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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后,美联慢慢与方子建说起了话,力劝他不要再来,必然不会有好结果。可谓千计万策千语万言,费尽心思。
方子建闻听后往往默不作声,只是转语邀请美联同去吃饭看电影、游玩之类的散心活动。他的意思,说明了就是约会美联。
美联只能呆坐漠视,不应不答,屡次如此。
某日上午,方子建又一次来到店中,两人谈话无果。
美联愁绪纠结,无以排解,烦躁中吸起了烟。淡淡青烟飘散在她眼前,她不由眯眼看向方子建,等他问话。
方子建依旧呆坐,视而不见,漠然处之。
“我要吸烟,你不想问问?”
美联耐不过他,只得开口。
“女人吸烟并不少见,习以为常。”
方子建莫无表情。
“我还有许多往事,你不想问吗?”
美联心一横吐出此语,自觉两手发颤,内心阵痛。
方子建站起身来,双目直视美联。
目光空洞的美联转开脸,两眼垂视地面。
少顷,方子建又坐回椅中,依旧不语。
沉默良久,怔怔不动的美联,只觉心烦气躁,眼梢不时窥视方子建,狠狠嘬吸口纸烟焦急而问:“你为什么不问?说话呀!”
“其实我从侧面问过吴雪,她没说。现在我也不想问她了……”
方子建语速迟缓起来,“我想我是现在遇到你的,没必要问你以前的事情。如果你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说。我以前也有……女朋友。”
我怕他问,他怕我说。
美联脑海中倏然闪现出此念。
自从两人接触后,第一次听到方子建说话犹豫缓慢,美联倒觉得心中骤然轻松许多,于是平静发问:“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说?”
方子建急忙回答:“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对话的语气已经颠倒。
目波幽忧的美联,直视方子建,一字一字郑重问道:“那你以后不要后悔。”
“不会……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你,喜欢的爱不释手。柔黄灯光下的你,美的时间似乎都停止了!你的眼睛是如此明亮,如此深邃,看不到底,好像能吸进东西,吸光一切……看着就目定神摇,无知无觉一样。”
方子建站起来快步走到美联身边,“不管你信不信,我绝不会辜负你,此生此世永不离弃。纵然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也无怨无悔,此誓不逾。若违此誓……”
“你若违此誓,我会让你痛苦一辈子。”
美联半真半假轻声抢言制止方子建,略微停顿后轻声嘀咕:“神经兮兮的!”
她心中默念:谁知道这呆瓜会发什么毒誓呢?
“痛苦一辈子……”
方子建咕唧着,突然对美联呆头呆脑道:“如果你死了,我会痛苦一辈子。”
“你说什么!”
呆若木鸡的美联,凤眼怒睁,惘然问惑:“你这不是咒我死嘛!你先前不是挺会说话吗?”
“不是这个意思。”
方子建皱着眉急忙解释,“其实以前我是假装那样说,不知道怎么开口,总觉得你冷艳若冰,难以企及,就琢磨怎么接近你。……美联,现在的我才恢复正常,是真正的我,不用继续装腔作势,真是如释重负,真好。”
美联心道:你还是装样子好,你正常了我就不正常了!真不知道,该哭呢还是该笑!真是个误打误撞来的生死冤家!
方子建继续说道:“我已经想好,是我对不起吴雪,与你毫不相干。有机会…。。以后吧,我会向她解释,尽量补偿她。那个家伙……你要跟他断绝关系。”
他知道海涛?
美联心中一愣,只得强词夺理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我什么人?风马不接,毫无关系!倒把人家后事都安排好啦!”
语气虽利,她心里却是丝丝甜蜜。
稍微停顿,美联又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的?”
方子建不紧不慢答道:“就是有一次我来的时候,你们三个在店里嘻嘻哈哈,谈笑风生。恐怕你们都没看到我吧!我就悄悄离开了。后来再在附近铺面打听打听也就知道了。那家伙每次来都带包吃的,是不是?”
美联垂头不语,心中犹豫不决,暗自思虑:怎么没听到风声!这个呆瓜还知道什么事?算了算了,不去想了,一切随缘吧!
“今天怎么安排?你说。”
方子建问美联。
美联柳眉倒竖,高声气语:“什么安排!守完店我直接回家。”
“干脆现在就走。以后你这小店直接关门,到我……”
“这是我的店,不是你的店!店再小也是我的心血结晶。我是穷人,高攀不上你这衣食无忧、游手好闲的大家富少。”
美联怒气冲冲,内心思量:这呆瓜和海涛,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性格!
方子建执拗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帮助你。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行行,你安排。快走,半晌一桩生意没做,都是被你闹腾的。”
美联说话都有些恹恹无力。
“行,那我走了。”
方子建走了几步后又转头问美联,“不对呀!我几点来接你?”
“你想几点来就几点来!……下午六点吧。”
美联觉得自己都要被气晕了,可心中却对方子建恨不起来,反倒有一丝味道沁入心脉,深深地沁入,挥之不去,永驻芳心。
想起吴雪对方子建的评价,想起吴雪,想起海涛,她不由心中怅思:难道真是孽缘?就算是孽缘,也只能走下去。但愿此生此世,永相厮守!
第21章 两江水
二十
两江水
阿娇走了进来,小心把滑门关好,仔细瞅瞅发呆的美联,随后拉过来把椅子紧挨美联坐下,又摸了摸美联的手,轻声问道:“身体还好吧?海涛让我过来看看你。”
“没事的,坐一会就好。”
美联柔声回答。
“嗯,海涛是不是问起了呆瓜?”
阿娇低声问,歪着头对美联左瞧右看。
“就是,看样子他好像明白了,海涛很聪明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美联自言自语般说,又像是在问阿娇。
“说不定那个呆瓜一会要来,姐就跟你直说吧。那两位已经撞面,纸也包不住火了,你不能这样拖下去,必须做出选择,一渊不容二蛟,否则你们三败俱伤。据我观察,海涛对你是满腹衷心,痴情一片,想方设法逗你开心。家境小康,心细会过日子。就是相貌不好,中用不中看。跟他会衣食无缺,无忧无虑,一生平稳。那个呆瓜就是人长得端正些,家中巨富而已,中看不中用。跟他得你去适应他,还得忍气吞声照顾他服侍他。不是我挑弄是非,乱嚼口舌,反正你若跟他感觉就是不对头,格格不入,事事违和,前途难卜!你心肠太软,过于善良,又生就一副多情的眉眼,这呆瓜的性格我都摸不透!你和他好以后肯定被欺负,结局难料!姐是过来人,当初看中我家那口子,就是凭感觉,觉得他人好。那时他只是个小工人,家境又贫寒,要什么没什么!但是我们两个摸爬滚打、饕风虐雪的奋力打拼了几年,最终把这个店开起来了,现在也过得挺好呀,红红火火的。不瞒你说,那时条件比他好得多的人,追求我有好几个呢!哈哈。你呀,听我的准定没错。我……”
“那姐的意思是海涛好,可我对他没感觉呀!”
美联悠悠插入一句,声轻语缓。
“。。…。这,这个……”
阿娇回想了一下:感觉仿佛是劝岔了!越劝越乱,自己也有点晕乎起来,连忙镇定心神,整理思路。
稍后,阿娇又道:“反正这个爱情和婚姻有点不同!美联妹妹,现实生活中的浪漫爱情是非常虚浮虚缈的,如那大地之水,昊天之云,只能被流动,被浮动,稍微来个风吹草动就会幻灭无踪,只能用苦难的伤去填补,苦痛的泪去回念,你一枝风中弱柳岂能承受!
阿娇真情的劝,真心的说,见美联仍旧呆坐不言不语,愀然心苦,无奈转言:“你要是真心喜欢的人是呆瓜,你就选他吧。但是姐要跟你说一句实在话,不是吓唬你,总觉得你若跟他不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不好。”
美联转头看着阿娇,不断眨眼,“姐,到底哪里不好?大可明说。”
“这个,就是……”
阿娇犹疑不定,目光散乱,“有时见到你们两个在店里无语对坐的情形,冷清清冷幽幽,我就隐隐感觉到,他好像是来索你命的,毛骨悚然的!”
看到美联脸色猝变,阿娇又赶紧宽慰美联,“姐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瞎说的,逗你玩呢。”
她自己心里也“咚咚”的乱跳。
沉寂片刻后。
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美联,幽幽而语:“没事的,有时我都感觉到他、是我前世心爱之人、投胎来寻找我的生死冤家!”
阿娇听了这话,也就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劝语,是白费功夫,只能黯然续劝:“不管怎样,你都要尽快做出抉择。千万不要脚踩两条船!左右逢源,那样会出大事的。那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二虎争欢,必有一伤!”
闻听此言,美联倒是油然一乐,半羞半嗔道:“不会的,你那边也忙,姐,你就回去吧。”她边说边伸手推了推阿娇。
“没事,我叫别人帮我看着店呢,我再陪陪你。哎,零食呢?放哪了?”
阿娇边说边四处望视。
美联站起身来从试衣间取回了零食袋。
“你怎么放在那呢?”
阿娇选出袋豆干,撕开封口随意吃了起来。
两人闲坐一会。
阿娇又问:“海涛还来不来?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呀!”
“他说他还要来的。”
坐回椅中的美联,淡淡应答。
“海涛这个人呀……他一来就热闹起来。笑口常开其乐融融,还有吃的,少见呀!”
阿娇心有不甘,旁敲侧击婉转劝说,“虽然长的歪眉斜眼乱七八糟,有点牛头马面奇形怪状的样子,但是风趣诙谐,能言善道,情深意挚,能力超强;对人诚心诚意,表里如一,依恋于他,肯定……”
“哗”的一声滑门大开。
两人转头望去,方子建立在门口,面冷如霜。
黑色轿车疾驰在滨江大道上。
夜已阑珊,江水缓缓流淌,两岸灯火倒映其上,粼粼波动。
凉爽秋风扑入车内,坐在副座上的美联,关小些车窗,披上黑色女式薄风衣,又竖起衣领并用双手拢紧。
她身边开车的方子建,瞥了眼美联,“感觉冷就把车窗关严。”
“关严太闷,这样就好。回去吧,不要再往前开了。”
美联望向窗外,依稀可见江面荡漾之水。
方子建缄默不语,目不转睛直视前方,谨慎驾驶着车辆。
美联弱弱地说:“说好的吃完饭就送我回去,又陪你逛了那么久,我累啦。”
“那家伙又来了,是不是?”
子建语气阴沉。
“他是自己来的,我没要他来,腿长在他身上,他要来我可没办法。”
美联心中躁动不安,两手不禁握紧了些。
子建猛踩油门,车身一震骤然加速狂奔,疾风卷入,美联长发顿时飘飞拂乱。
神色惊惶的美联,扭身对方子建急急叫道:“你发什么癫呀!开慢点,你眼睛本来就不好。”
她声音凄凄……唯见万条青丝狂舞;她目波泠泠……唯余万缕情怀狂乱。
车速缓慢下来,猛然靠边停住。
方子建倏然转身一把搂住美联。
“你干……”
一张清凉的嘴已紧紧吻住她的温热双唇……她耳边传来狂躁地喘息声……她腰背间的双手越抱越紧……
美联娇弱的身躯扭动着……
七彩残梦夜幽蓝,两江秋水风雨缠,十指轻穿青丝线,一针柔弄补心园。
明月照四野,四野寂寥;大地揽两江,两江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