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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嘲弄的、不耐烦的。惟妙惟肖,神态逼真,可见功底浑厚。
连秋纤自己也不曾画过自己,况且从这么多角度进行描绘。看看日期,竟是上个月,他们外出写生的时间里。奇怪,自己怎么从来也不知道他画过自己?
终于,她合上速写本,迎上了宝玉的眼睛,而宝玉却满脸通红地避开了,手足无措地呆立着,左手还捏着一块西瓜皮,丢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宝玉,你们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让我也看看?”夏力冒失地冲过去,于是也看见了。
事情已经无法再隐藏,却不知要如何解释,宝玉急得面红耳赤。秋纤心一动,她把速写本摊开放在宝玉面前,轻轻地说:“啊哈,宝玉,这些都是匆忙画下的吧?你看,有好多地方都有不足呢,平白无故把我画丑了,不如今天晚上我就在这给你当模特,能画好我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忍心看见宝玉这么受窘。
宝玉不敢置信地望了她好一会,脸上突然放出光彩。正要答应下来,谁知家吉却“嗯、哼!”横插在他俩中间:“不行,今天太晚了,我们都得回家了。”他在宝玉冲过去抢速写本的时候,便停止吃西瓜了。看见他俩人面对面相看无语,欲语还休,满腔的醋意早已翻江倒海,憋了一个晚上的气终于化作“嗯、哼!”爆发出来。
“家吉,就让他画一幅吧。”秋纤并没有感到事态严重,可爱地笑笑,觉得家吉吃醋的样子蛮可爱的。
“不行,你现在得跟我回去。”今天晚上两人还没有好好地说上两句话呢。
“家吉,你看,我都答应他了,再说,也不过一个晚上而已。”秋纤微微不快,但是,这是别人家里,她不想吵起来。
“一个晚上而已?可是你先答应我的!”家吉的脸黑得像包公。
“先答应你怎么了?我可没有答应陪你一个晚上!”秋纤看不惯他那专制蛮横的样子,不知不觉中,声音尖锐起来。
“你!岂有此理!”
家吉憋了半天,没能忍耐下来,终于发火。
“你莫名其妙!”秋纤快嘴快舌应道,毫不示弱。
家吉当场就气结,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牛眼一样大的眼睛瞪着她,鼻子粗重地呼哧呼哧。
秋纤也像斗鸡一样瞪着他,气得胸膛急剧起伏。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夏力连忙跳到两人中间:“哎哎,有话好好说啦!怎么斗起鸡来了?这样吧,今天晚上呢,时间也不早了,不如都请回吧,明天二位再来,我们一起画画如何?再说,宝玉画架上还绑着一张画呢,根本就画不成你的相啦,对不对?”直朝宝玉眨眼睛,宝玉也连忙说:“对,今天晚上还得处理完夏力这小子,所以也画不成……”
“咳!咳!请某人注意一下措辞方式!”夏力斜着眼一本正经地说。
秋纤终于移开眼,对宝玉说:“我明天一定来,我就是要让你画出最真实的我。”她的眼神坚定,黑白分明,有一股执着的劲头,她才不管负气不负气呢!
第32节:逆时针航海线(31)
“好的,这幅画我已经给你包好,就送给你作留念吧!”
秋纤小心翼翼地抱着画框,神情才有了些许缓和。
“奶奶再见,我走啦!”秋纤再一次可爱的抱抱正在看电视的古奶奶,告辞了。
“真是个好姑娘,以后常来玩啊!”古奶奶对这个大方的女孩子由衷的喜欢,除了宝玉小时候撒娇抱过她之外,已经多年没有人这样拥抱过她了,所以,她为这两个拥抱而喜欢上秋纤,也就不足为奇了。
长长的体育路,宽阔笔直,行人也很多,往体育场赶去的年轻人,是去溜旱冰的,而往体育场赶去的老年人、小孩子是去乘凉、散步的,人们似乎都那么兴高采烈,说说笑笑。
只有两个人例外,那就是阴沉着脸的家吉和抱着画框,小嘴紧紧抿着的秋纤。
谁也不理谁,家吉呼吸急促,出气不顺,步履沉重;秋纤的眼里有一抹不耐烦,还有一抹哀伤,她感到家吉正在背离她而去。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机械地迈着步子,闷热的夏夜,很快就走得汗流浃背。
三十分钟后,离开国道,优纪学园大门已经遥遥在望,踏上相思树中间的柏油公路,人便仿佛清凉了下来。
家吉突然转身,吓了秋纤一跳:“明天不准去!”
“呃?去哪?”秋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又变心了吧?喜欢上他了?”家吉的双眼闪着锋利的光芒,掩盖住了受伤的神情。
秋纤这才明白,指的是宝玉的家。
她好笑起来,像盯着一个稀有动物般:“我为什么不准去他家?凭什么说我喜欢上他了?”
“我说不准就不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哼!”家吉火冒三丈,没有想到这个女孩这么任性,竟毫不在乎他身为男朋友的感受。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呀?本小姐偏要去!”秋纤也火大了。
“你?!还是老样子,你从来没有长大过!真的太令我失望了,为了我也不肯改变吗?”家吉终于再无法掩藏受伤的狼狈。
“难道你要的就是一个毫无主见,只需要乖乖听话的女朋友吗?我建议你还是别做梦了!”
“为了我,也不肯改变?”家吉对自身的条件还是很自信的。
“不!”秋纤斩钉截铁。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我们就只好再见了!”家吉冷冰冰、硬邦邦地甩过一句。
“再见?你是说分手?好啊!谁怕谁啊?”秋纤无所谓地说,家吉今天晚上的表现确实太差,太没有风度,太令人失望极了。
可是,她的无所谓却更刺伤了家吉:“你这样急着分手,是为了古宝玉吧!”
“你胡扯什么?”
“你喜欢上他了?”家吉目光灼灼。
“我没有!”秋纤毫不含糊。
“可是,他已经喜欢上你了,不是吗?”家吉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欺骗自己。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我还没有喜欢上他。”
“别不承认!我看见你俩眉来眼去的了!”家吉狠狠地,像要吐出胸腔里的毒汁一样。
“我没有!”
“你有!”
“你去死吧!!”秋纤气疯了,再也不看他,飞奔进学校,对门卫室旁的跑车狠狠的踹了一脚。
家吉的狂叫传来:“你否认也没有用,我知道你是为了他而离开我的!你要是真有志气,就别喜欢那个家伙!”
“你等着瞧!我不是为了他而离开你的!你这个BC!”秋纤恶毒地骂他。
家吉感到头有点晕,浑身微微颤抖。
相思树发出树叶的清香,和白天晒了一天的柏油路散发出的微微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有种奇怪的香味,令人微微晕眩。
家吉更愿意相信,自己是被这种香味熏晕的,他头重脚轻地推着车子离开了。
第八章??
“咣!”门被重重地推开了,秋纤把运动鞋子踢得老远。
九点钟,叔叔全家依然没有回来,音乐会就是那样又长又臭。
秋纤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谨慎地摆放好自己的画像后,关上房间门,打开电脑。想想,又烦躁地关上。
第33节:逆时针航海线(32)
一身的汗,怪不舒服的,她脱掉长衣裤,抱着睡衣,洗澡去了。
打开花洒,让温水照头照脸淋了下来,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花洒下面,让燥热的皮肤一寸寸湿润,让心里的狂躁和郁闷一寸寸消失。
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她感到眼里有热热的东西上涌,家吉的脸浮现在水气中,他说:“明天不准去!我说不准就不准!”
凭什么不能去?不!我要去!我要去!我是我自己的主宰,我有权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他说:“急着和我分手,是喜欢上他了吧?有本事就别喜欢上那个家伙!”
好笑!我为什么要喜欢上他?不过是一个懦弱的小孩子!值得他那样生气吗?自己对家吉毕竟是有感情的。
“可是,唉!家吉,你为什么那么专制?太不讲理了。”秋纤闭上眼睛,挥洒掉水珠,把一切思想摒弃在脑袋瓜子之外。
书上说:在最美好的时候,你遇到了谁?
可是,看看自己,在这个最美好的时候,自己都遇见了些什么人啊!
家吉的恼怒的声音渐渐远去,就如脸上的水珠一般,被她摒弃了。她知道,家吉也不例外。
客厅里仿佛吵闹起来,关上花洒仔细听,原来是小堂弟杰杰,在奶声奶气地学着美声唱腔,中间夹杂着婶婶的笑声,他们都回来了。
秋纤头发湿淋淋地出来,勉强笑着打招呼:“嗨!都回来了,音乐会还可以吗?”
“秋纤在洗澡呢?别管那音乐会了,快把头发吹干,婶婶买了个大西瓜,冰冻着,马上就可以吃了啦!”
“我已经漱口了,不能再吃东西,吹干头发我就睡了,大家晚安!”秋纤做了个鬼脸,调皮地揪揪杰杰那胖乎乎的小脸,飞快地闪回了房间。
关门的一瞬,只来得及听见叔叔的声音:“这孩子呀,长人不长心。”
她关上房间门,倚着门发呆了,要是真能长人不长心就好了!就不会有烦恼了呀,可惜……她长叹一口气,慢吞吞地吹干头发,爬上床。
不过,那个古宝玉,为什么画了自己那么多速写?都是上个月外出写生的时候画的。这个鬼机灵,都是在自己做什么的时候画的呢?真的真的没有发现,他在悄悄地画自己耶!
画就画了,怎么偏偏要遮遮掩掩的呢?一个男孩子,老是这样扭扭捏捏的可不好看。可是,天哪,他画得可真够仔细的,而且,画得真够好的,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那么美,也从来没有这么多个角度看过自己。
或许,刚才并不是在和家吉斗气?也不是负气?更不是孩子气?那么坚持要让他画自己,到底是因为他画的真不错,还是因为他感动了自己?
家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说:“急着和我分手,是喜欢上他了吧?有本事就别喜欢上那个家伙!”
哼!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了不起?喜欢我秋纤的人排了一排呢!
可是,明天就要去他家了呀,这怎么办?要是天天一个人去,难免就有嫌疑了,我才不要让家吉落下口实呢!
越想越烦躁,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好坐起来,开灯,从桌子上拿过手机,翻起了通讯录。
“何沙原?”她的眼睛停留了两分钟。
今天没有课,小珍珠一如既往地睡了个大懒觉,然后慢腾腾地起床,梳妆打扮,出去逛街。逛街是她唯一的爱好。
今天,时间如此充足,要到哪里去逛街呢?噢!对了,T市新开了一家美甲美容院,已经开张一周了,还没有去光顾呢!嗯,应该换换指甲了!
再次对着镜子左瞧右瞧,确信浑身上下已经很完美了,这才施施然出门了。她对自己这副丰满的身材还是很满意的,女孩子嘛,就是要凹凸有致,这才对得起书上说的:“绰约风姿”一词,否则,不就辜负了吗?
有些芝麻秆一样的身材,搀着走路还嫌她骨头架子硌手呢。这是她看不惯学校里,那些誓死减肥的苗条一族的原因。
夏天就是夏天,阳光从一览无遗的天空射下来,在人行道上蒸出一团一团的水汽,映着来往汽车的光斑,像是一幅幅外星球的世界地图一般。
第34节:逆时针航海线(33)
乘坐汽车,一个小时后来到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大概有一半的路程时,突然,有个人骑着摩托车以汽车的速度从她身边飙过去,带起的风将她的头发都吹乱了。
小珍珠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