种恳切的建议而已。倘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段寄秋先前闹出的那些事儿，本应该只是在万花郡传播的。那么，你告诉我，为何那些流言蜚语会在鲁阳郡传得沸沸扬扬？”
汪家大老爷面色一变，却仍然嘴硬的道：“那我又如何知晓？万花郡本身就多客商，也许是那些客商传出去的？再不然，那就是唐家这个小子故意传扬开来的！”
唐晏岫闻言，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却并未开口。
只是，唐晏岫不开口，段家家主却是忍不住了。
“你说这些事儿是晏岫做的？好，真是太好了！”段家家主太清楚唐晏岫有多想摆脱段寄秋，在这种情况下，唐晏岫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故意让人传播流言蜚语将自己跟段寄秋绑在一块儿？
“我……”汪家大老爷话一出口，也知道有些不对。
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怎样都收不回来的。
因而，他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汪家大老爷是住了口，段家家主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亦或是放过汪家，“人在做天在看，你汪家派人将那些心怀鬼胎的下人送到了寄秋的身边，还帮着送寄秋来到万花郡，又琐事寄秋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完了还将闹得满城风雨。这是铁了心打算毁掉寄秋啊！”
见汪家大老爷依然没有接话，段家家主怒气冲天。
“怎的，汪家这是敢做不敢当？还是真当以为我们段家一早就改吃了素，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来挑衅也权当没这回事儿？我告诉你，这事儿，我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汪家八太太是吗？我若不将她弄个身败名裂，我就跟你姓！”
“你说什么？混账！”
汪家大老爷虽说强忍着不吭声，可汪家八老爷却是怎样都忍不住了。
要知道，段家家主可是点名了要跟他的妻子过不去。
诚然，汪家八太太是有诸多的缺点，可她跟夫君的感情却是很不错的。不然的话，汪家八太太也不会在十几年的时间里，连续生下七个嫡女和一个嫡子。要知道，有些人家里，嫡妻通常只会在进门的几年内怀孕，之后就不会再有孕了。不是嫡妻的身子骨有问题，而是夫君早就已经不理会嫡妻了。
可汪家八太太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进门十几年，连续怀孕八次，虽说前头七个都是女儿，却并不代表她就不受宠。
尤其是，夫妻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倘若段家真的铁了心要弄得汪家八太太身败名裂，即便撇开夫妻感情不说，汪家八老爷也同样会受到牵累的。
这个气，他决定忍不下！
。。。
☆、第372章 厚颜无耻
居然被人指着鼻子骂混账！
段家家主活了半辈子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饶是唐晏岫，也最多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而莫千蕊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段家家主发生过任何冲突。至于莫家阿奶，人家走的是狂暴路线，刚一见面就将段家的三个小厮干翻在地，段家家主被唬了一跳，当即就选择撤退了，倒是没给莫家阿奶再次发飙的机会。
诚然，单纯的从破坏力而言，汪家八老爷是绝对比不上莫家阿奶的。
可问题在于，莫家阿奶只是一个乡下的粗野婆子，且年岁要比段家家主更为年长。不管是本着敬老爱幼的心态，亦或是好男不跟女斗的想法，段家家主都没有为难莫家阿奶。
顶多就是，在心里狠狠的腹诽莫家阿奶那粗鄙的行为举止。
然而，汪家八老爷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尽管汪家也是商户人家，可像他们这种大户人家，纵然没有走仕途的打算，也不会让子嗣目不识丁的。汪家，即便是个庶子，也应该在家学里念过几年书。
“汪家八老爷，请你慎言。”
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段家家主已经是强忍着怒气了。他可以原谅一个乡下的粗野婆子那所谓的粗鄙举止，却不能原谅同为鲁阳郡大户的汪家八老爷对他做出无礼的举动，哪怕仅仅是言语上的无礼。
“慎言？哼，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如何让我慎言？纵然我的妻子真的有再多的不对，那也轮不到你段家来指手画脚！”
“八弟，你够了。”
尽管汪家大老爷立刻阻止了汪家八老爷，可这话却已然说出了口。
段家家主面上的神色更加难看了。
的确，汪家的家务事轮不到段家来指手画脚，可如今的问题却是汪家先挑衅了段家。即便，真正出手的人只有汪家八太太一人，可段家家主却默认是汪家整体的行为。
冷眼看着汪家大老爷低声呵斥汪家八老爷，段家家主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的开口。
不过，即便他的语速并不快，可话里的斩钉截铁却是人人都能听得出来的。
“关于段寄秋的亲事，汪家可以选择答应也可以选择不答应，不过，我段家一定会为之前的事情要一个说法。”顿了顿，段家家主又添了一句，“我听闻汪家八太太有七个嫡女，就是不知晓当做母亲的名誉扫地之时，当女儿的还没有未来可言。”
这话却是捅了马蜂窝了。
汪家八老爷猛地起身，狠狠的一拍桌案，用力之猛让桌案上摆放着的茶盏都顷刻间倾倒。
“段崇安，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你若是敢羞辱我的妻子我的儿女，我汪敬楠绝不会放过你的！”
“哼，我倒是不知晓汪家八老爷还有这等气魄。只是，麻烦汪家八老爷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的妻子你的儿女都是宝，那我的侄女就是一根草吗？今个儿即便我毁了你妻子的名誉，那也是她该得的！可寄秋呢？她做错了什么？你这个当舅舅的，可曾有为她思量过一分一毫？”
“我、我……”
其实，汪家八老爷并非是完全不通透之人，他相当的清楚自己的妻子做的那些事儿对段寄秋以及段家的伤害有多大。可碍于立场不同，且他本身也只是一个很平凡有死心的普通人。
自然，他只能选择站在自家这一边。
“无话可说了？”段家家主面色深沉的扫过汪家八老爷，将目光又投向了汪家大老爷。
虽然那俩人都是汪家嫡子，可嫡长子和嫡幼子在家族之中的地位是全然不同的，这一点段家家主自然也是很清楚的。
可是，不等汪家大老爷开口，汪家八老爷又开始呛声了。
“我知道段寄秋很可怜，可这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呀，我妻子只是让人传了她跟唐家这小子的风流韵事，大不了让唐家这小子把原先的亲事退了，再娶寄秋不就成了？凭什么要报复在我妻子儿女的身上？”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段家家主侧目，就连唐晏岫和莫千蕊也是满脸难以置信的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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