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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彻底消失于黑叔的视线,黑叔也没有把这谦卑的神情拉下来,或许这份恐惧早已经入了黑叔的骨子里。
十几分钟过后,一辆五菱宏光停在了黑叔眼前,稀里哗啦的下来七八个汉子,气势汹汹的横刀立马在了黑叔的眼前,但黑叔却满脸僵硬的站着,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黑叔,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在哪里?”黄毛叫嚣着,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架势。
表情僵硬的黑叔慢慢回过神,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走”
黄毛一脸不知所云,不知道黑叔到底在打着什么牌。
“如果你再早到几分钟,恐怕今晚你我都跑不掉。”黑叔深深吐出一口气说着,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
黄毛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发现黑叔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瞪了眼身边几个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打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物?”
黑叔默默点了点头,伸了伸手,黄毛心领会神的给黑叔上上一根烟,然后弯腰点燃,虽然这个绰号小五台的黄毛在方十这一代,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混子,但在黑叔面前,小五台还真不敢造次。
黑叔深深吸了一口烟,心中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了,默默点了点头道:“想不到小小的方十这一块,竟然隐藏着这般人物,这偌大的北京,到底有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黑叔感叹着,虽然身旁的黄毛一时半会揣摩不出这话的含义,但每个聪明人,都是孤独着,当这个人不是孤独的时候,要么他成功了,要么他腐朽了。黑叔自认为自己不属于后者,更不会前者,虽然黑叔很好奇刚刚那个怪物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或者这个巨大的石子会在方十街掀起什么波澜,但黑叔很有自知之明,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不该掺和的,再多看一眼,多说一句,甚至多听一句,都是多余的。
何等的一杆野枪。
钱海集团金碧辉煌的会议室中。
孤零零的坐着这位钱海集团的董事长王富贵,这个晓月湖一带不折不扣的大咖,不过此刻王富贵脸上却没有了那股骨子里的自信,一脸的惆怅,眉头紧紧皱到一起,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
每次遇到大事,王富贵总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巨大的会议室中,盯着眼前那幅巨大的草书思索。
那是一幅每临大事有静气。
但此刻,王富贵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毕竟这一次被动的,是王富贵最软的一根肋骨,王富贵不想让当年所发生的事再重演一遍,但王富贵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这样发生了。
王富贵放下手中的笔,这张白纸已经写上了无数个名字,这是王富贵所罗列下来的仇家,数十个名字,甚至还有些王富贵没有写上,望着这一个个不容小窥的名字,王富贵就觉得有点头皮发麻,毕竟被这整整一张纸的大人物所盯着自己的脑袋,可是一件绝对让人睡不了一场安稳觉的事情。
小人物总是那般羡慕大人物的世界,梦想着一夜之间挤进那个他们所垂涎的世界,却殊不知这简单的两个世界的攀爬,到底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就在王富贵内心快要崩溃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王富贵现在最希望看到的号码。
王富贵接过电话。
“王哥,人已经查出来了,不过有点棘手。”电话那边的白九城急促的说着。
“是谁?”王富贵虽然努力心平气和的说着,但是身上的戾气早已经无法掩饰,话语间透露着一股煞气,似乎在说着,这个方十街曾经的阎王爷,似乎还活着。
电话对面的白九城默默咽了一口,知道有些人要倒霉了。
“于贵马,松禾集团的太子爷,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到底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还在查。”电话另一边的白九城直奔主题,时间就是金钱用在这个时候一点也不足为过。
王富贵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就如同一头被惹恼的大熊一般,仅仅是默默的说了一句不要轻举妄动就挂掉了电话,让电话另一边的白九城一脸阴沉,不过白九城也清楚,接下来已经不是他能够指染的世界了。
挂掉电话,王富贵默默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家伙,第二个打给他手下脑瓜子最灵光的家伙。
两个大人物的碰撞,何尝不像是一场关乎无数生死的战役。
第二十章 一场战争
与北京相隔数千里的杭州,一场关乎利益与未来这座城市数年格局的宴会,在西湖格外豪华的游艇上,这个小人物仰着头都看不到的大人物们编织着一张有着无数交际的网。
就在这非富即贵到极点的地方,一个身着邋遢的家伙领着一个如同璞玉的孩子站在游艇甲板上一脸自然的溜达着,这个如同小丑一般的家伙似乎还在孜孜不倦对这个孩子说着什么,这一幕跟这环境比较起来,似乎特别的有违和感。
“这人什么来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看着这好笑的一幕说着,声音中充满着讽刺。这个头发一丝不苟一脸干练的中年男人或许不是这游艇上实力最通天的主,但手中所握的财富不敢说富可敌国,但绝对可以轻轻松松敌得过一座城。
在这个中年男人身旁还站着两人,一个有些驼背特别显老戴着老式眼镜片的男人,还有个一脸锐气的男人。
特别显老的家伙扶了扶眼镜,端详着这不该出现在这地儿的小丑,低声道:“孩子是个不错的孩子,大人看不准,不过应该有一个说法。”
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的笑笑,一脸的满不在乎,倒是多看了几眼这个孩子,眼中欣赏神色颇浓,或许能够让眼光挑剔到极点的于经人多看几眼,这个一老一小已经有了踏入这种场合的资格。
就在此时,一个跨过不知道多少省份的电话打了过来,一脸懒散的驼背男人懒洋洋的接过电话,仅仅是听了几句脸色就瞬变,能让这个陪在于经人身旁经历了无数大风大雨的孔石这般模样,注定是普通老百姓不敢想象的。
眼力值已经到达了一种地步的于经人当然发现了孔石的表情变化,但一直等孔石一脸惶恐的挂掉电话,才不紧不慢说道:“哪里出了岔子?”
作为整个松禾集团的掌舵人,于经人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孔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贵马闯祸了。”
于经人的表情仍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仅仅是哦了一声,意识孔石继续说下去。
“王富贵的掌上明珠知道吧,被贵马给绑了。”孔石声音有些颤抖的说着,身体也跟着颤颤巍巍的动着。
于经人的表情慢慢变化着,之前的八风不动早已经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火,表情如同沸腾的壶水一般。
“告诉那个小兔崽子,他要是敢动王家闺女一下,我要他一只手。子鸿,现在订最快的机票,回北京,尽量稳住整个局面,处理完这边的琐事我就会赶回去,要是我回去的时候一团糟,你知道会发生了什么。”于经人深深吸了几口气,从容不迫的说着,甚至在谈吐间给了远远打招呼的一位老友一张笑脸,无懈可击一般,甚至让人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是由什么石头做的。
年轻人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悄悄退出这场无比重要的宴会,孔石也悄悄到角落里打起电话,而于经人则在原地按了按太阳穴,整理了整理表情,慢慢转身走向身后的会场,等会要在这游艇上巨型的慈善拍卖会,于经人当然不是单纯的来消遣的,主要是这拍卖行中,有两个他必须要结交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都选择留下。
望着于经人的背影,那个刚刚于经人嘲弄的小丑吐了一口口水,一脸的不屑,并且冲自己身边的孩子道:“看到那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没有,小爷我曾经弄下马的没有十个就有八个。”
这孩子一脸的鄙夷,显然是不信这位小爷的说辞,不过看向那背影的目光却同样不是那么和善,甚至是一丝狠毒。
“怎么?不信?”小爷恼了,欲要拎这个已经到了自己肩膀孩子的耳朵。
“信信信。”孩子立马奉承着,笑的一脸的人畜无害,自然的闪过这位小爷的魔爪。
小爷这才作罢,拍了拍手,领着孩子默默离开,只不过多瞅了几眼西湖之上的天,那张不成体统的脸也整出几分深沉出来,或许这么一个宴会的丑角,也有一分属于他荡气回肠的故事。
松禾大厦顶楼,抽着雪茄的纨绔一脸欣赏的看着眼前苏茜,有些小人得志,外带着一些丑恶无比的笑容。
头发散开的苏茜死死咬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布满了血色,但尽管这样,那张疲惫的脸仍然对异性牲口有些不小的冲击力,至少让这个纨绔移不开眼。
无论在什么场合都能镇得住场面的刘如豹站在这个纨绔的身后,就如同一个忠心耿耿永远不会背叛的影子一般。
“我说我会得到你,就算你老子是王富贵又如何?我就不信你老子会为了你不惜跟松禾全面开战。”许贵马得意洋洋的说着,脸上充斥着一种让人厌恶无比的东西。
一滴眼泪,落到这名贵的地板上,她终究只是个女人,一个弱女子,无论如何的伪装,那副坚强的华丽外壳脱下后,只有那一份独属于一人的柔弱,不过这份柔弱显然不属于眼前这个纨绔。
方十街,一条到了夜晚恐怕会歪歪扭扭的街道,在这里,繁华与没落并存着,堕落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着。
作为这条街最普通的一份子,郭野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像是这条街的附属品一般,完全的融入到了其中,跟着这条街一起堕落着,一起无名着,望着同样一小撮天空。
在巷口买了一份晚报,仍然把这报纸钱欠下,就是这个刚刚把黑叔惊出一身冷汗的男人,此刻却判若两人一般,转眼间变成了猥琐大叔的模样,那些所谓的气势又或者杀气就像是根本没出现过一般,谁又会想到这个方十街最不起眼的人物,刚刚吓的方十街有名的混子抱头鼠窜。
“于伯,最近有什么新鲜事?”郭野掏出一盒软白沙,熟练的弹出两根,一根恭敬的递给这个乐意赊他一份早报于伯,另一根自己放到嘴边,也不着急点燃。
“方十街可是安静的很,这条街可是跟这座城市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少了谁都能活,即便是你这位大菩萨,倒是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小兔崽子怎么不见了。”于伯淡淡的笑道。
“受了点小磨难,现在正舔着伤口呢,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于伯,怎么那么关注那小子?别告诉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食牛之气,那都是扯淡,反正我不信。”郭野点燃那根软白沙,深深吸了一口,二手烟在肺中酝酿着,似乎都舍不得吐出来。
于伯笑了,这个表情严肃到让人不敢亲近的老人笑起来却有几分亲切感,或许这个老人也只会在这个盲流子眼前露出这罕然的笑容。
这到底方十街芸芸众生嘴里的物以类聚还是于伯眼中的物以类聚,这是个不需要太过考虑的问题。
“只要是不生在世家,不是纨绔,不是红二代,不是二世祖,稍微卑微一点,在我眼中都是好孩子。”于伯不紧不慢的抽着这四块五一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