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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公司,她便叫住了我。
“谈什么?”,我问她,我想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很清楚的了,并没有什么可以谈的。
“去见一个人”,她说完没等我回答,便拉开了停在面前的车门,应该说,主动为我拉开了车门。
我没有拒绝,上了车,这时候是下班高峰期,车流拥堵,坐在洛一旁边,我已经想象不出我们大学时的模样了,时间真的模糊了太多的东西了,友情、爱情、亲情在时间的夹缝里已经慢慢变了形状,再也找不回最初的模样了。
“是见韩尚吧”,我说。
洛一明显一愣,她想过我多少猜到了一些的,但是不知道原来我猜得这么精确,只是也还差一点。
但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我和她拥有截然不同的圈子,她让我见的人,除了每次遇见都会冷嘲热讽我几句的人,那么我还真是猜不出会有谁。但我也只是试一下,现在看她的表情,看来是真的了。
我想不通,为什么?韩尚也就那么轻易的搅进了我们的事情里,很多事,显然是在意料之外的。
看到韩尚的那一刻,我突然坦然了,我也有好奇心,我也想知道这个娱乐圈影响力也不容小觑的当红偶像,为什么会每次都跟我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过不去。
“呵……巧啊”。韩尚取下手中的棒球帽,用肩上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汗珠。
我开门见山,脸上的笑容也带着虚假的轻蔑,“巧吗?不是你们早有安排吗?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他走近我,上下打量着我,脸上的笑容多了几丝玩味,“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顾亦望知道了就是这张脸欺骗了他,让他错过了见自己亲人最后一面的机会,会不会很崩溃”
我看看他,“你到底想怎么?”
“怎么?激动了?早了点吧?”,他继续笑,然后走到洛一身边,洛一的眼里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很难想象,这么好看的两张脸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我随着他走了过去,我没有看他,我只是看着洛一,“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能不能一次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想要什么?”
洛一的笑容是冷淡的,她瞟了我一眼,“夏轻浅,我说过了的,我得不到的通通都会毁掉,我得不到的可以给任何人,却唯独不能给你”
我沉默,脸上的表情是呆滞的。太可怕了,洛一,你现在为什么要变得这么可怕,这么陌生,这还是当年睡我上床、和我谈天说地的好姐妹吗?时间啊,你究竟改变了我们多少?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欺骗了我,不止一次,我爱的人,轻易地爱上了你,你说怎么办?”
“可你问过他爱不爱你吗?”,我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洛一,你为什么要这么执念呢?
“这很重要吗?我只知道,很快,他便会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会不懂,你欺骗顾亦望,让他没法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最后一面,你不就是为了出名吗?夏轻浅,别装了,如果你不是为了钱为了出名,怎么会心甘情愿待在苏黎世两年呢?如果你不是为了钱,那这又是怎么回事?这算不算交易呢?”
说完她将一张照片拍在我的胸前,我低头,照片上,在哈尔滨的街头,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个密封好的信封,递给我。好巧,这一幕刚好被拍得清晰可见。
“是别人给你钱让你不要告诉顾亦望的吧,因为老先生是着名的慈善家,他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足以让顾亦望在娱乐圈从此以后一帆风顺,如果那时候顾亦望和他父亲相认了,那么顾亦望便会多了一层身份,也是一层保护色,这对他的竞争对手来说,将是致命的一击,而且你也会离顾亦望的世界越来越远,所以你起了私心,起了贪恋,可就因为你的贪念,他父亲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也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
照片洒落一地,她的话显得很刺耳却又底气十足。
我对他的话,无心去辩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根本就不想知道。只是什么时候,顾亦望就这么出现在了门口的地方。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他听到了这些对话吗?他会相信吗?
所有的思绪都乱了,我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却读不出他脸上的情绪。
我就这么看着他,不带任何的感情,因为我不知道,此刻,我应该以怎样的一副表情看着他才是合适的。
他刚从外面跑进来,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听到的,看到的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私自利又有心机的那种吧。
“这是怎么回事?”,顾亦望缓缓走过来,明明不远的距离,他却走了很久,他的脸上究竟是带着一种怎样的表情在看我,在等我回答他,我不敢看得太清,也不想看得太清。夏轻浅,你应该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可为什么?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这里会这么的痛,痛到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终于,他走到了我身边,站在了我面前,双手扶在我的肩上,他的目光是那么的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再一次问我,语气也明显重了几分,“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是不动,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只要我稍微用力动一下,就会血肉模糊。
洛一走过来,站在旁边,三个人站在这里,组成了一幅极不和谐的画面,“轻浅,你还要瞒他到什么时候,你不可以这么自私的,你这样……”
洛一声音还未落下,旁边便响起了朗朗的笑声,这样的笑声如果是在以前,我也会觉得好听的,但是今天不会,今天的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似乎天和地交换了使命,我就这么也跟着倒了过来。
韩尚的声音慵懒,却咄咄逼人,“怎么回事还不够明显吗?顾亦望,这个女人,这个你用生命去爱的女人跟王森是什么关系你是不知道呢?还是不想知道?那天,在哈尔滨,她一边和你谈情说爱一边瞒着你做采访,你想知道她采访的对象是谁吗?哈;你一生都在找寻的父亲,顾亦望,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可怜的一天”
不知道是因为身高的原因还是其他,我不知道顾亦望此时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他一定很难过吧,很恨我吧,我骗了他,他那么相信我,可我还是骗了他。
“顾亦望,你一定很震惊吧,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人,却将你框在谎言里,说实话,刚知道的时候,我也很震惊,要不是……”
“够了”,很显然韩尚冷嘲热讽的话还没说完,顾亦望便厉声止住了,突然的一声大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几个人在拿着手机不停地拍摄这一幕。
他扶着我肩膀的手力道越来越重,被他抓住的地方随着他力道的加重也跟着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眼中蒙着一层雾,让我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狰狞的表情。
我害怕看他的眼睛,我害怕就这么面对他。此时的我只想离开,以怎么样的方式离开都可以。
“轻浅,告诉我,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谁也不信,我就只相信你说的,只要你说不是,我就相信,那些照片就让他们去死吧,我不管”
良久,我抬起头来看他,眼中泪花闪现,我却强忍着装出另一幅模样,一幅不在乎的表情。可有谁知道,我有多在意眼前的这个人,我比谁都害怕他受到伤害,他稍微皱一下眉都会让我难过很久,可是,即使我再怎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些秘密,终究它们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真相大白了。
我打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没错,这些都是真的,你的父亲,他去世了,在你离开哈尔滨去韩国的那天,而我,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你了吗,因为现在的夏轻浅根本不配和顾亦望在一起”,每说一个字我都感觉到胸腔的地方血流不止。
被我打开的两只手无力地垂下,突然不再挣扎了,就像他们的主人一样,心灰意冷了吧。
“你骗人”,顾亦望在空旷的空间里咆哮,他的声音大到吓人,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此时的他多么像一个绝望地等待着救赎的人,可是谁会来救赎呢?亦望,这一次,我无能为力了,伤害是我造成的,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洛一就像一个看客一样站在旁边,这样的场景她并不陌生,两年前为了找她,他也用同样分贝的声音对着记者,对着警察这样大声的吼,而现在,还是因为她。洛一,突然也有些心灰意冷了,这算什么?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最终还比不上她的一个谎言,夏轻浅,凭什么?凭什么,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你。如果,我注定这一生等不到他,那么即使用尽一切方法,不择手段,我也要让他恨你,永远地恨你。
似乎突然被他这么一声给吼醒了,我开始不再昏昏沉沉,如果这一切迟早都要来,那么早点结束吧,夏轻浅,你不要再贪心了,你们之间不管怎样都是不可能的,这怪不得别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你和他或许命中注定就没有缘分。
如果当初我们只是擦肩,会不会有后来的这一切,你仍然是万众瞩目的巨星,而我仍然是偌大的上海,一个顽强生活的女孩,或许,我的人生会平淡得苍白,但是,是不是会好过现在的支离破碎。
我向后退了一步,这里人不多,可这样的境地已经足够让我尴尬的了。
“顾亦望,或许我之前一直在骗你,但是这一次,没有”,我望着他,这一次,没有绝望,也没有悲伤,只是无比平静地说。
他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到失望,最后彻底的绝望。这一刻,我知道我毁了一个人,毁了一个这么多年来一直靠着希望活着的人。
如果刚刚他还在心里祈求着我能给他一个否定的回答,那么此刻应该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了。
原来绝望也不过如此,顾亦望冷笑了一声,他看着我的眼神,陌生而悲痛。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就是洛一这么久以来最想要看见的吧,只是为什么?韩尚,他也想看到顾亦望这么悲痛绝望的一面,曾经的伤痛对他来说就真的这么大吗?大到他能够不惜一切地精心策划去毁掉一个人的生活。
当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绝望过后,所有的事情也就都看开了,我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走在上海的街头,第一次有了逃离这里的念头。
门一声一声地响,他每敲一下,我的心就痛一下。
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先放下,顾亦望,如果你做不到,那么就让我来吧。
顾亦望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封直到现在起才到他手中的信,还是通过购买杂志的方式,他才知道,他的父亲,原来也给他写过信。
他起身拉开窗帘,上海雾蒙蒙的,像极了此刻他的内心,他不知。原来他们之间也会有欺骗。他不愿去相信,可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上,心脏的地方在滴血,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活得这般难受,这般绝望。
已经有很多天了,他没有离开房间,连妈妈都被他拒之门外,他不想见任何人,看着父亲的信,他有悔恨有难过,他不知道自己恨不恨她,或许是恨的吧,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难过,他想凭什么,她可以将他伤得遍体鳞伤后却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