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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慢悠悠笑了一下,那双灰色的眼眸泛起了一层银辉,他静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贺仙客真的是为李明珏效力吗?她觉得不像。
季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李琼脆弱的咽喉。
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又何必从乌云山一路打到长安呢?干脆趁长安不备一举攻破,再挟持天子……
她心思百转,又默默按了下来。
闲着无聊又不能轻易动弹的她便拿眼睛四处扫来扫去,这个寝宫对于她来说毫不陌生,在李琼为帝的时候,她常常就寝于此;她为帝的时候,更是温香软玉在此龙床上,因而,她在此地并没有什么惶惶不安的感觉。
突然,她的眸子在一点定住。
只见那墙上正挂着一条红的发黑的长鞭,那条鞭子正是李琼上辈子送给她的那条。
见到了熟悉的物什,她心中不免产生了亲切感,便要拨开他的手。
谁料,他受到了阻力便更加用力的抱紧,活像要跟她同生共死似的。
季凌霄被勒得胃疼,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就生气,便抬起了手,在他的脸上掴了一掌,力度掌握适宜,只在他脸上留下了浅浅的红痕。
他却被吓了一跳,立刻跳了起来,一见季凌霄,整个人又骤然松懈下来。
“吓死朕了,朕还以为神女你又跑了。”
他半眯着眼睛,萎靡地枕在她的大腿上,轻声道:“神女你要的东西在朕眼里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季凌霄看向他。
他笑容温柔道:“若是你认了朕作义父,朕敢发誓定会让你作太子,这万里河山也会拱手奉上的。”
这小混蛋又占她便宜,不愧是一副昏君的德行。
季凌霄立刻掴了他一巴掌,骂道:“滚你的义父。”
李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两边脸都被掴红了,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突然他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动情道:“你不认我,我认你也成啊,阿耶——”
季凌霄简直被他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惊住了,原来这天底下最不要脸的小混蛋在这里啊!
她是知道李琼一直喜欢依赖年长之人,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后期又被她扳正了过来。眼下,她看上去沉稳可靠,这人便又开始犯病了。
这要是先帝看到自己精心培养的接班人成了这副鬼样子,定然能掀翻棺材板跳出来。
她揪住了他的耳朵,提溜了一下,笑骂道:“你都在说些什么,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她边说着,边狠狠一扭。
李琼更加兴奋开怀了,他连声叫着:“好哥哥,好哥哥,饶了我吧。”
季凌霄伸伸腿,一踹,将他踹翻在地上。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冷漠地看着他。
他眼中弥漫开水汽,脸上也升起了红晕。
她从容不迫地从墙上取下这条乌黑发亮的马鞭。
李琼“啊”了一声,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她则一手持鞭柄,一手夹着鞭头,对着寝宫内的烛光仔细打量。
整个寝宫安静的,只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二更。
☆、第146章
“这个鞭子没用过?”
“嗯。”
“据说陛下爱马成痴?”
“嗯。”
季凌霄手挽了一个花,突然猛抽了一下鞭子; “啪”的一声脆响。
李琼腿肚子一哆嗦; 望着她的目光却更加狂热了。
她侧头盯着窗口; 却见贺仙客没有再次打开窗户,很有可能是李琼与他早有约定; 而他那时打开窗户也不过是故意吓唬她。
季凌霄用了巧劲儿; 乌黑的鞭子直勾勾地朝李琼扫去。
他紧紧盯着鞭子; 却连躲一下的意图都没有。
她轻轻一勾,那鞭子如有臂指; 像条蛇似的一下子缠住了他的脖颈。
她慢悠悠地走进,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正坐在地面毛皮上的李琼。
李琼的喉结微微一颤。
她弯下腰,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一扯,那根鞭子便绷紧了。
“唔——”
他几乎窒息了。
她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才能知道你这个昏君是不是言而有信呢?”
李琼挣扎着,哑声道:“信、我。”
季凌霄两眼一弯,弯出一道新月的弧度。
“信你倒还不如我自己来取。”
他看向她,目光惊疑不定。
她捏紧他的肩膀; 笑道:“好好坐稳你的位置; 别逼着我抽你。”
他的呼吸又粗重了一分。
她渐渐与他拉开距离; 作出口型道:“等我来取……”
“还有,”她拽了拽鞭子; 笑得高高在上,“这条鞭子赏赐给我吧,陛下。”
李琼的骨子都要酥掉了; 整个人快化作一汪水了,哪里有不依的。
他忙点头。
“作为回报,”她手指点上他的眉心,歪着头,笑得格外嚣张,却透出骨子里的艳丽来,“下一回,你自己来找我,别再把我掳来。”
李琼脸色一红,哑声道:“好、好哥哥。”
她的手按在他的脑袋上,笑眯眯道:“好呢?还是不好呢?”
“好。”
她弹了他额头一下,这才退后几步,朝门口走去。
临出门,她又侧过头问:“你就不能把通天台停下吗?你就非得要上天吗?”
李琼愣了一下,他随即笑道:“容朕再考虑一下。”
她直接掉头离开,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要建这么一个东西,除了加速自己王朝的崩溃速度,她没有看到这个通天台有其他任何作用。
她推开门,却见贺仙客正侧着头跟一个满头白发穿着道袍的老头说着些什么,那老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问,转身离开。
贺仙客随即才慢悠悠地晃荡过来,笑道:“白先生这么快就出来了?”
“你以为会有多慢?你以为会发生什么?”
贺仙客神色暧昧,眉眼稠丽,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腿软骨麻。
“贺兄还真是厉害,居然能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信安郡王府中偷运出来。”
他扬眉一笑,傲慢道:“这天下还真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也没有我偷不来的人,白先生可要小心了。”
“毕竟……”他迈步上前,俯下身,轻轻往她耳朵上吹了口气,“你可打不赢我。”
季凌霄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贺仙客身形极快,他一步错开,就紧贴上她,手掌压在她的手背上。
季凌霄另一掌顺势拍出。
他一矮身又躲了过去,一步蹿到她的身后,展开双臂抱了她一下,而后飞速躲开。
她一扭身鞭子飞来,他一抬手便稳稳接住。
季凌霄自恃大力便狠狠一拉,谁知道他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手指弹了鞭尾一下,她拖拉的力量,再加上他所赋予的力道,那条鞭子便气势汹汹破空直朝她的面门而来,季凌霄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自己的鞭子破相了。
一双细长有力的手,突然伸出,食指和中指一夹,宛若捏住了毒蛇的七寸,那条来势汹汹的“毒蛇”也骤然安静下来。
季凌霄回神,扭头朝身后之人望去。
他单手环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夹住鞭尾,明月自他身后升起,而他清辉一般的眼眸却被月光还要耀眼。
他微微一笑,宛若花枝在月光积水中投下的倒影,积水清浅,暗香浮动。
“善游者溺于水,你不要过分依仗你的神力。”
即便她之前被他戏弄,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季凌霄沉下心神,冷静道:“多谢。”
他歪着头,微微一笑,眉眼间的稠丽越发化不开了。
“抓好了。”
季凌霄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袖子,只见他快冲两步,一蹬墙面,整个人就蹿上了宫墙之上,有几个黑衣人骤然围拢过来,他却摆了几下手,那几名黑衣人便又潜伏下去。
这些人应该就是暗地里保护李琼的暗卫。
她思索着,却被寒风扫了一脸,冬天的风像是刮骨的钢刀一般。
她一时受不了,便侧过头,往他的颈项中埋了埋。
他喉结抖动,发出一声轻笑。
季凌霄磨了磨牙,在他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她甚至都尝到了血的味道,他却连哼都不哼一声,脚下不停。
她耳边是“呜呜”的风声,几缕微卷的头发在寒风中抖动,一下又一下搔在她的脸上。
她皱着眉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伸出手去勾。
贺仙客停下了脚,无奈道:“你又在做什么?”
“你的头发太乱了。”
“哈,我的先生,是不是要找顶轿子给你坐坐才好啊?”
她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他则像是看顽皮孩子一眼看了她一眼,伸手压了压她的头,笑眯眯道:“你再动我就将你扔下去了。”
季凌霄低头一看,只见灯火只有一丁点大。
他此时正站在皇宫城墙的门楼屋脊上,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你可真没用。”
季凌霄瞪了他一眼。
贺仙客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打横将她抱起,伸直双臂。
“啊。”
她惊呼一声,又怕引起楼下士兵们的警觉连忙捂住嘴。
他站在月光下,整个人都在银辉中发光,就好像他才是这黑夜中真正的月亮。
灰色的眼眸酿出了笑意,他轻轻一抛,居然真的将她抛了出去。
她的惨叫被一口凉风堵在了嗓子眼。
在急速的下降中,她的头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冰了。
即便这样,她也睁大了眼睛,寒风刺激的眼泪横流。
朦胧的泪眼中她死死盯着将她扔下来的男人。
她绝对不会识错人,也不会错认别人对她的好感,贺仙客绝对不会任由她就这么死的。
就在她降落了一大段距离后,屋檐上那个男人也跳了下来,他降落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便追赶上了她。
他笑着看了她一眼,见她瞪着眼睛的模样,似乎惊讶一瞬,又忍不住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双手揽住她的腰,在空中几周翻滚,踏在宫墙上,用力一蹿,顺着这股力道沿着大街蹿远了。
他不过蹿了几下,就已经快行至信安郡王府了。
他看了一下郡王府的院墙,轻松一跳便跳上了屋檐,而后迅速找到她的房间,带着她从窗户蹿了进去。
“统领。”
黑暗中有人出声。
“出去。”
季凌霄眯着眼睛瞧了瞧,发现那人正是萧苇。
萧苇从窗户钻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贺仙客轻轻一抛,便将她抛进了松软的被褥中。
而后,他居然自己也坐了上来,两腿搭在床上,一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好不悠闲。
这具身体也是练过武的,耳目比寻常人灵敏些,她看到他正睁着烟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为什么要睁着眼睛呢?”
季凌霄冷笑一声道:“我自然是要看清楚把我扔下去的人是谁?”
“然后呢?你还能转世复仇?”他嗤笑一声,“像个姑娘似的。”
季凌霄一拳便锤了过去。
贺仙客一偏头,轻轻松松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还用手丈量了一下,笑道:“你看,连说动手就动手的模样也像极了女娇娥。”
“该不会你真的是娇娘子吧?”
季凌霄冷漠地凝视着他:“你一再激怒我,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