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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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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天东方如鱼肚翻白,梳洗之后,士兵敲门传话,贝勒请吃早饭。

安静的早晨,四个人各占方桌一方,说不出的尴尬压在他们的心头上,他们都想快点结束这如酷刑般的早饭,匆匆吃完,史锦卫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知进退地举起一杯茶,说出言不由衷的应酬话。‘贝勒爷对小人一家恩重如山,小人仅以这杯茶水代酒谢过。’

贝勒大意地说溜了嘴。‘不用客气,我应该的。’

‘应该?’慈熠忍不住发出刺耳的尖声,目光凶狠瞪着朱影青。

‘这颗卤蛋没人要,我就不客气了。’朱影青若无其事地将卤蛋塞入口中。

‘昨天是我属下的错,我应该代他向各位致歉。’贝勒察觉不对,刻意解释。

任何人都听得出来他越描越黑,慈熠年轻气盛,居然发出嗤鼻声,引起贝勒不悦的皱眉,史锦卫赶紧以四两拨千斤的口吻说:“是小女顽皮在先,小人管教不严,是小人的错才对。‘

‘这件事就当是误会一场,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责怪小青。’

‘小人遵命。’史锦卫在桌下踢了慈熠一脚,示意他保持冷静。

‘我听小青说,你们要去江南投亲。’贝勒收敛怒气,转移话题。

‘是的。’史锦卫心中暗惊,影青为何向他透露他们的行踪?

贝勒关切地问:“此去江南还有一段长路,盘缠可够?‘

‘只要省吃俭用就够了。’史锦卫小心翼翼地应对。

‘寄人篱下不是长久之计,这包银子你拿去做小生意。’贝勒突然一个招手,一名士兵走上前,掏出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史锦卫困惑地聚拢眉头,他看了眼影青,她并没有倾国倾城之姿,照理说,不会让男人一见钟情;他又看了眼贝勒,他非常俊逸,女人见了必定心仪,一瞬间,他懂了影青透露行踪的涵义,但他不懂贝勒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史锦卫套话地说:“无功不受禄,小人不敢拿。‘

贝勒报恩地说:“我是希望你不要再让小青去做奴婢。‘

‘小青做奴婢!’史锦卫百思不解地扬起眉毛。

‘她说她以前是做宫女的。’贝勒话一完,他的鞋被狠踩一脚。

史锦卫随机应变地说:“没错,不过贝勒爷放心,我不会再让她吃苦的。‘

再聊下去,马脚肯定会露出来,虽然慈熠仍然一脸怀疑,但相较之下,史锦卫的冷静更令朱影青担忧。‘时间不早了,爹,我们该上路了。’

‘小人们告辞了。’其实史锦卫已经知道答案,贝勒会对影青这么好,只有一种可能,她曾救过他一命,是报恩使然。

‘把这包银子收下,你们一家就可以不必吃苦。’贝勒命令。

‘贝勒爷的厚爱,小人恭敬不如从命。’史锦卫起身,跪地叩谢。演什么就要像什么,清b在他们的身分是亡国奴,就要有亡国奴的样子,为免贝勒起疑,他像个父亲般命令影青和慈熠。‘你们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还不快跪下谢恩。’

‘谢谢贝勒爷。’影青和慈熠不情愿地照着他的话做。

谢恩完毕,三人走出客栈,贝勒却突然出声叫住影青。‘小青,你过来一下。’

‘你叫我做什么?’朱影青慢慢地走回,心里想着她完蛋了。

‘可不要再顽皮了。’贝勒一片好心地叮咛她。

‘我知道,不用你狗拿耗子。’朱影青生气地吐舌,然后快速转身跑掉。

望着她的背影良久,他无奈地叹口气,不明白他的小恩人是怎么了?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不理人,女人心如海底针,这话一点也没错。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他的小恩人已成了亭亭玉立的女人,总有一天,他会去江南找到那根针……

***

祸,像烧不尽的野火,春风吹又生。

搜寻朱氏余孽,城内城外,贴满了缉拿的榜文。

所幸他们有贝勒给的那个令牌,才能顺利地通过每个敌军把守的城门。越往南方走,敌军越少,风景越秀丽,百姓安居乐业,完全看不出亡国的迹象,渡过长江,沿途不见敌军,好不容易可以松口气,可是慈熠的话变多了,他的嘴几乎没停过一刻钟,他不停地逼问朱影青和贝勒的关系,但她拒绝回答,只是以一副没见过这么碎嘴的男人似的神情瞪着他,掩饰她的心虚。

来到客栈,史锦卫去探听芙蓉的下落,不见归影。

入夜热气逼人,朱影青打开窗户,差点被窗外晃动的人影吓死。

‘你干么鬼鬼祟祟地站在这儿,想吓死我是不是?’她没好气地责骂。

慈熠双手撑在窗台上,一个跃身跳了进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谁?’朱影青神色自若,她早已想好天衣无缝的说辞。

‘你少装蒜,你明知我说的他是谁。’慈熠气得满脸通红。

这个弟弟,一点也不像跟她有血缘关系,过去很爱欺侮她,记得'奇''书''网'有次在父皇的寿宴上,他偷偷在她的饭里埋了辣椒,害她喉咙如火灼,她赶紧拿起面前的茶水,没想到连茶水也被他掉包成烈酒,在那么庄严的场合,她不能吐出来,只好忍受灼烧之苦。

‘我现在困得很,头脑不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虽然已想好说辞,但她偏要卖关子,看他生气的模样,她的心中居然有种报复的快感,这令她不禁怀疑他们真的是亲姊弟吗?即使是,恐怕也是冤家姊弟。

‘你怎么认识那个贝勒爷的?’他按捺的再问一次。

‘我不认识他。’她拉开一张锣鼓椅坐下,站着说话多累腿。

‘那他为什么找你说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她不害躁地说:“因为我长得漂亮。‘

‘你少跟我打哈哈,还不快说!’他的神情冷峻。

‘我就不说,你想怎么样?’她淡淡一笑,眼神却充满挑衅的意味。

‘你别逼我揍你。’他的手放在桌上,威胁地握成拳头状。

她恶狠狠地拍桌。‘你好大胆,我是姊姊,弟揍姊成何体统!’

‘我眼里有姊姊,但我的拳头不长眼。’他的拳头逼近,她及时装弱小。

‘好吧,我说。’她欲言又止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拿起桌上的茶壶,先倒一点茶水洗杯,然后倒掉茶水,重新再倒,啜了一小口,放下茶杯,沉思一下;所有的动作都不疾不徐,而且还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他,见他的脸色气得更红,她心满意足地说:“他说我长得像一个人。‘

砰地一声,只见桌上的壶和杯都翻倒,桌面上留下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慈熠的俊脸扭曲成凶神恶煞似的。‘什么话,难不成像一只狗?!’

后宫生存之道,除了装聋作哑,就是处变不惊,朱影青深谙此道,若不如此,她早被周后和长平铲除。

她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平抚情绪,然后关上窗户坐回原位。

‘他说我长得像他早夭的妹妹。’

‘我不信。’慈熠瞪大眼,佩服她镇定,但不服她说谎。

‘我说的是实话。’朱影青脸上彷佛罩了一层面纱,让人看不透真伪。

慈熠提出如五雷轰顶般的质疑。‘你敢对着娘在天之灵发誓吗?’

‘我为什么要任你摆布!’朱影青以四两拨千斤。

‘你不敢,是因为你心虚。’慈熠一口咬定。

‘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笨蛋。’朱影青不动声色。

一阵热气吹到朱影青脸上,是从慈熠鼻孔里吐出来的怒气。他的脸和她的脸之间仅有一指的距离,他的眼里充满发怒的红丝,她以为他耍打她,她的十指如虎爪般紧扣着桌上,一副备战的样子。

不过,她想错了,他突然退后好几步,像笑又像哭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她的心没来由地颤抖……

‘我知道了,四年前有刺客潜入宫中,他就是父皇怀疑的漏网之鱼。’他压低着声音说,不过每一个字都像强而有力的利箭,射中她埋藏在心底的罪恶感。‘而你,堂堂大明公主,居然通敌,放他生路。’

‘没有这回事。’她感到如坐针毡般从椅上跳起,大声否认。

‘如果没有,他为什么要放过咱们?’慈熠逼问。

‘他说过是代他属下道歉,如果你不信,你何不去问他!’

‘你只不过是扭伤脚,他却紧张得像掉了魂,如说这是为什么?’

‘他心地好,不像有人,见人跌倒,视而不见。’

‘他抱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心头小鹿乱撞?’

‘哪里有小鹿?我怎么没看见?’

‘你跟他在房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你的耳朵长得那么大,若有做什么,我不信你听不见。’

‘你听听,你所有的回答都显示此地无银三百两。’

纸是包不住火的,她知道她越想包住火,火会烧得越旺,没有其它法子好想,只好来个相应不理;她佯装疲倦地打呵欠,连鞋都来不及脱,便往床上一例,钻进被窝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懒得理你。’

想睡,门儿都没有,慈熠硬是要把她从床上揪起来,她不肯,两个人拉着被子不放,一阵拉扯,被子就像他们姊弟关系般被撕裂成两半,再也无法复原。‘那个贝勒长得很帅,你该不会对他动了心?’

‘没有。’朱影青背过身子,不让他看见她眼中的不安。

慈熠不肯善罢甘休地说:“长平皇姊说的没错,你是狐狸精转世。‘

‘我哪点像狐狸精?’彷佛被刺中要害般,朱影青忿忿地从床上跳下来。

‘你身上那股怪味,就是最好的证明。’慈熠不屑地冷哼。

‘总比她是女魔头转世好。’朱影青不甘示弱的攻击。

慈熠气得满脸通红。‘不许你侮辱皇姊!’

‘若不是看在她是皇姊的分上,我会骂更难听的字眼。’

‘长平皇姊为了保护我们,才会杀那些宫女。’

‘那些宫女不是跳井自杀的吗?你怎知道她们是被杀?难不成你是帮凶!’

‘我会那么做,还不是为了复国大业着想,谁像你心中只有男人!’

‘她们真是死得冤枉,幸亏父皇替她们讨回一点公道。’

‘父皇是发疯了,才会砍断长平皇姊的手臂。’

朱影青露出笑容。‘她活该,断臂是她的报应。’

‘长平皇姊遭此不幸,你居然笑得出来。’慈熠气炸了。

‘我不但要笑,我还要跳舞给你看。’朱影青手舞足蹈地旋舞。

突然,她的肩膀恍如被鹰爪抓住,十指插进她肉里,她痛得咬牙。

朱影青突然记起师父曾说过,对付近身男人最好的防卫,就是用膝盖攻击男人两腿之间;顾不得什么手足情深,她毫不考虑地抬起脚,用力一蹬,慈熠立刻放开手,胀红脸,粗喘气,双手不雅地捂在两腿之间,脸上有痛苦和惊讶的表情。‘你会武功!’

朱影青嘴角挂着得意的浮笑。‘没错,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我今天要代替长平皇姊教训你。’慈熠高举拳头,像只蛮牛扑向她。

‘你们两个,忘了你们娘亲的临终遗言吗?’史锦卫突然出现,一掌擒住慈熠的怒拳。

‘没忘,是慈熠说要打我的。’朱影青恶人先告状。

慈折咬牙切齿的指责。‘是她的错,她通敌,罪该万死。’

‘够了,我不想听,我只想听临终遗言是什么?’史锦卫拉长脸。

‘相亲相爱。’朱影青和慈熠各自别过脸,谁也不理谁。

史锦卫命令道:“既然你们都没忘,那你们还不快握手言和。‘

‘我才不跟害死父皇的叛徒握手。’慈熠不肯妥协。

‘我不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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