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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慕你的才华,钦慕你这个人。”
言语是最醉人的美酒,郭淮此时已经微醺了。
她推开窗户,望向灯火如昼的冰灯夜市,回身道:“要不要偷偷溜出去?”
她朝他伸出了手。
他一把抓住,点了点头。
——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两人走在冰灯的夜市中,看着用冰雪雕成的各式各样的灯,烛光在晶莹的结构中发出朦胧的光芒。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个雪白的面具,面具的额头或者脸颊有用朱砂勾勒的花纹。
季凌霄面对着面具发呆,她觉得这种运笔的手法有些熟悉。
“白兄。”
她扭头,立刻惊艳住了。
灯火阑珊,郭淮青丝垂下,他的脸上带着一张雪白的面具,面具上用血红的朱砂勾勒出一朵昙花,看不到他那张可怖的脸,反倒显得他身姿凛然,如诗如画。
他好像也成了一朵昙花,一朵只在夜间开放昙花,一生只开放一次,一次只为一人开放,一次便足以惊艳岁月。
“阿淮,你好美。”
季凌霄笑容温暖,她探出一截手指,描绘着他面具上的花纹。
郭淮无比庆幸自己带上了这个面具,因为他的脸实在太红太热了。
她的手指一勾,勾住了脸颊边的碎发。
“你等一下。”
她回头从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一根簪子。
“这个,送给你。”
这根簪子是用鲜红的红木雕成的,放在她的手中却像是她亲手递给了他一根红线。
郭淮握住了那根簪子,握住了红线的那一头。
他驯服地低下头,将青丝绾了起来。
然而,他再一抬头,眼前却没有了她的踪影。
“白……”
郭淮焦急地要冲出去,可是人实在太多了,他淹没在人群中,失去了她的方向。
被人不小心挤散的季凌霄只能顺着人流的方向前进,而她的视线却四处巡视着,突然,她的眼前闪过一双眼。
她陡然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回头,那人也恰好回过头来。
隔着重重灯火,隔着无数人,两双眼恰好对上。
“李……”她嘴唇微张,似乎不敢相信,居然不是在长安,而是一个小镇看到他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她认错了吧?
他戴着画着合欢花的面具,神色迷茫又痴迷。
季凌霄正准备挤过去,可不过挪动了几步就已经看不见那个人了。
不见了?
季凌霄凭借着自身的神力,将挡路的人一一推开,在别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中不断前进,不断寻找。
突然,她的手腕被人从背后按住。
季凌霄一转头,还没有看清那人,就被人抓着带进了胡同里面。
在进入阴影中的前一刻,她看清了,那人带着同样的合欢花面具。
“你……”是李琼吧?
那人双手按着她的肩,将她按在墙壁上。
这人是李琼吗?
那人抬了抬面具,露出一双形状优美的唇。
然而,下一刻,他就毫无章法,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看谁的头顶更绿?
☆、第135章
热情。
贪婪。
有今生没来世。
——全是这个吻的味道。
不,不对。
这种感觉不是李琼; 他不会这么吻她的。
这个人是谁!
季凌霄手下积攒着力气; 猛地推开了压在身上的这人。
那人“嘭”的一声撞在了墙上,他发出一声轻笑; 直接一个扭身飞快地蹿进了人群中。
季凌霄追了两步,一抬头,在汹涌的人流中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带着合欢花面具的男人。
她碰了碰自己的双唇; 忍不住“嘶”了一声。
口中一股铁的味道。
那个奇怪而陌生的男人居然把她的唇咬破了。
季凌霄用手背蹭了一下唇,低头一看; 果然有隐隐的血渍。
“呵——”
这样青涩的吻和技巧; 还有抵挡不住的热情。
——暗恋我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嗅了嗅手背上的味道,摇了摇头。
这个味道也是她没有闻到过的; 可是; 真的是她不认识的人干的吗?
季凌霄重新戴上了面具,走进观灯的人群海洋中。
观赏的人太多; 她灯倒是没看到多少; 却看到各式各样的面具。
好不容易走到灯市的尽头; 她在一棵枯树下面停住,等郭淮找来。
她正仰头望着那棵树,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扬起笑容; 正准备回头迎接郭淮,然而,一见来人的面庞,她的瞳孔便是瞬间一缩。
那人笑容羞涩又温柔; 宛若她的记忆又活了过来。
“你果然认识我,”他一步步靠近,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季凌霄一步步后退,最终,他将手按在了树干上,将她堵在自己和树干维系的一方小空间里。
“白忱,”他念出她这具身体的名字,勾唇笑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吗?”
“我呀,可真是好奇死了。”
这个小镇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熟人聚集在这里啊。
不,不对,应该说这个人是她带来的才对。
季凌霄扬起下巴。
是吧,太女身边的暗卫阿六,她的面首幺儿,或者应该叫他真正的名字——
“萧苇。”
寒风吹过他脸颊便的碎发,碎发滑过萧苇的手背,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紧了眉头,急切道:“你究竟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季凌霄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淡淡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你可以猜猜他是谁?”
萧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迟疑地收回了手。
“……是殿下?”
季凌霄冷笑一声,抱着手臂道:“看来你是在他身边呆的太久了啊——”
萧苇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惨白的神情,他甚至不敢与季凌霄对视,忙低下头道:“属下绝对不敢反抗统领,统领布置的任务属下都完成了。”
季凌霄眯起了眼睛,果然那个姓贺的男人在暗卫中地位非凡,只是不知道他与李明珏究竟谁才是真正做主的那一个。
“呵。”她冷笑一声。
“我只是统领布置下的一步暗棋,找你是要问一些情况的。”
萧苇立刻谦卑地站好,低着头道:“您请说。”
“太女殿下那里的情况如何?”
“太女最近的举动并无异状,请统领放心。”
“信安郡王那里呢?”
萧苇迟疑了一下。
季凌霄立刻踹上他的膝盖,萧苇一阵剧痛,腿一弯,直接半跪下来。
“郡王那里……金寅吾曾提出要火烧书院,被郡王拒绝了,郡王这次返回长安,实际上是要设法营救……”
季凌霄一脚踩上他的肩头,冷淡又残酷地凝视着他。
萧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轻声道:“……营救李斯年,并想要设法与武安侯交好。”
他果然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
在这个即将崩溃的王朝中,没有什么比军队、比军权更重要的。
季凌霄凝望着还在瑟瑟发抖的萧苇,他似乎本身就有什么阴影,只要稍微比他强势一些,再提出那位“贺统领”来,他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可见,那位贺统领到底是有多么危险可怕。
李琼居然还就任由这种凶兽盘恒在自己身边,还真是不知道死字该如何写的。
“你先回去,记得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的身份,也不要泄露什么,尤其是在统领面前,你要安静一些,统领最讨厌别人吵闹了。”
萧苇谨慎道:“您放心,您说的我都明白。”
“那就好——”她放下了脚,捏着他的下巴,硬生生地抬起了他的头。
萧苇抬着头,神色驯服。
果然是一头被驯好的狼,那个时候才会放到她的身边来充当细作。
“以后有要紧的情报记得联络我,误了统领的事情——”她的指甲滑过他一跳一跳的动脉,笑道:“那你可就要等着统领的惩罚了。”
萧苇整个人都快抖成了筛糠,他的喉结动了动,干涩道:“您放心,我懂的。”
“滚吧。”
她松开了手。
萧苇跪在地上朝她行了一礼,飞快的离开了。
许久,季凌霄才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起自己还在不断颤抖的双手。
刚才真是她的运气,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不过,看起来他们暗卫的真正名字,只有少数人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听她叫出名字就果断认为她是统领派来的人了。
这么说来,当初告诉她真名的萧苇,还算是有一些良心?
……
“抱歉——”
郭淮也不知道是怎么挤出来的,面具歪在一边,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他双手按在膝盖处,“呼哧呼哧”大口喘气,还不忘向她道歉。
“没关系,”季凌霄温柔一笑,“再久我都会等你找来的。”
她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脑袋,轻声道:“无论等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的,所以,即便迷路了也好,中途因为看风景停下来了也罢,不要忘记我还在这里。”
郭淮睁大了眼睛,明明他不是很懂她话里的意思,可是他的身体居然自动自发的有了感应,泪水弥漫在他的眼眶中,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可恶啊,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所以,你现在还想为太女殿下卖命吗?”
他单手捂住眼睛,却感觉手心都是泪水,他抿紧唇,声音发涩道:“不,不是的,我没有——”
一双温柔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拭去了他的泪水,抬起了他的脸。
“那我呢?你可以帮我吗?”
郭淮呆呆地望着她,似乎一整个冰灯市集的灯光都比不上她眼眸。
“阿淮?”
郭淮抿住唇,一掀衣摆在她身前跪了下来。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脚面,将所有的尊严与荣光献上。
“主公。”
兜兜转转,一切不过是从头开始。
季凌霄和郭淮偷偷溜进客栈的正门,却被还坐在大厅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哒。”
“哒。”
黑白两色的棋子敲击着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在这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显得格外诡异。
不,并不是空无一人。
季凌霄一扭头就发现店小二趴在柜台后,给她打手势,让她赶紧将这两人弄走。
季凌霄示意郭淮先回屋,郭淮担忧地望了她一眼,还是听她的话乖乖走了。
她摸了摸头发,懒洋洋地靠在案几边,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楚夫人果然扭过头来道:“你若困了就先回去睡吧。”
季凌霄在毡子上跪坐下来,双臂搭在案几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神自下而上地望李明珏,轻声问:“那你们呢?”
这样的眼神没有睡能抵抗的住。
李明珏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她。
“难道殿下认不出我了吗?”
不,他认得出,正是因为认得出,他才觉得奇怪。
白忱何时变得这么引人注目了?
而且,还变成了一个断袖。
李明珏已经从这几日两人的反应中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答案,怪不得白先生和楚夫人走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怪怪的,原来他们两个竟然是断袖。
虽然别的贵族也有玩弄娈童的,但是,他对此种爱好深恶痛绝。
所以,他应该是因为看不惯他们两个堕落,才会产生心痛感,才会觉得怪怪的吧?
李明珏看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