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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蓁想着严之涣的舅父便住在冀洲乡下如今也会是个富家翁了,毕竟瞧严之涣提到他们的态度很是亲近,总是会照应他们一二,可见了人,却是微怔一下,屋内的四人穿的倒是整洁干净,细布做料,脸上带着拘谨的笑,见了他们过来便赶紧起了身,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只看穿戴,怎么也不像是个富家翁的样子,与普通的平民百姓无甚区别。
邓家人也合计到公主的外孙女肯定比戏文里的贵妃娘娘长得还要标志,可却想不到竟是这样漂亮,他们因没进过学,倒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知道模样俊的不行,跟花似的,可镇里的豆腐西施好看不晓得多少。
“这是我大舅,这是二舅,这两位是大舅母和二舅母。”严之涣引着裴蓁上前,与她介绍道。
裴蓁微微一笑,轻轻颔首,语态轻柔:“听说大郎生母那边来了长辈,我便过来瞧瞧,因有事耽搁了一点时间,还请舅舅和舅母勿要见怪。”
邓大太太回了神,哪里想到她说话这样细声细气的,待人还和气,忙摆着手,声音压低了几分,怕惊到眼前这恍若神仙妃子似的美娇娘。
“外甥说你身子骨不舒服,赶紧回屋里歇着去吧!我们就是过来瞧瞧外甥,见他好我们也就放心了。”邓大太太一脸笑容的说道。
“大舅母别听他乱说,我已好了许多,您也别站着了,我们坐下说话。”裴蓁轻声说道,笑吟吟的模样。
邓大舅和邓二舅眼睛不敢乱看,低着头,见裴蓁让她坐,便赶紧坐下,邓大舅好歹还见了一些世面,觉得这外甥媳妇那通身的气派可比外甥还要强,心里高兴,觉得外甥这个媳妇儿娶的好,捡到宝了。
“舅父舅母可用过饭了?喜欢吃什么?我让下人给布膳。”裴蓁柔声细语的询问道,倒没有什么轻慢之意。
邓大太太胆子大一些,见那几个没出息的低着头不做声,便笑道:“吃过了,吃过了,还谢谢外甥媳妇惦记。”
裴蓁抿唇一笑,觉得这称呼挺有意思的,她自生就有封号,人都唤她太华二字,若不然便是县主,类似于外甥媳妇这样亲近的称呼她倒是第一次听到。
“那个……外甥媳妇。”
邓大太太被邓二太太捅了一下,才想起了见面礼的事,赶紧把银簪子拿出来,可瞧着裴蓁穿金戴玉的,又觉得她们的东西拿不出手了,一时间有些为难。
裴蓁轻声询问:“大舅母是有话要说吗?”
邓大太太想着她这样和气,也未必会瞧不上她们的东西,一咬牙便把银簪子递了过去,说道:“来时不知外甥娶了亲,就想着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两年也该说亲了,我和他二舅母合计咱们几年也进不了京里几次,想提早备了见面礼,想着让他转交,没想到也赶巧,正好你进了门,这东西虽不值几个钱,却是我和她二舅母的一点心意,别嫌弃。”
红桥待要上前把那银簪子接过来,裴蓁却起了身,亲自接了过来,笑道:“让两位舅母破费了。”
邓大太太和邓二太太赶紧摇着头,又道;“你不嫌弃就好,不嫌弃就好。”她们倒是有心和裴蓁多说几句话,可瞧着她往那一坐,那细腰挺得直直的,脸上虽带着笑,瞧着也和气亲人,可也不知怎的,她们就是不敢多说话,觉得她比戏文里的圣人还要气派。
“两位舅母尝尝这个。”裴蓁见没人说话,严之涣又在那支着下巴笑,便推了身前的一叠芙蓉糕,让红桥端了过去。
“谢谢这位小娘子。”邓大太太见红桥穿戴也是不俗,拿不准她的身边,忙开口道谢。
红桥曲膝一福,笑道:“当不得您的谢,实在是折煞奴婢了。”
邓大太太赶紧伸手扶她起来,觉得这双手可真细嫩,怪不得人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
“你可给舅父舅母们安排好了院落?”裴蓁扭头瞧向了严之涣。
严之涣倒没来得及安排,刚张嘴唤吕威,就听邓大舅道:“不用给我们安排,我们晚上已经找好了落脚的地方。”邓大舅习惯了不给外甥添麻烦,生怕他们这些人给严之涣丢脸,哪里肯住进来。
裴蓁弯唇一笑,软声道:“来了府里,哪里有让长辈睡在外面的道理。”说着,就吩咐碧裳让她下去安排安排院子。
严之涣见裴蓁和气又周到,眼底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他之前之所以犹豫要不要让她过来见见舅父他们,就是怕面对她轻蔑的神色,他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想面对她鄙薄不屑的目光,他知道她嫁给自己是受了委屈的,可他舍不得让她嫁给别人,宁可委屈她一时,也想要把她娶进门,他有信心,总有一天他会给她这世上最好的,可他真的不曾想到娇娇会对他生母那边的亲人这样和气,他又不眼瞎心盲,自是可以看出她不曾从心里轻视大舅他们,并未因他们的出身而觉得他们低贱,他的娇娇可以说是天之娇女,却这样好,简直让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 出去浪,晚上还有一更
第70章
裴蓁若知严之涣的想法; 必要说他多想了,她虽自持身份; 却还不至于那么浅薄; 以轻贱良民为乐; 况且,每年春分时节她都会随着外祖母下地插秧,为洛邑的百姓祈求这一年粮食丰收; 雨顺风调; 真说起来,她接触的良民只怕比他还要多。
裴蓁从邓大太太口中得知原来严之涣幼时是与她们一同生活在冀洲; 又听她说的有趣; 便引着她多说了一些关于严之涣的事情; 知他小名为猴五儿的时候; 笑的险些岔了气。
邓大太太见她笑的花枝乱颤,倒有些担心了,她尚记得外甥说过外甥媳妇身子骨不太舒服; 这样的笑法; 可别真背过气去,她有心为她抚抚胸口,又怕自己粗手粗脚的再把她弄疼了,便看向了外甥。
严之涣哪知不过一个小名会让她笑成那样; 忙伸了手要帮她顺气,大庭广众的,那手便要摸到她胸口上; 裴蓁当即瞪圆了眼睛,目光透着警告。
“那个谁,还不给王妃顺顺气。”严之涣指了指红桥,他倒知道这圆脸的是裴蓁身边的大丫鬟,叫什么名字却是想不起来。
红桥嘴角一抽,一手抚着裴蓁后背,一手轻揉她胸口,口中温声道:“您可莫要在笑了,瞧着舅太太急的。”
裴蓁抿着嘴角,想把笑意憋回去,可转头一瞧见严之涣的脸,便有娇声的笑了起来,过了好半响,才清咳一声,芙蓉面上飞上红霞,很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实在是失礼了。”
邓大太太等人摇着头,这样的事算什么失礼,谁还没有这样笑过,不过瞧瞧,公主的外孙女就是不一样,笑起来都比别人好看,那小脸晕红白嫩,像剥了皮的荔枝似的。
裴蓁却觉得有些尴尬,她除了在外祖母,母亲和姨母面前,还从未这样失态过,当下有些坐不住了,便问道:“晚膳可备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若没好赶紧让人下去催催。”裴蓁觉得长乐郡王府有一点不好,府里的下人实在太少,小丫鬟一个个都跟烧火丫头似的,实在上不了台面。
“已经备好了,县……”碧裳习惯性的想要称呼县主,可严之涣一记冷眼撇了过来,叫她把那个“主”字咽进了肚子里,忙改了口:“回王妃的话,已经备下好了,只等入席了。”
严之涣神情一缓,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小丫鬟倒是挺有眼力见的,娇娇既已嫁给他为妻,自是该称呼一声王妃才是。
晚膳是在正院用的,六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严之涣习惯自给自足,穿衣都不用丫鬟伺候,更不用说是吃饭了,他素知裴蓁性洁,不免怕用膳的时候会委屈了她,便让吕威去寻了六个小丫鬟过来在一旁服侍,帮着布菜。
裴蓁嫁进来算今天才两日,府里的丫鬟倒还不曾见过多少,猛地一打照面,让她错愕不已,这哪里是在内院服侍人的,这样的相貌搁在大长公主府里连外院的烧火丫头都够不上。
“瞧着她们也不像是近身伺候过人的,别毛手毛脚打翻了碟碗。”裴蓁忍不住皱眉,与碧裳道:“让把碧萝和红絮唤来,还有王爷身边那两个内侍。”裴蓁记得在严之涣身边看过这么两个内侍,倒不记得名字。
碧裳应了一声,忙出去寻人。
严之涣倒是看惯了这些丫鬟的相貌,没觉得不堪入目,不过是长相普通了些,却比那种扭着水蛇腰娇娇娆娆的丫鬟用起来得手多了。
裴蓁对于严之涣的审美不敢苟同,虽不必寻那貌美如花的小丫鬟,可也不至于用这样扔到人群里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所谓秀色可餐,那容貌清秀可人的在一旁服侍,瞧着心情便会愉快,忽然又想到,这些年他身边连个暖床的人都没有倒也情有可原,这样的相貌便是她为男子,也情愿做了和尚去。
“外祖母那倒是有一批还在□□的小丫鬟,你若是不介意,我便把人要来先用着,等府里的□□好了在把她们送回来。”裴蓁轻声问道,倒是怕他误会自己有在府里安插眼线的意思,实在是她用不顺手府里的小丫鬟,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按着母亲的意思多带些陪嫁丫鬟,省的像现在这样落得一个无人可用的地步。
“你高兴就好,要是外祖母不介意,咱们就把这些小丫鬟买下来,也别送回去了,免得你用顺手了换人你再不习惯。”严之涣笑道,他倒是不深想,他既娶了娇娇,她重视的亲人自然也是他的亲人,又怎会生出疑心。
裴蓁定睛看了他半响,红唇翘了翘,眼底都透出了笑意。
“那明个我就让郑嬷嬷和外祖母说去,正好也说声让她多留些日子,帮我掌掌眼,以前外祖母那的人都是她□□出来的,都是规规矩矩的,用着也省心。”裴蓁笑吟吟的说道。
严之涣却是不解的道:“明儿是回门的日子,咱们回了沛国公府瞧过母亲后,下午便去外祖母那了,你还让郑嬷嬷走那一趟干什么。”
“那好,那明儿个下午我们一起过去。”裴蓁眉眼都染了浓浓的笑意,回门日去外祖母是不大合乎规矩的,她虽和严之涣已有肌肤之亲,可到底不知他品行深浅,该客气的总是要客气一些,有商有量才是夫妻相处的长久之道。
严之涣倒是没想到裴蓁因何这么高兴,不过她高兴自己便也高兴,瞧她红唇轻扬,笑眼盈盈,又娇又媚,他便是有些心痒,恨不得能在她小嘴上啃上几口解解馋。
“因明日是回门日,怕是要照顾不周了,我娘家有个六哥,为人为是爽快不过,明日我请他先带舅舅舅母在京里逛逛,等后日大郎得空,再让他陪着你们多玩几日。”裴蓁温声软语,笑盈盈的与邓大太太等人说道。
邓大太太几个忙出言推辞,他们不给外甥丢脸已是大幸,哪里又肯麻烦外甥媳妇娘家兄长。
裴蓁却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们难得来京,总是该好好逛逛的。”裴蓁一笑,又问道:“刚听大舅母说大郎还有三个兄长和一位长姐,怎么不曾带进京里一道玩玩?”
“他们乡下人,没有见过世面,怕带来给外甥添麻烦,就在家里挺好,正好照顾猪肉铺子。”邓大太太笑道,这次来京里他们还带了腌肉和肉干,也不晓得外甥媳妇吃不吃得习惯。
“有什么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