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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却皱起了眉头,这不过是刚刚成了一步,后面的才更加要紧。
无忧神色平静,朗声道:“大人,您刚才差点儿中风,现在虽然缓解了,但还要万分小心。其实泡温泉并不适合您,高温之中您一定有过眩晕之感,有时候甚至心痛”。
王大人怔怔点头:“确实如此”。
无忧这才伸手搭在了王大人手腕上,她号脉的方法与别人不同,以单指点按为主,半天,无忧放下手,皱眉说道:“您的脉沉而细涩,正气不足,阴阳皆衰,需要调理的地方有很多”。
若是旁人听到,一定吓坏了,可王大人是个药罐子,长年累月服药,已然不当回事儿,他只着急州府大人巡视的事情,便催促无忧道:“这些都能慢慢调理,关键是我的腿,你可有什么法子将我的腿治好?”
无忧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满是疑惑地看着王大人:“治好?!”
“就是能让我在州府大人来的时候站起来走路!”
无忧垂下眸子,伸手在王大人膝盖、小腿处摸了摸,坦然道:“大人能否卷起裤管,让我看看你的腿?”
王大人平躺在床上,裤子挽到膝盖之上。
无忧看了看,又将王大人的裤腿往上推了推。
齐氏皱着眉,一脸鄙夷地出去了。
尚正站在堂中冷眼瞧着无忧,表情中带着审视,仿佛在估算着什么。
尚允有些不太高兴,尤其看到无忧将袖子也挽了起来,露出莹润的小臂时,他分明看到王大人的眼眸中闪过的轻浮,那是男人玩弄女子时的下流。想到无忧一会儿还要在他腿上摸来弄去,他更是气得恨不得将王大人的眼睛抠出来。唉,无忧为何非要行医呢?!难道让别人看来看去是件很舒服的事儿吗?!
无忧用手一点一点捏按着王大人的膝盖至小腿,然后抬起他的腿轻轻动了动。
王大人立时杀猪似得哀嚎起来。
无忧吓了一跳,忙说:“大人,您忍一忍,我只有知道你哪儿疼,才能知道下针的地方”。
王大人铁青着脸:“什么叫哪儿疼?!我哪儿都疼!”
他说得也非气话,的确是整个腿都变了形,而且膝盖处异常肿大,而股胫又格外消瘦,果然与无忧所料的完全一样,就是由于肾阴亏损,寒湿侵于下肢、流注关饰所致。
诊完之后,她站起身,平静地说道:“大人,您这是鹤膝风,而且已经十分严重,只用汤药,恐怕难以迅速奏效。您可以试一下针灸,也许还有一些希望”。
王大人连连摇头:“针灸?!那可使不得,我最怕疼了”。
无忧觉得可笑,这么大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这个县令的。
“还有其他法子吗?”苦禅赶紧追问一句。
无忧摇头:“用针要刺破皮肉,直接扎进骨缝中,将坏死部分剔出,这的确很疼。”
王大人只听她这么一说就全身发冷,赶紧摆手:“你是什么狗屁大夫,想要疼死我啊!”
无忧冷笑:“大人,良药苦口利于病。这针刀虽然疼,但至少能让你站起来行走的可能。不过病在您身上,一切还是听您的”。
说着,无忧转身走到尚君身边。
苦禅俯在王大人身边,低声道:“大人您就忍一忍吧,州府大人马上就来了,您可怎么办?”
王大人恨恨“唉”了一声,喊住无忧:“好吧,那就用针吧!”
第二卷 第294章 成名天下
无忧将尚君连夜为她做的银针刀拿了出来,一根根针刀泛着冷冷的银光,拿在手中有种冰凉的快意。
她将银针用烈酒擦过,又在烛火上略为烘烤,然后对苦禅试了个眼色。
苦禅一愣,但立时心领神会,悄悄上前站在王大人身旁。
无忧转身看向尚允,冲他眨了眨眼睛。
尚允也赶紧走了过来。
无忧向他略微凑近,轻声道:“一会儿我用针时,一定按住他的腿”。
尚允心神瞬间一荡,刚才的愤然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满心的欢愉和坚定。莫说是按住王大人的腿,就算无忧让他摸了王大人的脖子,他都心甘情愿!
无忧跪坐在软塌前,对着王大人轻松说道:“大人别怕,一会儿我会先涂抹些麻药在您腿上,不会很疼的”。
王大人早就紧张的浑身紧绷,闭着眼咬着牙“嗯嗯”了两声算是回应。
无忧对着苦禅和尚允点了点头,拿起银针对准膝盖左侧浅浅一道缝隙一下子扎了进去。
“啊!”王大人喊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本能地要蹦起来,若不是苦禅和尚允使劲压着,怕是早就窜上房顶了。
无忧大声喊道:“大人千万别动,若是这针刀又一毫偏差,您这腿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王大人大哭着骂道:“你……你敢……你……”。
无忧故意捏着针一捻,王大人又是一阵惨叫。
无忧额头滚出细汗:“大人,您若是一直喊个不停,我心里一紧张,万一手抖可就麻烦了”。
王大人立时抿住了嘴,将那痛苦的声音含在口中。
无忧不再逗他,全神贯注用针。她小心刺探,找到结节部位,果断用针刀刮下,再用更细的银针从空心进去,一点点挑出来,然后点上麻药。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在窗屉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王大人的喊声越来越低,最后竟昏死过去。
尚君摩挲着走到王大人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沉声道:“没事,不过是疼晕了”,说着他药箱里取出一片人参赛到王大人口中。
无忧心中安定了很多,她手脚利索,毫不耽搁,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长舒一口气,疲惫吐出两个字:“好了!”
说完之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满身大汗,尤其是后背,竟然已经将袄裙都湿透了。
尚允下意识想扶无忧起来,可无忧已经对着尚君伸出了手。
尚君紧紧握住,笑着赞叹道:“今日一举,你怕是要成名天下了!”
无忧摇摇头,整个人软软靠在他的胸口:“我只怕他醒来会赏我一顿板子呢”。
苦禅笑着摇头,对无忧深深鞠了一躬:“刚才真是多有冒犯!没想到大夫人竟有如此医术!”
无忧摆手:“先别夸我,到底成不成功,得看王大人醒来如何”。
尚允插不上话,只能说了句:“大人怎么还不醒?”
尚君笑了笑,伸手摸起旁边案几上的茶水,一下子泼在王大人脸上。
正当大家目瞪口呆之时,王大人“哇呀”一声,坐了起来,瞪着无忧骂道:“你个臭丫头,本县令非赏你二十大板不可!”
无忧轻声道:“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尚君紧了紧拥着她的胳膊,故意提高声音:“他敢!”
这时,苦禅愣愣瞪着他的腿,不可置信地说道:“大人……您的……您的腿……”。
王大人低头一看,自己竟然两腿挨地,还踩实了!
他惊得不可自已,这可是他一年来第一次双脚踏在地上呢!
第二卷 第295章 事半功倍
王大人扶着软榻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苦禅要去扶他,却被一把扒拉开。王大人哆哆嗦嗦抬起腿,拧着眉,咬着牙,想使劲将腿抬起,可半天也就抬高了不到一寸。大家屏吸凝神看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大人终于往前挪了三寸。
“大人能走了!”大家都喊了起来。
王大人已经满头大汗,赶紧扶着苦禅的手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无忧神情平静:“大人不要着急走路,要先从站开始,循序渐进”。
王大人看着无忧,抚掌道:“真不愧是神医之女,比我身边的那些草包强多啦!我这就完全好了吗?”
无忧摇头:“您的腿已经好不了了。我的针刀只能让您暂时不再那么疼,能短时间行动无碍”。
王大人有些失望,不过总算也是能站起来了。他点头道:“也罢,先过了州府大人那关再说吧”。
无忧笑嘻嘻说道:“那我今日的医考算是过了吧?”
王大人一愣,他刚才疼得死去活来,又浑身不能动,只能点头答应,现在好了又觉得似乎不妥,毕竟无忧是个女子,永安还从未有过女子考郎中……。
尚君摆手道:“哎,你当县令大人是什么人了?既然答应了你,又有尚家这么多人和书正做证,怎可能言而无信?”
“这……”王大人嘀咕了一句,可还没说完,就被尚君打断:“若是言而无信,那不是猪狗不如吗?”
一听这话,王大人把后面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尚正笑着走到榻前:“没想到我这个儿媳妇儿竟然有这样的医术,大人破格让你通过医考,也是因为怀济天下的苦心。你从医之后,一定不能忘了大人今天的一番栽培”。
无忧点点头:“谢谢大人!”
事到如今也说不了什么了,王大人叹了口气,板起脸来:“不仅永安,就连我朝也从未有过女子行医,既然我开了这个口子,你一定要洁身自好,精益求精,切不可丢了永安的脸”。
无忧“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尚君一脸轻蔑,冷冷地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这一天过得总算是有惊无险,一切也都随了心意。
小屋里。
无忧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笑嘻嘻说道:“今天的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尚君正坐着喝茶,赶紧摇头:“你可别冤枉我,我哪儿有这样的本事”。
无忧走到尚君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别想骗我,你跟那个苦禅一唱一和,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尚君将茶送到无忧唇边,无忧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喝完之后还拉起他的袖子擦了擦嘴。
尚君也不计较,笑着说道:“其实本不用这么麻烦,使点儿钱财也行,可我觉得那样太委屈你了。”
“委屈我?!”无忧不解。
尚君放下杯子,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双手握在一起轻轻抚摸:“你有这样的医术,就应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让他们哭着喊着来求你。钱算什么,不过是最最低俗的手段,只能辱没了自己。”
无忧在尚君脸上轻轻一吻,心疼道:“可是你太累了,还要花这么多心思”。
尚君笑道:“心思算什么,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在乎花点儿心思。”
无忧哈哈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你的人可是我的!”
尚君认认真真地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掌柜的,你什么时候带我游历天下啊?”
第二卷 第296章 月下私奔
月光下,尚君和无忧手拉着手,慢慢行走在山间。他俩没有牵马,亦没带任何行装,只有尚君肩头轻飘飘搭着的一个褡裢,和无忧兜了满满一口袋晒干的野果,如同每一天晨起上山时的轻盈自在。
无忧不时回头张望,仿佛依依不舍。
尚君牵着她,语气略带嘲笑:“不过才住了几日就这样舍不得了?”
无忧噘着嘴:“我舍不得大青石,舍不得榕树林,更舍不得荀花和温泉。”
尚君笑她:“这些算什么,大好河山还多着呢。我还想到极北之处看雪,极南之地捕鱼呢”。
无忧这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