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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苾抓了抓脑袋:“呃,不知道……好吧,我先把计划书写好,再请老板你衡量一下,值不值钱。”
卓瑞转身从抽屉里抽出来一张卡,递给何苾说:“喏,这个给你。”
何苾扫了一眼卡片,嘟着嘴说:“给我钱干吗?”
卓瑞说:“不是缺钱的话,你根本不会动脑子想什么项目投资计划。”
何苾说:“哥,还是你了解我。我最近是亏空了。不过,补仓并不难,问题我是太懒。钱够用就可以了,赚那么多钱干吗?我又不像你们,玩数字游戏玩得那么入迷。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要点事来做,能赚点钱又能打发时间……没办法,最近太闲了。”
卓瑞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想做事,容易,我马上送你去南洋。”
何苾一听南洋二字立刻变脸,连连摆手说:“我可不想跟你一样被套牢。我是学蛙式的,习惯了抓完一水就溜……”
“你啊……”卓瑞被她的比喻说法逗乐了,拉长了音调说,“还是小孩子心性,你就那么怕稳定下来吗?”
何苾嘿嘿笑了两声,靠在沙发沿上托着下巴,说:“如果让我做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让我可以一眼看到自己十年、二十年以后的样子,我想我会害怕。你知道吗,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考过一次公务员……幸亏,没考上。不然我现在肯定会郁闷死。”
卓瑞问:“怎么说?”
何苾说:“想到自己一辈子就做一份工作,过十年二十年跟过一天没有区别,我真的会害怕。”
“所以,你当初才会接受陆离的邀请,当他的助理,就是看中了那份工作不长久?”
何苾耸了下肩:“我不得不承认,那是原因之一。”
卓瑞瞥了她一眼,说:“不是说要给我计划书吗?”
“呃,是。那我走了。我会尽快把计划书交给你,一定让老板您满意为止!”何苾想起正事来,轻快地跑离了卓瑞的房间。其实,做起正事来,她还是认真又稳妥的。
看着何苾远去的背影,卓瑞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没说,不代表他不了解。从何苾离开卓家之后,她的思维,她的许多行为,一直都在偏离正常轨道。小时候的经历,对她的人格影响,实在太大了。她本性是极安静的,偏偏又害怕稳定的生活状态,这样的矛盾心态,辐射到她的情感世界,显得格外偏执,于是,不论生活还是感情,她都一直处于迷惘的状态里。
可是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过去的日子里吃了不少苦头,卓瑞并不忍心逼她做任何决定,就像多年前,卓何邀弟说出给他们两个订婚,何苾极力反对,卓瑞也顺着她的意,甚至比她动作快许多,找到一个合眼缘的女孩子,就拍拖了。——虽然那场初恋闹出了一场乌龙,闹得悲剧收场,但其实他心里明白,车祸当天,无论他车后坐的是吴影还是吴缘,他都会提出分手。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厌了。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女孩会让他永远生不起厌意,那就只会是何苾了。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他没得选择。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因为只有她,能让母亲笑得开心,能让卓家上下和乐融融,能让他的童年留在没有阴影的记忆里。
可是何苾说过,不当他的未婚妻。
他一直都记着。只要不是她愿意的,他一定不会去勉强她。
事实证明,卓家的菁英教育确实不是盖的,何苾的后天培养也是成功的,不到几日,她便向卓瑞提交了一份洋洋洒洒百多页的项目投资计划书。计划书上,各方面的数据都算到了精确的地步,显然得益于她之前的实地考察,加上她又有针对性地请人对目标楼宇做了专业评估,所有数据有理有据,镇得夏花中国的高层个个以为卓瑞私底下请来了什么投资顾问团,待到最后,卓瑞说出投资顾问是何苾的时候,几个投资部经理脸上都是红一阵白一阵,有些下不来台。
好在,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识趣,表现在做事方面,就特别容易进入状况。大家都带着一双明眼,卓瑞会把计划书提交上高层会议,肯定是仔细评估过可行性了。至于说这份计划书是不是一个小姑娘独力做的,在众人眼中就有待商榷了——在这些自负颇高的高智商菁英们看来,卓瑞把那么大规模的计划书归到何苾的名下,除了要借此将他的未婚妻拢入夏花中国,还有一大目的就是通过此举刺激高层管理人员,鞭策团队。这些聪明人个个看出了“门道”,自然要更加兢兢业业、奋力拼搏。虽然他们永远都不会相信,其实卓瑞这次真的没想那么多。所谓人心隔肚皮,大概就是如此了。不过,只要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各怀鬼胎也没什么。莎士比亚也说过,只要结局是好的,一切就都算好的,过程,根本不重要。
如此一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行驶。何苾一边忙着酒店的投资计划,一边也关注着财经、金融、建筑业的新动态,许乐的结婚消息被推翻成了假新闻,新的消息惊天动地地透露出墨功的中东酒店王国项目将携手莫京集团,建成世界三大赌都之外的第四大博彩基地……涉足博彩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墨功的股价果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止地往上窜,何苾一心忙着收购投资计划,没有死死盯着股市,并不是在最高点抛出手中股票的,也已经赚了好几番。
忙完投资计划的初步方略,何苾歇了两天,但她再怎么歇息的时候也习惯性的给自己找事做,闲得实在无聊了就开始想着自己是该回S城了还是继续在H市混日子,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收拾起行李来了。
通常一个人如果长期漂泊,行李就会很少,因为他会一路走一路丢,只剩下最轻便常用的东西在身边,比如背包族;可是,当一个人在某个地方长期住下来的时候,行李总会越积越多,比如此时的何苾。她在房间里一边收拾,边收拾,一边大加感触,她来H市的时候才拖了一个半空的旅行箱,怎么才几个月,现在全塞满了还多出那么多?
她翻来翻去,把不常用的、旧的东西都扔了出来。翻着翻着,翻到了她的东方芭比,抓到手中,却丢不下手。毕竟,这个娃娃陪伴她走过了许多难忘的岁月,也见证了她与众不同的童年。就这样扔掉它,她真的不太舍得。然而,若不是翻箱子翻到,其实她也已经将它再次忘却了,毕竟,都过去了,她早就过了玩洋娃娃的年纪,连缅怀都已经开始显得多余了。
正犹豫着,崔映来电邀请她一起去福利院做义工,说是有几个孩子要被领养走,因为人数多,院方要办个欢送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想叫她过去帮忙。
何苾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匆匆买了些礼物,把那个东方芭比一起带上,去了逸心福利院。
当天送走的孩子有十几个,是通过了国外一个宗教福利组织牵线,全部都是被外国夫妇收养,那些来收养孩子的夫妻们组成了一个旅游团,浩浩荡荡来到H市,一次性要接走十几个孩子,连新闻媒体都来了,难怪院方要办个欢送仪式。
据说,那个旅游团的成员都是已婚多年的夫妻,有的多年未有所出所以想收养个孩子,有的已有自己的子女但仍想多收养一个的,还有的就是纯粹喜欢东方孩子,为了收养一个中国孩子已经前后探访中国数次。外国人比中国人显得热情洋溢,那些被收养的孩子们一边与外形迥然有别的“爸爸”、“妈妈”们做着互动游戏,一边还是忐忑不安的。年龄小的孩子尤其如此。
妮妮也在这群被收养的孩子中间,她是被被一对中年的欧洲夫妇收养,这对夫妻都很高大,男的叫大卫,女的叫辛迪,两人抱起妮妮的时候,瘦小的妮妮仿佛只有他们的拳头大小,对比鲜明。妮妮许是不适应,下巴一动一动,眼泪扑扑地掉。
大卫小心翼翼的抱着妮妮,低头扮鬼脸逗她,越逗,她自然是越哭了,辛迪将妮妮抱了过去接着劝,不过,妮妮被这对大头爸爸妈妈吓得不轻,仍只是哭。把赵院长也引了过来。
+Qī+何苾上前问了一声:“让我抱抱妮妮可以吗?”
+shu+辛迪笑笑,小心地把妮妮送到何苾怀中。
+ωang+何苾抱过妮妮,把脸凑到她面前,问:“怎么了,妮妮?”
“苾姐姐,我怕。”妮妮细嫩的声音说道。
赵院长在旁边听到了妮妮的声音,温柔地笑了笑,说:“怕什么呢?辛迪妈妈和大卫爸爸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跟他们玩得很开心吗?以后你就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你可以有自己的家了,多好呀?”
何苾摸了摸妮妮的头,说:“乖妮妮,你马上就有爸爸妈妈了,他们会很疼你的,不用怕。不过,以后你要乖乖地听爸爸妈妈的话哦!那,苾姐姐送你一个芭比娃娃,这个娃娃就跟苾姐姐一样,让它陪着妮妮好不好?”何苾边说边从包里掏出她那只东方芭比,送给了妮妮。
妮妮看了看东方芭比,又看了看赵院长,不太敢接下手的样子。
赵院长说:“姐姐给你的,你就拿吧。以后你找不到姐姐和赵奶奶的时候,就自己跟芭比娃娃玩吧。”
妮妮听言,接下了芭比娃娃,悄悄在何苾耳边问:“娃娃是妮妮的,不用交上去了吗?”
何苾会心地笑:“是呀,是妮妮一个人的,你要抱好娃娃,不要让它丢了哦!”
“嗯!”妮妮使劲地点着头。孩子,终究只是孩子,尤其福利院的孩子,从来没有一件东西是完全属于她的,这次,突然有了一个芭比娃娃,是她一个人的,如何能不欢喜。而能拥有这个娃娃的原由,是因为她有了爸爸、妈妈,于是,妮妮很快地接受了她的辛迪妈妈和大卫爸爸,互动游戏做得快乐无比,让新闻媒体记者们抓到不少欢乐瞬间,皆大欢喜。
欢送仪式热热闹闹地闭幕,一群孩子跟着他们的新父母上了旅游大巴,他们将直赴机场,奔赴海外,展开全新的人生。而他们身后的福利院则又静了回去,继续周而复始的养育另一批孤儿。
何苾和崔映留在福利院里收拾好东西,已经是下午三四点时分,崔映看了看时间,拉着何苾去喝下午茶,边往附近一个露天茶座走,边走边接了个电话,她嗯了几声,说了说自己要去的茶座所在的位置,很快就挂了电话,然后对何苾说:“呆会我们可能多坐一会儿,我还要等个人。”
何苾问:“你还有事忙?要不我们改天再约吧?”
“不用。”崔映说,“我等的是岳而,她刚从法国回来,说要托我办个事,估计说两句就走了。只不过她从来架子大,我不信她会准时到,所以才说我们可能要多坐会儿。”
何苾恍然大悟地笑了笑。
两人坐在露天的茶座上很随意的聊天,难得的惬意。她们都以为岳而势必要迟迟才到的,没想到她只比她们晚到了十来分钟而已。
岳而的车就靠在茶座旁边,她没有下车,直接降下窗玻璃,对旁边的崔映说:“不好意思久等了。我还要赶去机场,不下车了。这瓶红酒,是特意给莫少带的,本来我约了他一起品酒的,但是现在没时间了,你帮我拿过去,陪他喝两杯。好吧?”说着,从驾驶副座上拎了一礼品袋装的葡萄酒,塞给了崔映,说:“你记得看着他喝,问问他,这酒的味道对不对,回头告诉我,我才好决定要不要多带几瓶。”
崔映点头应了下来,把礼品袋接过来放到一旁。
岳而安排完事情,才看到崔映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