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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等,见王焕宇静坐不语,脸色平静,他轻声说:“莫雨肯定是追寻亲生母亲去了。”他又停了停,见王焕宇神态依然如前,“家里面,妈妈那里藏有一张莫雨生母的照片,现在不见了。”
听到此句,王焕宇眼光骤然明亮起来,“说这么多,你总算说到了关键。你和小雨不是亲兄妹,我这外人早有心理准备。莫寒,把照片的事情详细说给我听。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你们不是亲兄妹?”
莫寒脸色阴晦,沉默一会方才开口:“我比小雨大五岁,所以小时候的某些事情,还残留些模糊印象。记得很小的时候家里是没有妹妹的,小雨应该是后来才来我们家的。某一天,我看到了那张照片。那时我上初三。那天学校有活动提前放学,我背着书包回家,大门没锁。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厨房飘出稀饭的香味,就知道妈妈已经下班到家。我走到里屋门前,从门缝中看到背向我,坐在窗前的妈妈出神地,瞅着手里的一张照片,一直到妈妈起身,将照片重新锁回立柜抽屉里的小木箱中,那是我们家放置存折印章和贵重证件的地方。我转身悄悄走出大门,隔了一会装作刚刚到家的模样,再次踏上家门口的地毡。就是这样,天缘巧合,当时还是初三学生的我,无来由的轻手轻脚进入正好大门没关的家里,照片看得入神的妈妈,没有察觉到门缝后的我。以后我就耐心地等待机会。终于有一次趁妈洗澡的时候,拿到钥匙打开了那个小木箱。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正面照,还有一本收养证。至此莫雨的身世我已全部知晓。从那以后,我再看小雨的眼神,恐怕跟以前再也不会相同。事实上,那张照片背后还写有钢笔字,字体飘逸优美,神/韵犹如照片上的美丽女子。”
王焕宇急声问道:“写的什么?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个我是牢记在心不敢忘记。上面写的是,此婴孩取名吴冰,生于八月二十八日下午四点二十七分,母字。真名吴冰的小雨,十七岁生日就快到来,却已见不到小雨的活波身影!”
莫寒满脸悲苦之色,黯然耷拉着头,十指互相揉压挤动着。
王焕宇沉着脸蹙着眉,缓声而语:“已经抛弃亲生女儿,却又留下手书照片,非常罕见!看来确实有苦痛的难言之隐,逼迫她不得不如此呀!莫寒,你再细细回想下,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项?”
“我,其它的想不起来,确实想不到什么了!现在整个脑袋里乱糟糟的,只是有个遥远的印象,十分模糊,这么多年一直萦绕在我脑中,伴我至今。我能看到幼儿时的小雨,她总是站立在一丛花叶中,愁苦地看着我。我的四周宽敞又空旷,我听到了笑声,还有荡秋千的人影闪现,花丛中的小雨就那么看着我,一双忧郁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莫寒痛苦的面容又夹杂迷茫之色。
“估计是你第一次看见莫雨时的情景。你内心不想忘记,所以就永远镌刻在你的记忆里。”
王焕宇暗自叹口气,啜了口茶水,又问:“莫寒,你能描绘下照片里的年轻女子长相吗?”
莫寒额头泛起皱纹思索道:“相貌嘛,脸型稍长,也不能说是瓜子脸,有丰满感。眼睛又大又亮,还有些圆。眉毛比小雨粗,眉梢比小雨要细长些,也要更往上飘一些。鼻梁不是那种瘦削的形态。双唇丰满,嘴角分明,非常性感。下巴尖,这点跟小雨特别像。若跟小雨脸庞整体比较,就是那种丰腴娇媚的感觉非常神似。我只能说这么多,其它的似是而非,不好言表。”
“你描绘的已经很好了。你最好把这些印象牢刻脑中,以后有必要时,我会找画像师来,那时就要依靠你的记忆,复原这张丢失的莫雨生母照片。虽然已经间隔十七年,当年妙龄女子已经步入中年,想必容貌变化颇多,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帮助,大模样应该不会走形。莫雨是如何获悉存在这张照片的?是你告诉她的吗?”
莫寒神态更加急躁,快语答道:“我肯定不会告诉小雨的。我不知道小雨是如何知道照片的,也不知道她又是怎么拿到的。我只知道,小雨聪明无比,加之妈和我的容貌都和小雨差异太大,猜度小雨早起疑心,故而暗中探查。既然我都能看到照片,心机颇多的小雨自然也能发现这个秘密。我还记得,小雨曾经半认真半玩笑的问过我,是否有大事瞒着她,我当然只能东拉西扯搪塞过去。昨天妈神色反常呆坐不说话,我急了,就直接追问小雨的生母相片,还在不在。妈异常惊异的眼神只是看着我,仍然不开口。那时我就明白,照片已经不见了,这就是妈神态反常的原因。但是我不明白,妈干嘛只是呆坐发傻,这时候找人最重要哇!枯坐干等,难道小雨自己就能返家吗?”
“你母亲知道莫雨的□□应该远多于你。下一步就是去拜会你母亲。”
王焕宇看了看墙上挂钟,语速骤快,“事不宜迟。莫寒,赶紧去下面条,吃了我们就行动。”
第116章 探访
三十六
探访
“王伯,你慢点。就是前面那栋六层灰墙楼房,最右边的单元二楼右首那户,就是我家。”
持伞的莫寒,举起左臂指示方向。
伞下的王焕宇,抬头打量着那栋外墙仅敷有水泥,陈旧脏乱的楼宇,“看到了。这房子该有几十年历史了。嗯,露天阳台挺大还不错。怎么不安装防护栏?单元门也没有,这样多不安全。”
“初看这般光景,臆测似乎不安全,但是这一片很少发生盗窃案件。你看好多家都没安防盗栏。类似这样又破又旧、比我年龄还大许多的房子,这片很多,住的大都是家境窘迫的贫穷人家,小偷也不愿意光顾,风险大收益少,所以反倒安全。”
莫寒一边小步走动,一边解释。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看这里的老旧楼房密集杂乱,高矮不一,巷道狭窄,人员杂多,居户应该大多是些低收入的贫困家庭,恐怕对盗贼而言,的确没有什么吸引力。
王焕宇紧贴打着雨伞的莫寒走完石板阶梯,来到单元门口站定。他望望阴暗狭窄的楼道,转头问道:“莫寒,你母亲已经到家在等候我们吧?”
“应该是。打电话时我妈已经吃完午饭,随后请假坐公交车回来,应该赶在我们前面。我们上去吧。王伯,您慢点,没有楼道灯,采光口太小,有些黑,小心。”
莫寒细致入微嘱咐道。
两人步入昏暗破旧的楼道。
门庭处,直立的王焕宇略略低头,“小谢,冒昧打扰,不好意思。”
“您老别客气。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哦,外面下雨,鞋底泥多,若是不嫌麻烦,穿上鞋套也行。莫寒,帮你王伯把鞋套套上。”
谢玉兰弯腰从鞋柜中取出一扎袋式塑料鞋套,抽出两副递给莫寒。
“这样好,免得弄脏地砖,你又得拖地打扫。”
王焕宇将双脚在门口地毡上蹭刮多次,手扶墙壁依次抬起双脚,让莫寒绷上鞋套。
“请随便坐。莫寒,去泡茶。王师傅,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吧?屋小家居又寒酸,让你见笑了。”
缓步引路迎客的谢玉兰,边走边说。
“哪里哪里。小谢,你莫要客套。我确实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你们居住的地方。”
王焕宇寒暄着坐在布质沙发上,眼珠转动四下观视。见房内家具家电等基本都是成色老旧的过时款式,褪色的天蓝色单层窗帘也透显出白影,但是整个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打扫的窗明几净,使这屋里物品看上去规整顺眼。
他不由叹道:“小谢,你这屋里四处好似一尘不染,简洁齐整。不像我家里再怎么收拾,也显得脏乱不堪!单是看看这间屋的整洁布置,就知道小谢你是位勤快人。”
姿态略显拘谨、斜坐在三人沙发另一头的谢玉兰,双掌轻握搭在腿上,目光一直追随着王焕宇的视线。她轻声说道:“勤快可称不上,只是喜欢把家里收拾的干净利落些。女人天生有做家务活的天赋吧,所以王师傅独自收拾家里,即使是大扫除般的清扫整理,依然显得凌乱也在情理之中。幸好今天是下雨天,云层遮住了太阳,可以大敞开这厚窗帘,屋里方才显得亮堂些。若是平常的艳阳天,一到下午时分,阳光就会从身后的窗户照射进来,这间屋就颇为闷热,只能把窗帘拉上,屋里就昏暗阴沉多了,做些要用眼力的事情还得打开电灯。当年买房时有些失误,没考虑到这点。小雨就经常抱怨影响她看电视看碟片。王师傅,请喝茶。
王焕宇问道“这套房有多大面积?”
“建筑面积六十多平米。这幢楼房龄偏老,历经几多风霜。户型也不太好,又是二手房,实在是因为那时缺钱。当初房款是东拼西凑,费尽力气才勉强够数,真称得上是铁定了心咬牙买下。随后简单装修了下,隔出来一个小单间,相当于三室一厅带厨卫,保证这兄妹俩长大了能有各自的单独房间,我这当妈的就心满意足了。有时回想起来,觉得这房子确实买对了。当时若是拖延下去,我这种贫寒人家,以后八成再也买不起住房了。”
谢玉兰苍白的脸,露出些欣慰神色。
王焕宇体贴道:“对,这房价几十年来只见涨,不见跌,早买还升值,越是后面买越贵。小谢,哪间房是莫雨在住?”
“左边棕黄色木门那间就是的。那间屋子面积稍大些,带阳台和窗户,通风好,就给雨儿住。莫寒受点委屈,住右边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的窗户也要小很多。男孩子嘛只能吃些亏了。”
谢玉兰慈爱的目光看向莫寒。
王焕宇收回望视的目光看向谢玉兰,“当然大的得让小的,做哥哥的得关爱妹妹。冒昧问下,我能看看莫雨的房间吗?”
谢玉兰淡然一笑,“当然可以。王师傅,请。”
她随即站起来在前带路。王焕宇莫寒二人紧随其后。
谢玉兰转动把手,打开莫雨的寝室房门。
王焕宇放眼看去,觉得有些出乎意外。
房内布置简单大方,一张木床及床头柜,梳妆台、书柜、衣橱、书桌、靠背木椅等皆显得小巧玲珑,颜色都为清一色只上亮漆的原木色系,看做工和式样应该都是木质材料。
双层乳白色暗花镶边垂穗窗帘。蓬松的枕头边,躺着只大号的咖啡色巴吉度犬毛绒玩具。墙上贴有几张明星彩画。
房里的空气中隐隐透出股诱人清香,清雅素净的韵味荡漾整个房间。
略为拘谨的王焕宇,先仔细观察了一遍屋内整体布局,然后小心踏入房内,双手抱起长耳朵布狗,周身看看笑了笑放回原处,提了下放在书桌上的莫雨书包,又拿起书包旁的莫雨单人相框,前后瞅瞅,前行几步打开床边的阳台门,来到敞开式阳台上伸着头四下探望,回身对谢玉兰莫寒二人大声说:“这间房位置挺不错,外边就是风口。阳台安逸,很大呀!”
“嗯,我也喜欢这阳台。本来呢也起过安装防护栏防盗的念头,那样安全些。但是防护栏装上了,接下来就需要继续加装塑钢窗,把阳台封闭起来才美观像样,那样一来采光性就大为降低,风也吹不进来。小雨不愿意,说像住进鸟笼子的感觉,屋里阴晦许多,别扭的很。我想也对。这丫头,周末天气怡人时,就会端张小方桌和小木凳到阳台上写作业,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谢玉兰轻声回答。她愁苦的脸庞隐隐透出一丝笑意。
王焕宇转回屋内,指了指一人高的双格小书柜,“看来莫雨的课本和作业不少哇。”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