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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混账,还敢顶嘴!这位邓海涛到底是死于谁手,应该要有明确的判断,不能模棱两可,可能的字眼不能用。还有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照片上的人证实就是吴雪。还有,莫雨真正的生身父母又是谁?你们谁能说清楚?说呀!怎么都不开腔,出来解释呀!认亲不成就自杀,你脑袋秀逗了,现在的年轻女孩会如此死心眼嘛!老王的记录,不是说薛法医判定那女孩有过性生活吗?认亲不成不愿回返养母家庭,在外流荡被人诱拐、被逼迫或者自愿□□、羞愧潦倒无奈自杀,倒有可能。另外尸检报告说夏美联生产过,那她的子女还健在吗?人又在何处?是男是女?是否与案件有关联?你们谁能告诉我?家人,吴雪家人不知情极有可能。”
训语连篇的赵队长,他的双眼不时瞟视桌面上的案情报告书等各种文档资料。
“如果说铁轨上的尸体不是莫雨,而是一位与莫雨体型特征及其相似的女子,一切就能解释清楚,包括夏美联将头发收藏在保险柜里的奇异行为。”
坐在靠近角落沙发上的王焕宇,以平淡的语调发言。
“什么!老王,你什么意思?死的不是莫雨,那具尸体又是谁?怎么死的?自杀,谋杀还是意外事故?莫雨如今又在何处?为何不现身?如果死了,怎么死的?尸体又在哪里?老王,你知道吗?”
赵队长连珠般快语,声大如雷。
王焕宇轻声回答:“不知道。”
赵队长大声追问:“那你能知道吗?”
“铁轨上的那具女尸,早就烧化成灰消失无痕。相关的重要人员也都死亡……不知道。”
王焕宇面色消沉、神情抑郁。
“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更不要乱说。老王,你是老革命了……”
赵队长看着王焕宇郁郁不乐的苦脸,转言道:“关键是负罪在身的犯罪嫌疑人,坚决不能遗漏掉,这点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其它方面,该补充侦查的迅速派人赶紧去办。”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王焕宇,放低声调,“还有凡事都要讲证据,看事实说话,捕风捉影的盲目臆测,不但易使案情复杂化,徒然浪费警力资源,甚至会延误最佳破案时机。另外,与吴雪和夏美联有接触有关联的人,要扩大查问范围,要全面普查,包括她们的亲戚和家属。那么个大活人去找生母,竟然找不到目击者,鬼才相信!那位吴雪的身边红人叫邱燕的,一定知晓些情况,却铁心不说,内中必定藏有隐情。老周,你安排人手,近段时间,先行把她监控。这份报告必须修改增删。肖婷,你文笔好,你负责办理,案情叙述要更加详细,作案动机尤其要有说服力,要令人信服,你抓紧时间尽快弄好。马腾和刘卫东,你们两个从专案组撤出来,明天到老朱那里报到。会议结束,出去,都出去,气得我头发晕。还有,老王,希望这段时间,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的脸。”
第159章 幽情宛然
七十九
幽情宛然
“肖婷,查到秦中琪的住址没……电话呢……路程很远呀!那你开车过来送我去……诶,我不想让莫寒一起去,担心内情知晓过多,他承受不住……你快点过来,我等你。”
王焕宇站立在街边树底下,大声打着手机电话。
听完王焕宇的长篇叙述,满头白发精神矍铄的秦中琪,神情豪迈,高声道:“老王,我知道你,也见过你,我比你只早退两年。这件失婴案我有印象,当初没有侦破,非常遗憾。每次听到看到类似事件,脑子里不由自主就会闪现出这桩事。至于……很美丽的高个年轻女子,似乎听到过有人提起,事隔太久,一时想不起来。”
“老秦,忘记给你看照片了。请稍等一下。”
王焕宇从身旁的挎包里,选出夏美联的两张正面相片,转身递入秦中琪手中,“就是这位女子。”
秦中琪戴上老花镜,靠着椅背略微仰着头看视,“哦,这女人真显眼,但是我没见过。”他又偏头将相片对着窗户射进来的日光仔细观看,微微点头道:“这张是她年轻时的照片吧?很美呀!等等,我想我想起了什么。当年侦办这件案子时,好像有人提起过见到美女。老王,你等等,我去把记录本翻出来看看。幸好这些东西我都留了下来。你们喝茶吧。”
秦中琪将两张照片递还给王焕宇,站起身缓步走进另一间房中。
约二十分钟后,秦中琪快步走了出来,扬起手中的黑皮记事本,“找到了,这里记录有一句话。”
秦中琪的指头,指示着并头看视记录的王焕宇肖婷二人,“这,这行字。排查过程中,医院护士张玉梅,提起过曾和一位看望婴儿、年轻貌美的女人说过话,而且是位厂外来的高个头漂亮女子,地点就在医院婴儿室外面的过道上。”
王焕宇面露喜色,快速说道:“把这位护士找出来,让她辨认照片。如果能够确定夏美联,在那家厂医院出现过,一切疑点都能解决。老秦,能找到这名护士吗?”
“应该找得到,除非亡故。听说那个厂后来彻底破产了,厂矿职工以及家属大都投亲靠友,四散开来自谋生路。这记录本还记录有几人的电话号码,这么久了,估计手机号码都废了或者换号了。但是,老厂区里总会留有人在。这样吧,老王,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一定尽我所能把她找出来。只是后面的调查行动请允许我参与。还有,不能跟我打埋伏,必须让我知道这件窃婴案的来龙去脉。”
秦中琪的双眼,直直看着王焕宇的老脸。
王焕宇瞅瞅努力控制笑容的肖婷,对秦中琪点点头,“同意。不过,有一点要说一下。老秦,请尽量快点。”
“老师,盒饭来了。秦老师,这是你的。”肖婷递完快餐盒,坐下身两手掰开方便筷,“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可要开动了。”
火车车窗外,灰蒙一色的田园雾景,一片接一片徐缓消逝在人的视线里。
秦中琪转回望视窗外冬景的目光,面带笑容,“好久没坐火车了。小肖,慢点吃,不够再买一份,我请客。”
肖婷一脸眯眯的笑,一连欢欢的语,“还是秦老师好。哪像我师傅,逼迫我请假陪他调查不说,连调查中产生的好多费用,都要我掏腰包。我也是私人性质调查诶!又不能报销。”
“你这丫头,又在胡说。明明是你自己要跟来,我何尝逼迫你,要逼也是逼迫魏猛那小子。”王焕宇不急不慌神情悠闲,“这事要多多感谢老秦你,费劲周折总算把张玉梅找到了。她现今的住地,以前同处一省,现在则要算在另一个省喽!”
“我接到老同事和你们打来的电话,知道你们要来,就请了半天假,专门在家等候你们。三位请喝茶。”
已是中年妇女明显发福的张玉梅,端着白瓷茶盘,一一给王焕宇三人上茶,“多年前的案子你们还在查,又大老远地跑过来,你们辛苦了。”
王焕宇笑答:“不辛苦,只是几个小时的火车路程。反正退休生活除了空闲多,还是空闲多,就当是次短程旅游,活动活动身骨。”
忙完茶水端坐斜对面沙发上的张玉梅,微笑道:“也是,退休了就是好,只要身体健康就万事大吉。这位姑娘,别客气,喝茶。”
她又看向秦中琪,轻声问候:“秦队长,你也老了,头发全白了。”
秦中琪笑答:“是呀是呀!那时在厂里见到你,你还是一脸稚气的小丫头呢!小张,现在还在干护士这行?”
张玉梅轻声地说:“就是,没其它本事,只能靠这个吃饭。你们有什么事情就问吧,我一定鼎力协助。”
“没什么大事,就是请你辨认几张照片,看照片上的这位女子,是不是那位你在老厂医院里见到过的女子。就是在女婴被窃前的几个月,你见到的那位窥看婴儿的高个漂亮女子,你还跟她说过话,就在婴儿室门口。”
秦中琪边说边目示王焕宇把照片拿出来。
“哦,这事你一说我就有印象。照片呢?给我看就是了。”
张玉梅爽快应诺。
王焕宇急忙躬身,把已握在手中的一扎照片递给张玉梅。他关注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张玉梅,嘴里轻声慎重说明:“小张,你慢慢看,仔细看。这些都是同一个女人的生活照,各年龄段,各种角度,各种服饰的都有。”
三人三对眼睛默默盯视着、一张一张细致观看相片的张玉梅。
一阵悄然无声的静寂后,看完相片的张玉梅,拿起专门放在一边的一张照片,语气坚决。“是她,就是她。这张相片上的人,笑容姿态尤其像她。她们俩是同一个人。”
照片上长发漾荡的白衣女子:情衷衷心叠叠,娴婉前视,美目盼兮,浅笑俏兮,幽情宛然,俨然一朵迎风傲立光彩翩跹的璇花。
“夏美联的目的,就是希望窃婴案见光报纸,所以不去购买婴儿或者用其它办法。给杨记者打电话的男人,应该就是邓海涛。如此一来,看到报纸上失婴案报道的人,也就是吴雪,就会深信不疑。盗窃婴儿是偷梁换柱的障眼法,是她给吴雪设下的谜团,也能避免其它方法带来的隐忧和后续麻烦。很明显,她成功了,达成所愿。只是十七年后莫雨的突然出现,使一切失去了控制,最终导致她们走向毁灭。”
王焕宇回答完秦中琪的问题,望望公路两头,又道:“老秦,肖婷,回程还是坐火车吧?便宜又安全。”
“可以。小肖,去拦辆出租车。”
秦中琪哀愁满面,言语缓慢,“老王,被窃走的女婴,如今在哪里?”
“我不知道。只有她知道下落吧。可是她已经身归黄土,只留下遗憾!”
王焕宇苦然作答。
扬起手不断挥动的肖婷,转头问道:“那怎么办?要不要报告局里,调人追查?”
王焕宇瞪大双眼一脸不悦,“报告什么?笨死了的笨蛋!你还想抓什么人?你还有什么人可抓!不长脑子。”
他转过头,一脸诚恳之色,“老秦,是这样吧?应该让死者安息吧。”
寒风肆虐的街道上,蓝色围巾裹颈、长款黄色羽绒服加身的肖婷,大声问疑身旁全身厚重冬衣的王焕宇。
“老师,如你所说,夏美联肯定生产过。那么,她生下的这个孩子,如今在哪儿呢?难道也被抛弃了?”
王焕宇停步看向肖婷,微然一笑,“故意装傻套话。冲着你这股聪明劲,给你几点提示。一,是位女孩。二,这位女孩,如今已经顺利长大成人,个高苗条,美丽无比。三,她的母亲,生前只要想见她就可以看到她。而且,你也见到过。母女俩最为神似之处,就是那对勾魂大眼。此点,还是莫寒的无心之语提醒了我。第四,从十七年前开始,还是婴孩的她,就已经是全案的焦点。你好好想吧,难度不高。”
说完,他昂首挺胸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老师酷呀!真拽!一句话就可讲完的事,可以说成段微小说。”
肖婷马起脸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