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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保警惕的看了眼四周,裴蓁知他有所忌讳,便屏退了下人,随后用肯定的口吻道:“出了什么事?”
魏保这才放心开了口:“一大早圣人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把镇嘉王叫去了太极宫,奴才和赵瑾打探了一番,说是镇嘉王勾结内侍,私窥圣躬,眼中无君无父,乃不忠不孝之人。”
裴蓁闻言便看向了德宗大长公主,知镇嘉王便是那只出头鸟了。
“这消息可准?圣人除了说镇嘉王是不忠不孝之人外,可还曾说了其它?”裴蓁轻声问道。
魏保摇了下头:“您也知道,圣人身边的人嘴都是极严实的,赵瑾还是因为和奴才是老乡,才透了这点口风。”
“你转告娘娘,这事与咱们没有干系,只管置身事外就是了。”德宗大长公主淡声说道。
魏保应了一声,又道:“娘娘说,若您得空,便寻个日子进宫一趟,圣人这几日性子突然变得易怒易躁,昨个因一点小事就杖毙了丽宝林,她这心总是放不下来。”
德宗大长公主垂眸呷了一口香茶,说道:“你回了娘娘,说闹出了这样的事,为了避嫌近几日是不好进宫的,等过了风头我便会到兴庆宫走一趟。”
魏保听了这话,又见德宗大长公主神色如常,心便放了下来,急急的回宫回了话去。
“圣人倒是比往日里行事更雷厉风行了。”裴蓁微微一笑,与德宗大长公主说道,显然是话里有话。
显昭帝善于玩弄平衡之术,他今日这般指责镇嘉王,不说其它,只那一句不忠不孝之人已是断了镇嘉王的妄念,也打破了三王的平衡。
德宗大长公主点了下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不立不破,父慈子孝假象早就该打破了,等着瞧吧!要不了几日就会有人出来踩镇嘉王一脚,到时候才更有热闹看了。”
“圣人只怕会更加着恼。”裴蓁勾了勾嘴角,眸光幽冷:“谁率先跳出来踩镇嘉王一脚谁就会承受圣人的怒火,继而成为下一个被圣人疑心的人。”
德宗大长公主赞许的点了点头,晋安郡主却是听的一头雾水。
裴蓁这才想起有些事忘记告知晋安郡主了,忙把事情细细的给她说了一遍,晋安郡主一双美眸立时睁大,随后便想到了魏保的话,圣人如今易怒易躁显然是受了丹药的影响。
“圣人不会突然……”晋安郡主话未说尽,可她的意思德宗大长公主和裴蓁都懂,他已受到了丹药的影响而移了性情,保不准在继续服用下去会坏了身子骨,谁又知他会不会突然暴毙而亡,显昭帝一旦出事,京都必然大乱。
“等太华生产后立即离开京城,去往蜀地。”德宗大长公主沉声说道,与晋安郡主想到了一处,眉眼间的神色骤然一冷,令人不寒而粟。
裴蓁心中一紧:“圣人未必会允我离京,况且,我若离京,您与母亲怎么办?”她便是离了京城,有外祖母、母亲和姨母为质,她亦不能放下心来,更不会放任严之涣一意孤行的行事。
德宗大长公主攥了下裴蓁的手,嘴角挂着一抹欣慰的笑意,可眼底却染上了阴霾之色:“我们不可能全部离京,你母亲和姨母更没有离京的理由,你且先去蜀地,若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可在内相应。”
“指挥司和禁卫军都有咱们的人,京里便是真出了乱子也不会有人敢轻易拿我们开刀,你姨母那更是不用担心,礼法上她是嫡母,真到了那一日,为了名正言顺也不会先让她见血。”晋安郡主沉着脸,望向德宗大长公主,问道:“母亲可有法子让太华名正言顺的离京?”
德宗大长公主沉吟了片刻,这显然是一个难题,当日严之涣也不是没有请求过,显然显昭帝没有应允,他留裴蓁在京为的就是牵制严之涣,可若有另一人可为质,显昭帝未必不会应允她前往蜀地,德宗大长公主目光落在了裴蓁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第100章
裴蓁生产前夕; 晋安郡主便收拾了东西准备长住在了德宗大长公主,裴老夫人知了信露出一个冷笑,等沛国公下朝回来,便把他叫道了水云居。
“还没见过谁家媳妇没事就跑回娘家住的,她这是真有依仗了。”
沛国公皱了下眉头; 近来他是忙的脚不沾地,圣人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 脾气越见古怪; 之前刚发作了镇嘉王; 后脚又申斥了武陵王一顿; 他这样的近臣免不得要提心吊胆; 生怕哪处做的不妥当,也招来一顿责骂; 是以哪里有时间理会内宅之事。
“太华不是眼瞧着就要生了吗?晋安去岳母那怕也是为了方便照料她; 毕竟锦川王府里除了太华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了。”沛国公极为关注裴蓁这一胎; 连她几时生产都一清二楚。
“没听说谁家媳妇生产娘家妈要陪在一边的; 这还没到生产的日子,她就这般火急火燎的姿态; 别人瞧了还以为咱们府里不放心太子妃呢!”裴老夫人讥诮的说道。
沛国公听了这话忍不住叹了一声:“母亲,晋安的事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在这府里锦衣玉食是少不了您的; 何必要插手她的事情,太华这一胎不容有事,您明白吗?”沛国公知道自己母亲不是一个聪明人; 偏又喜欢自作聪明,是以有些话他不能说透,却也不能不说,免得她又自找不自在。
裴老夫人神色似有不忿,却见沛国公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母亲,德宗大长公主已长住京城了,她的脾气您是知晓的,何必要徒生事端。”
裴老夫人嘴张了张,想到德宗大长公主那双森寒如冰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嘴边不忿的话也咽下了出去,只嘟囔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高门女娶不得,我这做婆婆的反过来还得受她的气。”
晋安郡主对于裴老夫人那点小心思并未加理会,这么多年了,她又能闹出什么大事来,左右不过是寻儿子告上一状,她若心里有裴公瑾尚且有所惧,只可惜,她厌恶透了这个人,又哪里会在意他心里自己是何种相貌。
晋安郡主一直琢磨着那日德宗大长公主看向裴蓁腹部时的那一眼,心下不免忐忑难安,到了德宗大长公主府,第一时间她便是问起这件事。
德宗大长公主伸着手臂懒懒的靠在宽倚中,闻言不过是眼皮一撩,目光却是看向了小几上一碟捏的小巧刚好入口的芸豆糕,手指捏成兰花状,垫着帕子吃了一口,之后淡淡的开了口:“还是这样沉不住气,这一点你和阿妤都不及太华。”
晋安郡主抿着嘴角:“您又打什么主意就直说了吧!要不我这心可就一直悬着放不下了。”
德宗大长公主睨了她一眼,喝了一口茶压下口中的甜腻:“不过是想到了让太华离京的办法罢了。”
晋安郡主听了这话却是身体一绷,脸色骤然一遍,强作镇定的说道:“您是说偷梁换柱吗?”
德宗大长公主抬眼望了晋安郡主一眼,那一眼极尽锋利,削薄的唇微微一翘:“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只会玩弄这点小聪明。”
晋安郡主牙龈紧咬,猛地抬头看向德宗大长公主,咬牙道:“您不能做这样的主,那是太华的孩子,您让一襁褓中的孩子为质不说我,太华也断然不会应允。”这番话,似用尽了晋安郡主全身的力气,她如泄了气的球一般瘫在了宽倚中,手指不由自主的颤动着。
“你大哥和二哥在番邦难道不是质子?我离开时你二哥出生还不到三个月,阿姈,你得想想以后。”德宗大长公主神情复杂的望着晋安郡主,感情用事焉能成就大业。
晋安郡主嘴唇颤动着,她无法反驳德宗大长公主的话,半响后,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德宗大长公主,低声道:“刚下生的孩子都是一个模样,您又何必非要用那孩子为质子,咱们抱一个来顶替也没有人会知晓的。”
“糊涂,你只想到了眼前,可将来呢!以假子换以亲子,不过是换来一时无忧,可日后却是祸患无穷,等太华携子回京你要如何安置那个人人皆知的假子?更不用说,那时候会惹出多少的流言蜚语,为帝者,身世绝不容有一丝瑕疵,你只觉得是一件小事,焉知将来会不会闹出什么风波来。”德宗大长公主厉声说道,虽当日严之涣曾有许诺,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便是诺言,焉知日后他会不会信守承诺,若是将来再有夺嫡之争,偷梁换柱这件事便会授人以柄,这样的失误绝不能犯。
晋安郡主神情一呆,目光近乎死寂一般,半响后,眼珠子动了动,抬手揉了揉额角,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儿是母身上的一块肉,将心比心,您让太华如何割舍得下。”
德宗大长公主抿了抿嘴角,偏头说道:“总有母子团圆的一天,况且,若太华产下的是女婴,她便是想走也是走不成的。”说道此处,德宗大长公主微声一叹:“阿姈,你得懂的取舍,况且,有我们在京中,还能看护不好一个小子?”
晋安郡主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色阴晴交错:“您说的是。”这话似从牙缝中硬生生的挤出,语气干涩到了极点。
锦川王府里,王太医正在为裴蓁把脉,离生产的日子越发近了,他寸步不敢离开锦川王府,生怕裴蓁有个闪失,他一时照顾不周被卫皇后迁怒。
“这几日王妃身边得都有人守着,稳婆可备下好了?我带了两名医女来,这几日也随侍在王妃身边,若王妃腹中有异动,便立即让人喊我。”王太医把手收回来,轻声说道。
郑嬷嬷点了下头,送了王太医出去,回来见裴蓁神色淡淡,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美人瓶上,便放软了音调,柔声道:“您别怕,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裴蓁目光调转到郑嬷嬷身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我若是有个什么意外,腹中的孩子嬷嬷直接交给外祖母,不要经别的人手,嬷嬷切记这句话。”
当天夜里,裴蓁被小腹的坠痛所惊醒,她才一动,守夜的碧裳和红桥便掀了幔帐,见她眉头紧锁,额头布满了冷汗,当下一惊,忙出去唤人,郑嬷嬷和高嬷嬷亦在了正院,得知裴蓁腹痛,忙去叫了稳婆和太医来,又赶紧派人去德宗大长公主报信。
四名稳婆这几日睡的也不踏实,听见脚步声便醒了过来,四人皆睡在正院的抱夏,不过几步路便进了正房,见裴蓁这般也顾不得见礼,忙伸手往她下身一摸,当即道:“王妃要生了。”
话一出口,郑嬷嬷便立即吩咐道:“让人去拿参汤和参片来,剪刀和棉布水热都准备好没有?太医可在?让他赶紧去熬药,把医女叫进来。”
碧裳和红桥慌忙应了一声,按照郑嬷嬷的吩咐各自行事。
裴蓁躺在榻上,疼得恨不得打滚,双手死死的抓着身下的锦被,双目赤红,哀声道:“嬷嬷,我疼。”
“王妃莫要喊叫,您得留着力气生下小世子。”稳婆温声安抚道,赶紧拿了参片喂进她口中。
又有一稳婆拧着温热的帕子给她擦着脸,口中说道:“您使些力气,小世子马上就要生出来了。”
裴蓁只觉得腹中绞痛难忍,下身一阵阵的缩进,似有什么利器要把她整个撕碎一般,忍不住哭喊出声,凄厉的声音听的人心都慌了起来。
郑嬷嬷守在裴蓁身边,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