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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的脸色顿时一僵,笑道:“女仙,你哄我玩哪!”
“八百卖不卖?”
摊主连连摆手,苦笑道:“女仙,你上别处去吧,真不能卖你!”
司南其它的地方也不去,只在那摊位上,眼睛直直地瞪着那枚地官大帝的免罪符。
摊主即然知道司南是个穷光蛋,便不再理会她,但这女仙挡着摊位,好话丑话都说尽,她就是不走,让那摊主大呼倒霉却也没法。
子尤站在司南的边上,道:“这符……很厉害吗?”
他原本也没指望司南会回他,但司南却语调很柔和地回了他一句:“免罪符抛出去的时候,会如同地官亲临。”
子尤还是第一次听见司南这么温和地跟他说话,微微低头细看了一眼那枚符宝。
郭钗钱搭子里原本没几个钱,转了一圈只买了个天官的木雕小人。
子尤瞧了一眼说了一声好眼熟,倒像是哪里见过,郭钗得意地道:“那是自然,天官是天庭里最受欢迎的上仙了,你从别处见过也属自然。”
司南自然对她的这小人像没兴趣,郭钗也没兴趣陪司南站,而是溜到隔壁玉清境司命的摊上,丢了几枚归元丹小声地道:“算仙命!”
司命脸皮僵硬语调平平地道:“想看什么?”
郭钗小声举手掩唇道:“婚嫁!”
司命波澜不惊,但声音不小问:“女仙是问自己的婚嫁吗?”
郭钗立即断然否认,她指了指旁边挺着胸立得笔直的司南道:“我问我们家女仙,你帮我看看她能不能在后三千年之内嫁出去!”
司命拿起书翻了翻,淡淡地道:“不能!”
郭钗又惊又怒:“你这个骗子!随便翻了翻书,就说不能!”
司命道:“三千年何其短暂,命书自然一翻就翻完了!”
司南突然放弃了瞪视那枚地官的免罪符,改逛到司命的摊上,淡淡地道:“如果往后数万年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知道了,那样不是很无趣吗?”
司命无语了一会儿,才道:“所以本仙总是努力把自己的那部分忘掉。”末了,他又顿了一顿道:“当然,命运如同河流,看着似顺道而为,其实它经常改道。”
“那么你司命一职岂非无聊。”司命语塞,司南微笑,转身就走。
“女仙!”司命突然在身后叫道。
司南一回头,司命手中握着一个小人道:“女仙……你的天官。”
司南扫了一眼,淡淡地道:“那不是我的。”
郭钗连忙奔过去,一把抢过来,拍着上面的灰尘道:“还好没弄丢!”
郭钗跟在司南的身后安慰道:“女仙,司命的算仙命全天宫的人都知道最没品的了,会遭雷劈的话他是半句也不会多说的!”
她们说着,只听到身后一阵轰响。
两人不禁转身一瞧,只见司命被雷劈得满面焦黑,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然后云淡风轻地将摊子收拾一下,继续做生意。
“该!”郭钗解气地道道:“这一下至少劈掉司命八百年的修行,他肯定跟谁做了一笔大买卖。”
她这么一说一瞥眼道:“怎么子尤还在那个摊位上。”
司南回头这么一望,果然见背着包袱的子尤还在方才的摊位上。
“请问这种用来制作免罪符的空白符能不能便宜一点卖我一张!”子尤在摊位上笑道:“我刚巧没带够钱!”
“走,走,这种符看见了没有,地官大帝的免罪符都是用这个,便宜,想买便宜货去其它地方!”人头蛇身仙早就对这个穷仙位不耐烦了。
子尤还要再说,突然旁边摊位上伸过来一只焦黑的手,在人头蛇身仙的摊位放下几枚归元丹。
司命面带焦容地道:“这是刚才他们女仙留下的。”
摊主接过归元丹,摇头苦笑道:“碰上他们东厨仙位,算我等倒霉,罢了,给你吧!”他说着抛出一张空白的玉符。
“太谢谢了!”子尤感激地道。
司命淡淡地道:“我只是不敢收你们女仙的钱。”
子尤笑道:“无论如何,我欠着司命大人您六枚归元丹,我会记得的。”
司命看了他一眼,才道:“不敢当。”
子尤开心地将玉符塞好,背起包袱气喘吁吁地向司南奔了过去,笑道:“不好意思,买了一样东西,让女仙久等了。”
司南也不多话,见他来了就转头向前走去。
郭钗小声道:“你买什么了?”
子尤但笑不语,郭钗刚冲他晃了晃拳头,子尤已经错开她,追上了司南。
“女仙,咱们还是会去归墟的华池宴吧?”郭钗也追上来问。
“是又怎么样?”
郭钗嘻嘻笑道:“女仙,反正我看我们也买不了什么东西,不如……我们还是买点漂亮的衣服?”
“你不是女仙么,自己变好了!”
“可是我想不出好看的款式,而且螺氏们织得衣服都有她们独家的法阵,衣服闪闪发亮,我看环翠山上不都是穿得她们织的衣服!”
司南转过头来道:“可以!”
郭钗刚大喜过望,司南淡淡地道:“拿你自己的钱来买!”
她的话气得郭钗两眼喷火,连连跺脚。
司南也不理睬她,只快速将看中了几样小物事买了下来,然后在一块石头上将剩下的归元丹排放好,道:“还剩下一百枚,要么给郭钗买块遮羞的螺祖帕子,或者我们去归墟的茶铺喝杯茶,你们选。”
郭钗气得直鼓嘴,子尤笑道:“我选喝茶!”
司南从石头上一跃而下,道:“二比一,喝茶!”
子尤看着司南当前直走的背影,没有寻常女仙的妖娆之姿,可也没有寻常女仙的忸怩作态,乌黑的直发如瀑布般直泄于腰后,与朱红色的衣袂一起迎风展开,归墟与墉城一样永不日落,花开不败,但风一吹那些不败的花瓣如棉絮一般飞得扬扬洒洒。
子尤看着司南就这么笔直地从乱花丛中过,像是来去不由风。
他快走了几步,跟上了司南,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乱花丛,郭钗气完了,见两人已经行得远了,只好也提步追了上去。
归墟就着临海的山石安置了不少茶肆方便来自天南地北的仙家们歇息,苫草茅屋迎着海风,仙草茶茶香四溢。
茶肆相当热闹,司南带着子尤郭钗挑了一处还算僻静的角落落座。
子尤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仙家们三三二二地坐在一起品茶,当中更有一个老仙人摇头晃脑地在说书。
说书的神仙郭钗与司南都认得,正是七十二洞天福地当中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吴不知,只听他有模有样的一拍惊堂木,道:“人道是天地原本混沌如鸡子,阴阳不分,自盘古开天地,始有黄天厚土,山仙河神,可却不知混沌初始,相因而化,早就诞生了一位神女,那就是墉城的九玄玉女元君娘娘。”
说书无非几个老段子让人爱,当中排在首位非风流孽债莫属,仙界么也就是这几个老段子让人百听不厌,要么就是西王母跟周穆王,再来就是九玄玉女这段。
所以吴不知一张口,郭钗就兴奋地对子尤道:“他要说的是元君娘娘跟天官。”
惹了众怒的东厨仙位
子尤没听过这些仙界绯闻,自然是大感兴趣,司南也没说不让听,只给自己倒了一杯仙草茶,转过头临窗看海。
吴不知笑道:“元君娘娘有一日闲了,决定去凡间看看。娘娘一日之内踏遍了五湖四海,略略有一些累了,便卧于老林间的树叉上歇息。哪知晓会碰上一人,才知人生自是有痴情,此恨不关风与月……”
他刚说到这儿,下面的人便有仙家笑道:“什么人生,娘娘仙生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就是,吴不知,不要扯文,直接说你要讲的秘闻。”
吴不知连忙一拍惊堂木,道:“话说天官那时还不过是人间一族的帝王,误入老林原为猎狐。他这么抬头一瞧,哟,眼瞅着树叉上卧有一白衫女子,心道莫非是妖狐所幻,且待我射她一箭试试。大家知道天官擅制器,他手中的弓便是后来后羿所用的那把落日弓,落日弓以弱水建木为弓,以吴西雷泽鼍龙筋为弦,以女娲补天的玄石为箭矢,一箭出连昆仑都要短八百丈。天官这么搭箭满弓,一箭朝娘娘射去……”
这种时候大家就算听过千百遍了,也莫不屏心静气,只有子尤扑哧笑了一声,朗声道:“这天官没问题么?”
他一开口,颇有数名仙人脸色不愉地转过头来,尤以女仙的脸色不善,郭钗连忙推了一把子尤,道:“你说什么呢,天官能有什么问题?”
“区区一弱女子是用大弓射来一试的么?”子尤依然补了一句。
司南半握着茶杯淡淡地道:“没准天官射来玩!”
仙家们轰堂大笑,天官的拥戴者自然看向司南与子尤表情更加的厌恶。
吴不知不免尴尬,连连敲惊堂木,咳嗽了一下,道:“天官原非寻常之人,更何况娘娘卧于深山老林中也不免令人起疑。言归正传……话说天官彼时虽是凡人,但那箭射出之后,只见林中飞沙走石,树摇影晃,一箭之威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换个寻常仙家哪里还有仙命在。但各位,元君娘娘是谁?那是与天地同寿,秉握乾坤,掌世之盛衰,连天帝都要尊称她一声娘娘的仙子。娘娘罗带一飞就将那枝玄石箭击飞了,这么一转身与天官一照面,各位看官,天官仙相俊俏,那原本就是凡尘之貌,此时娘娘一瞧,射箭的男子唇红齿白,一张脸如同剥了壳的鸡子一般的白净……”
女仙们听得如痴如醉,子尤忍不住放声大笑,道:“深山老林,一箭飞沙走石,娘娘还能看出那天官的脸如同剥了壳的鸡子一般白净,要么是娘娘的眼神果然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好……”
司南补了后半句:“要么是天官擦粉了!”
一时之间茶肆之间人仰马翻,笑得岔了气的,怒骂的,不一二足,吴不知这书是绝对说不成了,连赏钱也不要了,赶紧乘乱溜了。
茶肆的小二原本是归墟的仙徒,在这里开开墉城女仙们的玩笑还可以,天官却是他们都敬仰的归墟上仙,不由个个面带怒色。
司南将归元丹往桌上一丢,道:“走吧,这归墟的茶喝多了,墉城的人也会傻的!”
郭钗掩着脸悲愤地跟着司南与子尤慌慌张张出了茶肆,心中说不上来是为着天官被人嘲讽了生气,还是为着子尤偏帮司南不惜当着归墟这么多仙人的面奚落天官大帝而觉得不高兴。
等回到洞里,司南又分饼子,郭钗仍在气头上表示拒绝,道:“华池宴有的是琼浆玉液呢,我为什么还要吃硬饼子。”
司南也不勉强,跃到洞口的石头上掏出油黄色的葫芦,迎着海风喝她的酒。
郭钗抱着腿生闷气,子尤则是取了一点朱砂,在洞内一块石头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弄好之后,见郭钗还在生气,便微笑了一下道:“要去仙宴,为什么还不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我们每次都是仙宴上的笑料。”郭钗闷闷地道。
子尤一笑,郭钗新仇旧恨地怒道:“你笑什么,今天你去被人笑得更厉害。”
“不是,你想要螺氏的衣服我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