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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那些忠于李亨的;往往与李隆基有旧谊;这些人算不算从逆?
王缙正琢磨着要不要接下这个活儿;叶畅又开口了:“怎么;王公有什么难处?”
王缙心顿时一跳;立刻暗骂自己何其蠢也。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眼见着叶畅在朝廷中的影响将无人能及;成为朝中第一大势力;他既然想成为这一势力中的一员;自然就得为这一势力出死力;否则叶畅凭什么用他?
因此;他根本不必考虑讨好谁得罪谁的问题;他要考虑的只应有一个:讨好叶畅。
那些陷于长安的百官;凡与叶畅有仇有怨的;即使没有真心从贼;也必然有附逆之劣迹。凡与叶畅亲近交好的;即使曾经为李亨、安禄山所驱使;也必然是虚以委蛇身在曹营心在汉
拿定主意之后;王缙挺胸昂然道:“并无太大难处;唯一可虑者;便是愚兄弟驽钝;办事不合叶公之意;故此;还请叶公安排一人相助。”
叶畅笑了一下;王缙果然明白他的意思。
人皆有私心;此次李、安之乱;他如果不借机清洗一番;那就是奇蠢无比的傻瓜了。
“我让栗援居中联络。”叶畅道:“你有什么困难;虽需找他就是……”
话未说完;突然听得有人大叫道:“叶畅;我要见叶畅;我要见叶畅”
这声音很有些熟悉;叶畅扬了扬眉;敢直呼他名字者;现在倒不多了。他转目相向;发觉是在离大明宫较远处;一个白净的太监模样之人在大喊大叫。
此人被军士隔开;离叶畅较远;又怎么也无法说服军士让他过来;故此大喊大叫;以吸引叶畅的注意力。见叶畅望过来;他立刻拜下:“叶公;是奴婢;奴婢程元振;奉旨来见叶公”
程元振?
叶畅只是觉得他声音有些熟悉;此刻想明白过来;这不就是李亨的那个亲信太监么。李亨的左膀右臂;一个是被寿安刺死的李静忠;另一个就是这程元振。他所谓的奉旨来见;想必就是奉了李亨的旨意。
想到李亨;叶畅倒有些奇怪;安禄山受禅之后;封李亨为唐公;不过大伙都觉得;这位唐公活不了多久;却不曾想;他如今竟然还在。
“叶公?”王缙见叶畅若有所思;低声问了一声。
这个程元振的出现;倒是及时;有助于他揣摩叶畅的真实心意。叶畅摆了摆手:“不必理睬;如今我诸务繁忙;哪有空去理会这样一个逆阉;王缙;交与你处置了。”
“是”王缙恭应道。
自有武士将程元振拖走;栗援来请叶畅休息;他已经安排好了叶畅的宿处;就在大明宫南的一处宅院;原属某位贵戚;如今自然没了主人。但叶畅还没有入其门;便又听得有人叫他:“叶公;叶公”
这一次;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非常陌生。
第498章 群议汹汹戮野狼
这个女子眉目俊美;但眼角稍吊;看上去带着一股平常女子少有的英气。
叶畅皱着眉;他并不认识这个女子;对方突然叫他;是何用意?
“可认得是谁?”他问道。
身边的卞平也不认识这个女子;别人就更不认识了。因此叶畅向栗援示意;自己要入宅院之门;就在这时;那女子又叫道:“我;寿安之嫂也”
寿安公主的嫂嫂;那定然是哪位王子的妃子了。叶畅有些刮目相看;这女子倒是机警;从自己的小动作里分辨出自己不愿意搭理他;所以搬出了寿安公主来。
寿安的面子;还是需要给的;因此叶畅止步问道:“不知是哪位殿下家眷;为何会到此处。”
得了叶畅示意;士卒将那女子放了过来;那女子到了叶畅面前;盈盈下拜:“妾身拜见叶公”
叶畅避开她这一礼;然后便见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物;呈了上来。
叶畅心中觉得甚是奇怪;让栗援将那物接过;然后吃了一惊:“这是……
“奉天子之命;封叶畅为代王;许以河北北道为食邑;以寿安长公主赐嫁……”那女子起身道。
话才说了一半;叶畅厉喝了一声:“住口”
他眼中杀气腾腾;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上下打量着那个女子。
那女子夷然不惧;只是目中泪光盈盈:“上皇能给叶公的;陛下可以加倍;陛下……”
“逆亨又将他对诸胡的那一套来对我么?”叶畅又是厉声打断了这个女子的话语。
他已经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份了;李亨的妃子;李亨为太子时被封为良娣;李亨篡位之后封为淑妃!
此女生性慧黠;在李亨最困难的时候与之相互扶持;每每李亨畏惧为人毒死;所有食物;她必先尝试有无毒之后;才与李亨吃。
禅让的闹剧之后;李亨与她一起被拘在原本的十王府之中;由安禄山亲信把守。只不过此后战局变化极快;安禄山一时顾不上他们;原本是打算离开长安之前将他们诛杀;也因为叶畅神速夺城而未能执行。在看守他们的叛军逃散之后;他们便苦思如何在这种局面中反转。
于是乃有程元振之行;但是李亨与张氏意识到;只靠着一个程元振;肯定难有成果;要向叶畅展示诚意;还必须有人出来。在众叛亲离身边并无亲信的情况之下;张氏不得不抛头露面;执行这一使命。
“叶公;陛下已经知错;愿将国是尽付与叶公……”
“叉出去”叶畅道:“勿令这等无君无父不忠不义之辈污了我的耳朵
他既下令;手下兵卒再不留情;也不顾这张氏乃是太子之妃女子之身;将之远远叉开。张氏放声痛哭;不停哀求;声音婉啭;当真是铁石心肠之人亦会落泪。叶畅却是毫不理睬;只是看着栗援道:“安禄山这厮做事也太拖泥带水;竟然还给我们留下了这样大的麻烦。你让人去将人看住;勿令走脱;也请圣裁吧。说来说去;终究是他们的家事”
栗援眼中闪过一丝凶芒;这凶芒落到叶畅眼中;叶畅知道他会错了意;摇了摇头道:“别让他们死了;你只管放心;他没有任何机会了。”
叶畅很清楚;李隆基与李亨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就算能留李亨一条性命;也绝对不会给他有再起的机会。莫说太子;就是庶人都是幸运——李隆基杀自己只是可能威胁到自己帝位的儿子;也没有手软过;更何况这李亨已经威胁到他的性命。
更何况;此前安禄山公布的李亨的罪名;其中结交四胡之事有凭有据;这厮已经成了整个李唐宗室的负面资产;就算李隆基还想网开一面;也挡不住那些宗亲们千夫所指。
叶畅只是厌恶这对公母;若没有勾联四胡的计划;叶畅或许还不会如此讨厌他们。
雍县;行宫。
李隆基这几天都相当兴奋;周相仁带回来的消息;别人或许不信;他却是十成里信了九成。
这十余年来;叶畅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无论那事情看起来是多么荒唐不可思议;最终;都会在叶畅的谋划下一步步变成现实。
单以军务而言;辽东如此;剑南如此;安西亦是如此。所以;李隆基相信;长安亦会如此。
“得叶畅;乃是国家之大幸;陛下自天宝载以来;所用者多非人;不过有叶畅一人;便足以弥补其余诸人之错也。”在他身边;韦见素也是喜笑颜开。
换了以往;韦见素是绝对不敢当面批评李隆基所用非人的;但现在不同;韦见素明面上批评用人不当;实际上是在拍李隆基马屁。小刺而大赞;正是拍马屁达到一个新境界的标志;果然;他这番话让李隆基笑了起来。
“卿说的不错;李林甫、杨国忠之辈当用;皆朕之误也。好在朕选拔人才未拘一格;使叶畅有出头的机会……高将军;你这急匆匆的;可是有了军报?
他们君臣正说话间;看到高力士匆匆进来;满脸都是喜气。李隆基腾地站了起来;向他问道。
“圣人明见万里;正是长安捷报到了;还有叶畅的奏章”
“快;快呈上来”李隆基咧着嘴;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行宫简陋的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高力士手中的捷报与奏章上。大伙对于叶畅的胜利都有心理准备;但是每个人又都渴望听到这个好消息;甚至听个十几遍也不会嫌厌。
“长安……光复了”李隆基先看了一眼捷报;然后大声宣布。
“万岁万岁”周围群臣也一个个兴奋地跳起;山呼舞蹈;拜在李隆基脚下;向他齐声祝贺。
“列诸列宗保佑;群臣将士效力……”李隆基喃喃地想要说几句话;却因为激动得太过了;话说得没头没脑;连他自己也没有听清楚。
他又迅速往下看;然后;他脸上的狂喜神情一止;突然间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好好”他看着群臣;连迭地说了几声;群臣静了下来;等着他宣布接下来的消息。
“逆亨与安贼尽皆生擒叶畅在奏章中问朕;如何处置此二贼”
群臣顿时哑了;一个个神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叶畅……你能不能不做得这么漂亮?
原本大伙都觉得;胜利是肯定的;但李亨与安禄山这两个政变的罪魁祸首;定然会畏罪自尽;再不济也是力战而亡;结果叶畅却将这两个家伙全活捉了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叶畅做得这么漂亮;反而给朝廷出了个难题;安禄山好办;凌迟车裂诛九族都不算过份;但这个李亨如何处置?
“诸卿皆是忠义之臣;以为当如何处置这二逆?”李隆基开口问道。
“当穷治其罪;鞠问朝廷之中;是否尚有其党”一人杀气腾腾地说道。
这是一个外臣;闻道李隆基出逃后弃职来投;因此与李亨、安禄山都没有什么关联;所以才敢这般说。其余诸臣;却都是变了颜色;个个面面相觑;特别是那些京官;更是面色古怪。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收过安禄山的好处;在朝廷中或是为安禄山说过好话;或者是曾经与安禄山方但。若真是穷治同党;他们这些人;就算不被治罪;少不得也要受其牵连。
李隆基也瞪了那厮一眼;那厮垂下头去不再说话;有人顿时明白他的打算;这厮纯粹就是故意的;这样一来;李隆基绝对不会问他如何处置李亨了。
“韦卿;你说当如何处治此二贼?”李隆基又看向韦见素;身为宰相;此时当然要带头出谋划策。
但是韦见素可真不愿意带这个头
沉吟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道:“安禄山身受皇恩;不思尽忠;却要谋逆;此千古逆贼;不可不重治其罪;以警万世。臣以为;此贼当凌迟处死;诛灭其族;永不可恕。至于逆亨;乃天子家事;非臣等所能置喙。”
他主要针对安禄山;这个他是有底气的;虽然杨国忠与安禄山有所勾结;但韦见素本人是屡次进谏;指出安禄山兵权过大;不是君臣久处之道。至于李亨;他一句天子家事;轻描淡写;将责任推回给了李隆基。
“你们以为呢?”李隆基有些不满意;又看向其余诸臣。
“臣等以为;韦相公所言甚是。”诸臣的意见空前统一。
李隆基点名发言;每个发言者都慷慨激昂地指责安禄山的罪状;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轮到李亨时;大伙就个个推托乃是天子家务;外臣不便进言。李隆基听得不耐;转向独孤明:“吾婿非是外臣;以为如何?”
独孤明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道:“臣前些年身体多病;在家休养之时;喜看些话本评书打发时间。”
众人听他开口扯得没有边;心中不禁暗笑;哪怕此刻他已经成为李隆基诸婿中最受信任者;原来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发表意见。
但是;独孤明接下来的话;让众人都骇了一大跳。
“臣喜看者;《三国志绣像演义》当居第一;臣以为;安禄山其人;颇类董卓;幸哉陛下英明;叶畅多智;使安逆之谋化为泡影;大唐社稷转危为安。在《三国志绣像演义》之中;董贼被杀之后;百姓以其腹中之脂点烛;数日不灭;臣以为;当生点安贼;方能平天子之怒;安百姓之心”
这是要活点了安禄山天灯;其手段之狠辣;让群臣都是一凛。这手段;便是周兴来俊臣;也不过如此。
“至于逆亨之事;其人无君无父;大逆不道;圣人却不可无臣无子;失慈仁之心。废黜其人为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