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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笙歌不理会他的不快,上网给穆千里订机票,第二天早上往家飞,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线上支付后,付莹才颤颤巍巍地从卫生间里出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唉声叹气起来,“这给我呆的,腿都麻了。”
穆笙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将手机交还到她手上。
“刚才我在神游中听见,怎么,笙歌你嫌弃老爹碍事,要撵回家啦?”
老爹顺势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穆笙歌却是极为奇怪地盯着付莹,不对,状态极为不对,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付莹一定会张口就追问来电的人是谁以及他们的通话内容,但这次,她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穆笙歌目不转睛地看着付莹的眼神、动作,想从中探寻到原因。
付莹解开锁屏,一眼就看到还没退出的航班信息,于是惋惜道,“老爹,不是我不帮你,这丫头办事很少这么痛快,这次我也无能为力了。”
穆千里站起身来一拂袖子,“走就走,反正这的饭也不好吃!”说着就拄着自己的拐棍风一样的出门了。
这下可把老爷子惹火了,付莹忙转向穆笙歌干干地笑,“我说啥了吗?有吗?没有吧?”
穆笙歌看着眼前尽力掩饰自己的付莹,忽然长叹一口气,这世界究竟怎么了,就连自己身边的人都要如此猜测了么?
她张了张嘴,“莹姐,有人托我转告你,好戏就要开场了。”该知道的事,总要知道的。
付莹的表情一瞬间木然,随即恢复如常,“什么好戏?莫不是谁的恶作剧吧!就说你丫头摔傻了,看来是真的,这么小儿科的话你也信?”
穆笙歌怎会听不出她是故作轻松,可她越是如此,穆笙歌就越觉得担心。
“莹姐,不管怎样你都应该相信我的,相信我们能一起克服所有的困难,你想啊,刚出道时候面对那么多质疑我们都没放弃,这会儿怎么能轻易认输了。”
这话似乎说到了付莹的心底,她的脸沉静下来,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眉头微皱,像是在努力想着什么事。
半晌,她抬起头来看着穆笙歌,“你说得对,付莹的字典里不应该有认输两个字。”
“所以现在,你可以把事情全部告诉我了吗?”穆笙歌问。
付莹捋顺时间线,将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穆笙歌,之后,两人持续沉默了整个下午。
傍晚时分,穆千里的公园半日观光结束,回到病房时,穆笙歌睡着了,付莹等人不在,只有一个唐远守在那。
岳父大人归来,唐远忙扶他坐下,又倒了热水递上去。在这之前,他已经从穆笙歌那儿了解到事情经过了,所以此刻对于穆千里的状态,他表现得颇为平静。穆千里大概也想到了这点,只是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杯子握在手里,脸色也比之前缓和很多。
“您老晚饭吃了没?”唐远问道。
穆千里摇了摇头。
“那正好,莹姐他们带了三人份的外卖,等下笙歌醒了我们一起吃。”
穆千里这才点头,又举起杯子喝了两口水。他看唐远如此淡定的一张脸,想必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那他也就不用多说什么。在他心里,唐远也算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把闺女交给这样一个人,他可以放心。
只是这闺女……真的不需要他陪着吗?
想到这,他问,“笙歌还是执意要我回去?”
“老爹,离开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穆千里困惑,“不在我闺女身边就是好事了?这是什么道理?”说到底,还是不怎么安心。
“老爹……”唐远一脸认真道,“你所担心的那些我都理解,但是请你相信笙歌,也请你相信我,再见面的时候,我们都会安然无恙的站在你眼前。”
“所以说,我非走不可了?”
“对,非走不可。”
“理由呢?”
“……”
良久的沉默,室内除了穆笙歌依旧平稳的呼吸之外,只剩一片死寂。穆千里的问题让唐远想了很久,直到他想起剧本上的那段词,他才终于明白。
软肋。
没有谁是一个绝对的个体,再孤独的人心中都有一个秘密。好比性情清冷的陶柒,他最在乎的人是唐远;好比古怪暴躁的张文萱,别人最碰不得的就是张朔……而她穆笙歌,她的软肋是亲人,更是亲情。
“老爹……”唐远幽幽开口,“我们每个人,都是笙歌的软肋,只有我们好好的,她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放手做她自己的事。”
穆千里眼中的惊讶显露无疑,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足以打动他的理由,他沉重回答,“好,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家。”
晚饭解决之后,唐远一行人就组团撤退了,穆千里要求跟着他们,并且对自己的行动打了包票,穆笙歌这才点头放人。
翌日清晨,唐远和陶柒准时送走了老爹,两人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来自总部,是唐禾德。
“唐远,你和陶柒用最快的方式,赶紧给我回来一趟!”
唐远和陶柒两人互视,一眼明了,以唐家这位爸爸说话的态度来看,不可能是公司的运营问题啊,那样的话……
唐远试探性得问,“项目出问题了?”
“不是。”
“我就说嘛,项目各方面的设计还是挺完美的,预留的问题方案我也已经留给设计部了,爸你放宽心,公司交在我手里肯定顺利!”
“唐远!别给我转移话题!今天晚上有个重要会议,你必须准时到场,不准缺席!”
“爸!”唐远的语气极为无奈,以前那些所谓的“重要会议”也是这样三令五申的命令他去,最后还不是半路就被他给跑了,这次外出有事不去也成的吧!
于是他道,“爸,我这真的走不开,您就代表公司去会议里转转,和你那些老熟人叙叙旧不也挺好的嘛,是吧!”
“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哪来那么多理由!我告诉你啊,以前你怎么玩闹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这回你必须像模像样地回来,否则你就别想再去找那个女人!”
紧接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还真是亲爹啊,竟然拿穆笙歌来说事,火气也不减当年,唐远气得狠狠地咬牙。
“行,真行!真是我亲爹!”
陶柒将车挺稳,“我们到了。”
正欲下车,唐远开口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对,他没问,但是不问不代表他不懂。
陶柒把车门关回来,转头诚恳的看着唐远,“你能权衡利弊做出正确的选择,我还问什么?况且,刚才那一番,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语罢,唐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哥,原来最懂我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正在筹备新文,还请小可爱们谅解哦~
☆、此去
在楼下停好车,陶柒买了两张中午的飞机票,至于上午剩余的时间,是留给他们小两口告别用的。
唐远到的时候,穆笙歌正在吃早餐,牛奶和三明治是她最近的标配。游勇先他们到达,和付莹两人聊的正欢,陶柒很识相地清了人,然后把门稳稳带上。
穆笙歌咬着鸡蛋,看到各人举动后含糊地问唐远,“一大清早搞什么?还是说一晚上没见你想我了?”
唐远抚过她额前的碎发,眼含温柔,“是啊,想你想的不得了,这不送完岳父大人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看你了嘛!”
穆笙歌嘁了一声,“就你会说……”
唐远嬉笑,忽然像个恋爱中的少年一样,猛然凑到穆笙歌面前吻了她的脸,之后又似没事人一般,端坐在床前看着她。
穆笙歌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张残留着牛奶的嘴嘎巴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你!你个老不要脸的!”
唐远扑哧一下就乐了,“行走江湖什么都可以有,但是脸就算了!不然笙歌你说,我要怎么讨到你的芳心呢?”
“你!”穆笙歌简直无言以对,你了半天才忽然灵光一闪,“以色侍人焉能长久!要知道,女人的胃可是最难伺候的!”
“哦?是吗?”唐远语气轻佻,一只手不安分地从被子里探了过去,触摸到穆笙歌温热的皮肤时,他感觉到穆笙歌颤了颤。
“难道是床上不满意,才假借胃口挑剔吗?”
这这这……穆笙歌简直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跳,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大抵如此了,她别开脸,恨着让自己捉急的智商,被唐远逗得脸色越发红了。
接下来,她退一尺,他追一丈,没两个来回,他就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时光蓦然静好,穆笙歌没再推开唐远,两人就那样拥抱,美好得像一副色彩斑斓的油画。
窗外,付莹和游勇扒着门缝偷看,被撒了一把热乎乎的狗粮。陶柒正人君子一枚,不但不与之同流,竟然还时不时地看表,这在付莹眼里,就是□□裸的歧视。
“诶!小柒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不和我们统一战线就算了,大不了各玩各的。但是你给我们偷窥计时就不好了吧!怎么说咱也是一家人,哪有分秒必算的道理,你说是吧!”说着,付莹还给游勇使眼色,示意他帮忙圆话。
游勇秒懂,但他一张嘴,付莹竟有些后悔刚才多事。
他说,“虽说亲兄弟明算账,但是莹姐是女流之辈啊,你和她计较个啥?不值当不值当!来,你看我手里这块表,咱来一个催眠,把你刚刚做的事忘掉,来,看这……看……”
妥了,这还玩上催眠了!怪不得穆笙歌总说他是不靠谱的老中医、疯狂的和尚,付莹这回总算见识到他时不时有多荒唐了!
然而……
从陶柒眼睛里忽然透出的一种不知名眼神,将这“合作愉快”的两人纷纷吓到。
“二位,失陪。”
陶柒一个鞠躬,一个转身,干脆利落的走了。
看着他向来笔直的背影,付莹和游勇面面相觑。
游勇问,“刚刚……我们仨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走了?”
得!这家伙估计是把自己给催眠了!
付莹定定的瞅着游勇,有种想把他那张脸撕碎的冲动,最后只好恨恨地把视线转回病房中去。
上午的光线正暖,透过百折窗一缕缕地打在两人身上,有种天然不加装饰的韩剧美感。
“笙歌……”唐远的嗓音低沉且温柔。
“嗯。”
“笙歌……”他又喊了一声。
穆笙歌再次回应道,“我在。”
“我……我可能要离开两天。”
“去哪里?”她不缓不急地问。
“回家,我爸他……要我回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原来是这样。
穆笙歌对那位长相严肃,说话更加严肃的父亲很有印象,当初就是他,签了一张数目极大的支票扔给了自己。只不过,以她穆笙歌的骄傲,知道唐远即将订婚的消息后,选择了毅然决然的放手,至于那张践踏了她人格和尊严的票子,撕了也无妨。
回忆到此结束,可是每每想起,穆笙歌依然心有余悸。时隔多年,没有谁敢说,这位唐家的爸爸不会故技重施,或是用更加不可思议的手段,逼她离开唐远。
这不是妄想,而是恐惧,是一种极为清晰的不安全感。
从唐远身前抬起头来,穆笙歌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