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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对丈夫的期待,只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便也只能将全部的期待都放在儿女身上。偏偏她又不善争斗,到如今竟然都不知道旁人是如何算计她们母子三人,只能坐以待毙。
钟皇后自然是恨的牙痒痒,如今都到这般场面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那孙子道是什么人,若没有前些日子楚昭做那事儿她只以为这人真的忠心耿耿,为了楚朝着想,便是她再舍不得女儿,在心痛也怪不到一个一心为国的忠厚之人身上。
可这些人当她傻吗?
先对付她的儿子,进而又想对付她的女儿!她是做不了什么,只能坐以待毙。但既有人算计,辽国绝不是什么好去处,她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皇后这宝座也要保下自己的女儿。
钟皇后眼中目露决绝。
毓秀心中越发担心,那宋凝与孙子道还在逼迫楚皇。
“求皇上赐予公主,我朝必爱之敬之。”宋凝跪下,一脸诚求的模样。
孙子道亦继续用着国家安危逼迫,“还望皇上爱惜我朝子民,老臣以死相谏,便是死也死也其所。”他那样大的年纪说出这样的话,到真一副道骨仙风,无欲无求忠君爱国的模样。
前侧钟老爷气的胡子哆嗦,他已经忍不住要越出来说话,却被儿子死死拦着。
“父亲!”钟父压低了声音唤他的名字。
“莫要拦我,你没看见你妹妹都急成什么样了吗?”钟老爷子看着座上的皇后,“她已经没了那几个孩子,若真要拿清平去和亲,那是要她的命啊!”
钟父却仍死死的拽着他的手压着,急促道,“父亲既看得出这些,难道就看不出幕后那人是在故意逼迫我们吗?”钟老爷子一心搞学问,没有钟父入朝堂入得深,此刻气的狠了,自然也没儿子想的远。
“以父亲这样的身份便是出去说一个不字,那孙子道一个不忠的名声扣下来,以后钟家不保,别说皇后能不能保住,便是宫里的太子以后能不能站稳脚跟都是两说。父亲三思!”
钟老爷子只是太气一时没想通,被儿子点醒便止了激动的动作。
他又望着那侧和毓秀坐在一起的清平公主,毕竟是自己的亲外孙女,年纪这样的大的老人又怎么舍得,眼中不一会儿便有些酸,“清平才这样的年纪,要是去和了亲,日后怎么回来?怕是只能埋骨他乡了。”他舍不下自己的外孙女,他又如何舍得?
天下安危本就是交给将军来守护,关他一个娇滴滴的孙女什么事儿?这孙子道面上仁义,却只是一个无头无脑的小人鼠辈!
钟父虽然的保持着冷静,亦对孙子道十分不满。楚朝虽弱辽国,但若非要一战,也不是必输之局,他如此跪舔辽国的使臣,将楚朝至于何处?
便是一直和谈又能如何,到最后这楚朝究竟是楚朝,还是辽国的附属国,羊群一味的退让只能让群狼越发眼馋,最后分而食之。
他有无数的话,无数的道理可以说出去阻止,可他偏偏不能,只因为他这身份,但凡他说一个字,那孙子道便能跟只疯狗一样咬死他钟家。
这番话换任何一个人来说都能扭转战局,可偏偏他说不得!
楚皇舍不得清平嫁出去,可目下那宋凝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便是他也顶着无数的压力。又扫了一眼席面下众臣,道,“众卿有何意见?”
除了钟家父子二人意外,几乎是全堂附和。
其中亦有与孙子道不合的忠臣。他们未曾有与钟皇后为敌的想法,只是纯粹觉得辽人势强大,如今只牺牲一个公主,便可永世和平,再好不过了。
楚皇觉得心头压力越大,堂下也只有钟家二人未符合,可这两人又有什么用。左右皇后娘家,他们说什么都会被顶回来,楚皇也是从皇子做过来的,如何不懂底下人的争夺?
他心下凄楚,便是他是一国皇帝又如何,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保不下来。孙子道之前亦是这般以命谏言,从未惹得楚皇不快,反倒觉得他是一个忠臣,如今气上来了,也觉得这人太过咄咄逼人,竟是逼的他非要将女儿交出去。
可如今这么多人眼下看着,他在无奈也只能应了。
清平老远瞧着父皇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她面目凄苦成这般模样,毓秀如何能再忍心,她重生一回改变不了亲友的命运,重生又有何用?
“使臣既真心相求……”
毓秀突然站立,“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整个寂静的场子越发寂静。楚皇不晓得毓秀一个女流之辈能说些什么,放往常这般重要的宴会一个女子出来说话他必然要斥骂回去,可如今不想女儿嫁出去,他便想着能拖就拖。
“是钟家的嫡长女?既是皇后的侄女,便是自家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毓秀走入殿中央,于宋凝和孙子道中间跪下,向楚皇一拜后道,“臣女有些不明的地方,想问孙大人,不知大人能应否?”
孙子道撇眉,刚要拒绝,毓秀却不给他机会。
“大人刚说的我亦十分赞同。公主享受百姓供奉,自得为百姓做出贡献。”
孙子道不明的看着她,他以为这钟家女要替清平求情。
毓秀一笑,又发问道,“想来如今座下都是与孙大人一般的想法。毓秀刚看堂上如此的整齐划一,突然心中所思,便起了一首诗,想交与大人品评。”
孙子道从开始到现在都未插上话,毓秀也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大人可听好了:君陈帝王和蕃策,哪知男儿为国羞,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毓秀笑看孙大人,“毓秀从不知,我国如此势弱,天下安危,百姓国家居然都系在清平公主一个弱智女流身上?”
她又看着皇帝,“毓秀觉得可笑,使臣不觉可笑吗?”
“若如使臣说的永世和平,那不若公主嫁去,辽国派人遣了辽军一半兵将以做聘礼如何?”只是这般厚重的聘礼,辽人出的起吗?
“朝堂之上哪有你一个女子说话的份儿?”眼看事情将定,又突然出了这样一个人,宋凝面色难堪,又转头看座上楚皇,已没了刚才的神色。
毓秀冷哼一声,未搭理他,又跪拜,“毓秀亦以死相谏,若天下安危真只是一个公主便能解决的,皇上何不遣散朝堂?”
正文 第四十七章:针锋相对
毓秀席间所进之诗词,未非自己所做,却是前世清平公主去后,辽国在求和亲公主之时,楚皇御封的一位宗室县主所写。
——君陈帝王和蕃策,哪知男儿为国羞,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是啊,若和亲一女子,便能天下太平?那朝堂之中,皎皎文臣,赫赫将军,百万雄兵,谋定千里?这些,又有何用?
身为堂堂男子汉,举国安然悬于一女子裙间,满堂男儿,难道真的不觉得羞愧吗?
前世,那位宗室县主用这一首七言绝句羞煞大楚朝臣,最后甚至解了自己的和亲之危,那么,今生,已经到此情此景,如此紧迫的关头,毓秀便将此诗借来用上一用,说不说,便能帮清平脱离险情呢!
只要能帮上清平,改变前世命运,毓秀将不惜一切代价,她掀起裙摆,步出御案,挺直腰背,她磕在大殿之前,“陛下,国之安然如何以能一女子和亲于否来决定?”
“狼之凶狠,在于群策群力,虎之悍猛,在之利牙利爪……国力之强,系于一女子裙带,这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毓秀眼眶泛红,连连叩首,“毓秀亦知,今日冒犯天威,实乃大罪,但,国之兴亡,匹夫有则,臣妇虽一女子之身,但亦愿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亦不悔,可是陛下,和亲真是为大楚百年计吗?”
“请陛下三思啊!!”
“毓秀好大的胆子,她一个小小姑娘家,她怎么敢如何……”身后,钟父眉头紧紧皱着,脸色阴沉。他虽疼爱毓秀,可为人素来有些迂腐刻板,教导女儿,讲究的是‘三从四德,女戒妇训’。
钟老爷子将毓秀当做男儿教养……这都让他感觉有些别扭,前些日子,毓秀嚼楚昭的舌根,哪怕是真的,他都觉得此事不该出自女儿之口,更何况如今,毓秀还当着朝中大臣的面儿,大言不惭,直接进言,这更是让他有些怒气满满了!!
“不行,这孩子实在不知天高地厚,我得阻止她……”钟父抬腿欲起身,上前向楚皇请罪。
“你坐下吧!!”钟老爷子一把拉住他,沉着脸低声训,“我看不懂事儿的是你吧!!毓秀说的有什么不对,我堂堂大楚国,延绵百年,地大物博,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讨好蛮国,献上和亲公主的地步了??”
钟老爷子气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原本,他对大辽亦是很在意,甚至多次夸赞过其国力强盛,军民一体,可如今……竟然都迁怒,直呼其‘蛮国’了,可见是当真气的狠了。
“毓秀有胆量直接进言,且言之有物,字字句句忧国忧民,有这样的女儿,实乃我钟家的福气!!你阻止?你凭什么阻止!”钟老爷子伸手敲着儿子的脑袋,咬牙切齿的道:“我看毓秀比你这个不开窍儿的死读书脑袋强多了!!”
“父亲……”钟父哭笑不得,抱着头赶紧缩了回去,“我不出去了还不成吗?”
“哼,老实呆着吧!”钟老爷子怒哼一声,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
毓秀此次的行动,在他看来,虽然未有什么大错处,但终归还是有些冒犯,他且得仔细盯着,好时记得准备帮孙女兜底儿呢……
——
做为亲生父亲,钟父都不看好毓秀的言语,宴间旁人自然更为气愤,甚至,有些人根本都不曾仔细考虑过毓秀说的话,只因她女子之身便直接斥骂起来!!
“小小女子,当真大胆至极,这是等何地方?哪里轮得到你来放肆?”
“大言不惭,国之重事,哪里是你个小丫头了解的?”
“无礼可笑,吾等不屑与之争辩!”
“多回去读几遍女戒女训,连妇人之道都不了解,还敢来此大放厥词!”
一瞬时,宴会现场轰声四起,各种刻薄酸言,应有尽有……
毓秀浑然不动,双目直视楚皇,她既然敢站出来,便已经料到了会有这样下场!
“辽使无礼,咄咄相逼,和亲之求毫无诚意……臣女请陛下三思!”她在次叩首,完全无视身旁的那些个说怪话儿的人。
能决定清平命运的,只有楚皇而已,所以,毓秀在乎的,亦不过他一人,旁的,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
但是,她这态度,却更是惹怒了在场的大臣们,一时之间,场面更加‘沸腾’了。
“够了!!”就在以孙子道为首的众臣们合力‘批斗’毓秀的时候,太子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扬手打翻了桌案上的玉碟,‘啪’的一声脆响,青玉四溅……“钟姑娘之言?有何不对,令你等如此妄言?”
“孙尚书,你身为我大楚国朝臣,却对辽使如此崇敬,事事以他为先。我楚国堂堂嫡出公主,亦被你毫不在意许了出去……”他咬着牙,转头看望眼圈儿通红,眼上尤带泪痕的清平,心中愤愤,怒道:“你到底是我大楚国的朝臣,还是辽国的先锋?”
“你若当真如此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