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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国王一回到首都,一群乡巴佬就会占著整个大殿了。」政务官说。
亚西狄亚淡定的回应道∶「怎可以这样说呢?其他城市的人也是我们的同胞来的。」
另一人说∶「此同胞不同彼同胞!他们是主战派的新进,与我们对立的人。」
「这个我明白。」亚西狄亚说。
那人又说∶「战争!那麽遥远的事,真不明白国王那麽著紧干吗?这叫大惊小怪!」
政务官接著道∶「是啊!一堆地方的平民欢迎他来就沾沾自喜了。依我说,他身为国王,不和我们高官合作,反去地方讨小人物的欢喜,真不知所谓!你们说是吗?」
另一名政务官自负的说∶「我就不会把地方官放在眼内。出身高贵的,就不应和一般人家混起来。」
这时,沙发上的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缓缓摇起头来。他坐在七叉烛台右前方,在烛光的照耀下,可以看见他身穿华美的织花外套,上而下的一大排纽扣闪著银光。衣袖开了个大叉,露出三层白色蕾丝。可是因为他支著脸颊的手,令他的脸陷於一片黑暗之中,令旁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刚才的政务官看见他摇了头,於是问∶「你不同意我吗?希维利。你可是个侯爵来的啊!」
希维利再摇了一下头,笑道∶「不,只是我的头发垂到脸上,令我觉得很痒罢了。」
他身旁还坐了一个人,是名子爵。他年约四十,脸容端正,束了子'奇‘书‘网‘整。理提。供'。严肃之中,带著一点温和。他向希维利说∶「你应该剪剪头发了,你的头发太长,看起来像是个外国人。」
亚西狄亚、政务官等人没再理会他俩,继续批评国王。
希维利低声回应子爵道∶「不要剪,我喜欢这样┅┅充满拜亚兰德斯的风格。」
子爵也同样的,压低声音苦笑道∶「你又来了,总是拜亚兰德斯这个,拜亚兰德斯那个甚麽的。」
「我流的普利奴斯人的血,当的是普利奴斯人的官,吃的普利奴斯人的麦,花的是普利奴斯人的钱┅┅」希维利用指头敲了敲额角∶「可是我的思想是在拜亚兰德斯培养出来的。」
子爵喃喃道∶「那奇特的岛国吗┅┅」
这时,希维利把手指竖在嘴前「殊」了一声。接著,一名随从便从房间外面,静静的溜到他的耳边悄悄说∶「大人,是好消息。奥┅┅不,那人已被我们找到了,就在首都之中。」
子爵也听到了随从的说话,两眼顿时放光。希维利则点了点头,向子爵说∶「加度,你去见见他吧!就像之前我教你的那麽向他说。」
加度子爵问∶「你不亲自去吗?」。
「在确定他的想法和立场前,我不想他知道我的身份。」希维利面向著讨论中的众人∶「而已我还想多听一下他们的『伟论』。」
加度笑了一下∶「你的语气真讽刺。」他说完便站起来,与随从一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房间。
「荣华首都的罪恶┅┅」希维利放下手来,昏黄的烛光照到他的脸上。在阴暗的房间中,他那玻璃般的淡蓝色眼珠,正以凌厉的眼光审视著各人的面目。
第十六章余波未了
虽然现在正值冬季,但柏拉加尼亚还不算很冷。四周的树木大多都是常绿的,鸟儿在林中吱吱喳喳的唱过不停,尽是一片好风光。对於柏拉加尼亚的市民,这些都是平常事物。但对於首都来的国王,这些景物却很难得。
「王宫现在应该已挺冷的了,我来到这儿正好可以避寒。」韦尔特在城堡塔楼的房间中,站在狭窄的窗前看着周边的景色:「若是安黛也在这儿就好了,不知她可有想念我?」想到这儿,他不自觉的温柔地笑了起来。
其实他这样问也是多余,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想他的。他俩的性格虽然都偏向沈静,平日很少说话,但相处上却没甚麽问题。安黛总是静静的在绣花、看书甚麽的,然後间中望望就在附近的丈夫。如果韦尔特回望她,她就会对他笑一笑。她的微笑,总带给他安心、温暖的感觉。有时她也会主动接近他。当他无所是事地发呆时,她便会悄悄来到他的身边,轻轻的抱着他,给他一个吻。
老实说,安黛是个没甚麽性格的人。「温柔」一词,就可以形容她整个人。但韦尔特不认为这是个缺点,她的简单反而令他可以过平静的家庭生活。他很少告诉她朝政的事,也没告诉过她关於对奥罗的心结,因此她其实并不了解他。但对於沈默寡言的人,相处之道不是了解而是知足。开朗的人也许觉得这样很畸形,但韦尔特就是这样的人。
能够有满意的婚姻,都是拜托先王。因为他的婚姻,是先王的安排。韦尔特不得不佩服父亲的眼光,他知道怎样的人才适合自己的儿子。
这时,随从走到了他的旁边,双手递出一封通道:「陛下,首都来的信。」
韦尔特接过信件。信封开口是用红蜡封好的,上面印上了一个图案——以一把直放的剑为中心,後面是一丛荆棘,再在周边加上一个圆圈。这个就是御监卫的徽章。
随从退了开去,韦尔特把信拆开,阅读起来。
国王陛下:
首都这儿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是关於奥罗的行踪的。我们相信,奥罗依然生存,而且很可能就在首都之中。
看了这几句,韦尔特的脸色在一瞬间沈下来。他想起了之前发的那个梦,在梦中,先王拿出宝刀,说奥罗要回来了。他感到颤栗,并希望下文不要给他太大的刺激。
事情发生在十二月八日,一个月光非常明亮的夜晚。虽然街道上没有灯,路旁的房屋内也没点灯,但在月光之下,四周的景物还算清楚。御监卫中的四人——洛狄、杜尔、德宁和怀特,在首都的街道路过。他们刚去完执行一件小任务,正要回王宫。
当他们经过菜田街时,见到一轮黑马车泊在路边,车夫坐在他的座位上,正打着呵欠。御监卫的人都感到奇怪,因为在那时间,一般人都会留在家中。可是这还不是最奇怪,更奇怪的是马匹和车一样都是黑色的,车夫的衣服也是一样。很明显,马车主人是想隐藏行踪。有时御监卫士在晚间执行秘密任务,为了隐藏行踪,也会穿上黑衣并戴上黑面具。可是在今晚,他们几人都没这样做,因为他们刚办完的只是一件小事。如果遇上侍卫查问,他们编个谎话就是了。
他们停下脚步,心想这可能是偷情的男女的马车。他们在弯角後窥视,看见车厢中并没有人。他们这样想:「一定是主人在某座房子中鬼混,车夫於是在街上等候。」
他们这就打算离开了,怀特弄错了方向,转身向着後方的西桥街。几个黑黑的身影,在街尾出现。御监卫的人,做惯了不见光的事,行事都特别小心。他们反射性地躲入小巷中,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有必要这样做 ,但既然已躲了,那就继续躲下去吧!
他们偷偷的窥视着,发现来者共有五个人。他们都穿着深色衣服,腰间配剑,其中一人特别惹人注目。那人年约四十,束了短胡。身上的衣服比其余的人多花款,有些绣花之类的东西,看来是众人的头领。
杜尔仔细打量,顿时惊讶万分:「是加度……加度.马加洛子爵!」
洛狄问:「这种时间,他来平民区干吗?」
「他不是个会有情妇的人。」德宁说。
他们都不得要领,只好继续监视。加度子爵等人越来越接近了,脚步声传进了他们的耳中,其中还夹杂说话声。
说话的是加度身边的人:「我们回去後怎麽办?将来可以说服他吗?他似乎真的不想回复往日的身份。」
加度回应道:「会有办法的。他现在这麽想,也许反而对我们是好事。我们想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而是一个带来平等的人。」
御监卫的人不明白加度说的「他」是甚麽人,但可以听出加度似乎对国王没好感。说起加度,他虽然没明确说自己是反战派,但他和反战派的人来往甚密。御监卫早已把他,当作大半个反战派人物了。
加度继续道:「刚听到你们带来的消息时,我真是非常惊讶。大家都找了又找,没想到他逃离了王宫後,竟就躲在平民区中!」
御监卫的人听到这句,心中已明白加度在说谁了。他说的,就是国王的兄长——大王子奥罗。根据加度和那人的对话,相信他们是刚见过奥罗来了。
洛狄把手放进衣衫中,拔出了一把匕首,向同伴仿出询问的神情。
杜尔跟从他,也拔出了一把匕首,指了指马车:「等他们快去到马车那边才动手,把车夫也一同解决。」
「六人,行吗?」德宁问。
其余三人都点了点头,德宁和怀特於是亦取出同样的武器。
加度等人经过了他们身处的小巷,没发现巷中有人。他们继续前行,离马车只有十来步远。此时,御监卫中的三人突然冲出来,洛狄和杜尔扑倒了两名走在後方的配剑者。在推倒他们的中途,匕首已无声的、准确的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德宁飞快的晓过了加度等人,冲到车夫身边,一刀划破对方的咽喉。
「是谁?」加度大惊,与余下的两名配剑者拔出了剑。
这时,怀特自巷中跳出,一下把匕首刺进了配剑者的背部。另一配剑者马上一剑向他刺来,可是怀特放开匕首,避开了攻击。怀特跳出的同时,加度刺向地上的洛狄,可是洛狄反而向他扑去,抓住了加度的手臂,并扭到背後。
「子爵!」原本正在攻击怀特的配剑者,转身要救加度。可是杜尔已把武器拔离屍体,刺进了那配剑者的腰部。
这一切,在十五秒内完成了。最後一个配剑者倒在地上,不再动一下。加度被洛狄制住了,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着头部,看着死去的几名部下。满头大汗,心中充满恐怖感的他,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们……为甚麽要这样做?」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就这样,加度子爵被四人押上了自己的马车。由怀特充当车夫,向王宫的方向驶去。
在王宫附近,有一所房子,是御监卫的地方。四人在那儿换上了侍卫制服,把加度的眼睛用黑布蒙上,塞住他的嘴巴,然後再继续乘马车,来到王宫门口。卫兵见来者是侍卫,於是没有加以查问,便放他们进入王宫。马车直驶入花园,在西冀停了下来。
四人看清楚附近没人後,便把加度押下车,打开了墙上的一道暗门。加度的手被绑到背後,不情不愿的被带入密室。密室内是一道向上伸延的楼梯,黑沈沈的,只有一根蜡烛用以照明。众人推着加度上了几层楼,便来到一道门前。门是铁制的,开了个小窗口,窗上有一条条的铁条。
洛狄手拉着铁条,重重的摇了两下,发出可怖的铁撞铁声音。加度听了心知不妙,要甩开抓住他的人,可是徒劳无功。他反而被抓得更加紧,捉住他的手指,陷入了他的肌肉。
这时,「卡啦卡啦」的开锁声,自铁门内传来。接着,门便被先里面打开来了。开门的人穿的是仆人制服,可是他长的很是高大,神情有点点凶狠,和仆人卑微的形象很不相衬。他挤出一个粗犷的笑容,露出两排牙齿道:「是甚麽人来的?」
「贵客。」洛狄把加度推到那人前面:「你先把他关起来,我要去请示一下上级,才知道怎对付他。」
那人点了点头,然後便一把扯着加度,把他拉进房间内。幸好加度被蒙上了眼睛,要不一定马上吓死。房间很明显是一间牢房——甚至是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