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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瓦瑟尔公爵是法兰西少有的实干者,也是一位拥有真才实学的大臣。为了让路易能放心地使用他,玛丽·安托瓦内特才会故意对其疏远,以防止他被怀疑。
玛丽·安托瓦内特掌握的情报虽然不多,但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敏锐地发觉了火苗的走向。她在这件事中看得很清楚,幕后凶手一定是一个极为了解路易的人,凶手是想借路易的手来除去她。杜伊勒里宫外的那些妇女就是最好的证据。
路易性格多疑,所以不可能容忍身边有一个影响力太高的人,一旦出现这么一个人,他就会疏远。玛丽·安托瓦内特深知这一点,所以极力避免涉及与重臣接触。宫外的妇女其实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因而暴显露她在巴黎的影响力。她知道,若是宫外的妇女再多一些,自己就会在宫廷中得到地位。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思索起幕后凶手的身份。
能够散布消息,发动起民众,以及不动声色地杀死舒瓦瑟尔公爵,能够同时做出这么多事的人并不多,她因而而间接锁定了一个对象——栋雷米女公爵安娜。
“她没有理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玛丽·安托瓦内特对此疑窦丛生。
数个小时后,迪昂的人成功将路易·德·罗昂逮捕了,罗昂家族的大部分成员也被软禁在自己家中,然而,即便路易·德·罗昂被逮捕一事公之于众,妇女们仍然没有退去。
10月5日,路易为了弄清她们的要求,不得不接见妇女们的代表,但是,来到他面前的却是罗谢尔·费尔奈的妻子玛侬夫人。
“怎么会是你?”路易惊讶道。
“陛下,非常抱歉,我是受安娜小姐的命令。”玛侬夫人低着头说。
“安娜?这件事和她有关?”
玛侬夫人急忙摇了摇头,说:“安娜小姐只是为了防止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的状况,才会令我加入。她要我以参加为名,将事态控制在一定的范畴内。”
玛侬夫人在平民阶层十分有影响力,这一点路易也是知道,但他并不相信玛侬夫人所说的事,因为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觉之前不断漏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玛侬夫人身后的安娜。安娜也是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人,她也可能是那个幕后真凶。
易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问道,“她们有什么要求?”
“陛下,她们希望您能够逮捕波旁公爵夫人,并让她们见到王后陛下。”玛侬夫人说。
“让她们见王后,这一点不难,但是,她们为什么要我逮捕波旁公爵夫人?”路易问道。
“陛下,现在正在传言,波旁公爵夫人是路易·德·罗昂的情妇,她曾经替情人在王后陛下面前求情,结果被王后陛下拒绝,才会引发这一整件事。”玛侬夫人语气隐晦地说。
“这件事和波旁公爵夫人有什么关系,她又怎么成为了路易·德·罗昂的情妇?”路易不由皱眉。玛侬夫人的话更证明了之前的流言和今次事件不无关系。
“这些我并不知道,”玛侬夫人茫然地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后,慌慌张张地说,“但是……但是,她们就是想要您逮捕波旁公爵夫人。”
“没有罪名,也没有动机,我不能抓捕她。”路易断然拒绝。
“陛下,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你能够回去了,告诉她们,王后就会去见她们。”路易正色说道。
“是,陛下。”玛侬夫人说着便退下了。
玛侬夫人的出现,令路易发觉了一些端倪,他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已经感觉到安娜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路易随即走出了办公室,迪昂正在办公室外的会客室等候。
“陛下。”迪昂上前轻声说,“现在有一队人正在赶往波旁宫,他们似乎要抓捕波旁公爵夫人。”
“不能让他们乱来,准备人手,武力驱逐他们。”路易命令道。
“是,陛下。”迪昂又问道,“那么在门外的那些人呢?”
“准备好护卫,我要和王后出面。”路易说。
“陛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迪昂担心道。
“确实会很冒险,但是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有事。”路易深吸了一口气,说,“把安娜找来。”
“是。”
路易现在只能冒险了,但他也要通过这次冒险查出真相。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出面,也许能够立即疏散人群,但是,她有可能被立刻射杀。如果这一整套事情都是冲着她而去,那么就不能不往危险之处想去。
路易之所以会将安娜找来,其目的就是要将王后的安全交给她。他是要赌一下,看看真凶能否是安娜,看看安娜会是如何选择。她究竟会借机杀害玛丽·安托瓦内特,还是看穿计谋,临时松手,以防止继续被闲置,以至被追究保护不力的责任。不过,路易也是在有着极大的自信的情况下,才敢如此冒险。
第四百零四章 意外的枪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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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不测的枪击
10月5日下午,路易和王后携手来到了宫门,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隔着铁栅栏与民众们见了面。
两人都穿着极为显眼的服装,特别是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她不但穿上了洛可可式的有着许多褶皱的大裙子,更是特别使用上了曾被其亲身废弃的发型——金色的长发以洛可可的风格盘起,而在这之上插着一根高达数十厘米的白色天鹅绒头饰。
随同两人出行的还有身着戎装的安娜。
安娜这次是被路易强行任命为王后护卫,所以不得不贴身陪在王后的身旁。她在亲手干掉舒瓦瑟尔公爵后,便打算利用舒瓦瑟尔公爵之死谋杀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至于罗昂家族和波旁公爵夫人,不过是她为了达到目的而拖下水的可怜虫。
她原本计划在玛丽·安托瓦内特出访平民区之时,暗中派下刺客行刺,并将凶手完全推给罗昂家族。但是,玛丽·安托瓦内特最后并没能出访。因而,她又在民众间散布谣言,并派亲信之人带动平民包围杜伊勒里宫。
她计划以此令路易派出玛丽·安托瓦内特来抚慰这些愤怒民众,然后便能够再次行刺,可不曾想到,玛丽·安托瓦内特空受民众的爱戴,却并没有太大的号召力,最终能够激发起来的人数不过就那么一些,以至连杜伊勒里宫都没能包围住。
在路易·德·罗昂被逮捕后,她担心好不容易制造出的形势就此破灭,于是又令手下人在民众间散布“波旁公爵夫人与此事有关”的假消息,想要以此令玛丽·安托瓦内特出面。然而,她没有想到,她的亲信玛侬夫人竟然会阴差阳错地被推选为代表,去面见国王。
她在接到保护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命令后,便明白自己已经被路易怀疑。她虽然仍然不甘心,可也没有办法,只能撤去了民众中暗藏的刺客,取消了这次刺杀行动。
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离民众们还有十几米,但她已经能令民众看清楚了。
“王后陛下……”民众们疯狂地喊叫着,疯狂地喝彩着,疯狂地腾跃着。
“非常感谢你们,我非常感谢你们。”玛丽·安托瓦内特不顾王后威仪,扯着嗓子高喊,“现在,请你们回家吧放心吧我很好,不会有人伤害我……”
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声音刚落下,几乎在与她的最后一个字音重合之刻,民众之间突然响起了一声“打倒暴君”,紧接着,乓的一声枪声响起,登时,铁栅栏外硝烟密布,民众们惊恐地四散逃走。
枪响的同时,玛丽·安托瓦内特“啊”地尖叫一声,而后整个人完全投入了路易的怀中,紧缩在她的怀中。
事情发生的突然,路易和安娜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两人反应过来时,无数的白色天鹅绒屑漫天飞舞,中枪的玛丽·安托瓦内特紧缩在路易的怀中颤抖。
玛丽·安托瓦内特中枪了,但她并没有受伤。她的身上,唯一遭到影响的可能只是那已经散乱的头发。很明显,子弹击中了她高盘的头发,将她的发型完全打散。刺客也许是瞄准着她的头部,也可能是子弹发生了偏差,但无论如何,她保住了一命。
“这是你的人吗?”路易一边紧搂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一边高声对安娜呵斥道。
“不,我不知道。”安娜惊慌地口不择言道,“这次不是我。”
“那哪几次是你?”路易喝道。
“我?”安娜自知大意,说错了话,可辩解也来不及了。
“好痛我的肚子……好痛”玛丽·安托瓦内特突然捂着腹部,难受地喊道。她的身体也无法在支撑了,若非是路易抱着,她早就瘫倒在地了。
“玛丽?你没有事吧”路易紧张了,也后悔了。他紧抱着玛丽·安托瓦内特,使其身体不倒,但是,怀中人慢慢脱力这点,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这时,守门的侍卫们已经排出列队,并且架起了火枪,对着门外,以防止可疑之人再度行凶。
“陛下,现在应该派人出去找寻刺客。”安娜一边望着骚乱的宫外,一边忧愁地说,“如果再不去寻找、抓捕,刺客可能会逃脱。”
路易这时正在焦急之下,根本没有听进安娜的建议。他横抱起玛丽·安托瓦内特,拼着全身力气将其抱向百米外的宫殿。
安娜见到路易如此魂不守舍,心中伤心不已,但是,她却没有追去,而是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大门之外,人群已经差不多都逃走了,而地面上一片狼藉,靴子、帽子散了一地,以至还有一把手枪。
“打开。”安娜吩咐着侍卫将门打开,而后走了出去。
她捡起地上的手枪,查验了一番。这把枪的枪管还有些温热,明显是刚发射过。她能够确定,就是这把枪射出了攻击玛丽·安托瓦内特的子弹。
“究竟是什么人要杀玛丽·安托瓦内特?那个人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借机除去国内的亲奥派势力?这不是利用了我”安娜想到此处,又气又急。
接着,她并不急着回杜伊勒里宫,而是找来了部下,命令她们去搜索刺客。她知道,若不亲手抓住凶手,就很难洗脱罪名了。
路易将玛丽·安托瓦内特抱回王后卧室后,立刻命艾德里安娜去传唤米伦医生。
虽然医生还没有来到,但路易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裙下不断在渗血,想她腹内的孩子可能就在这次惊吓中保不住了。不过,对于路易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即将流失的孩子,而是孩子的母亲玛丽·安托瓦内特。
如果只是简单地惊吓,那是不可能导致流产,而现在出现了流产的迹象,那么这惊吓的程度必然已经伤及到了心理底线。
米伦医生这段日子就在杜伊勒里宫附近的家中,所以很快便来到了。他让路易先离开卧室,而后便与侍女们开始闭门救治。
一个多小时后,米伦医生满头大汗地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路易急忙上前问道。
米伦医生摇了摇头,说:“抱歉,陛下,王后陛下的孩子流失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王后的情况呢?”路易紧张地问道。
米伦医生愣了愣,一脸惊疑地说:“王后陛下没有问题。”
在王室或贵族家庭中,孩子永远比孩子的母亲重要。因为贵族最在乎的是合法的承继人,而非是生育合法承继人的那个人。终究在这个时代,孩子的存活率不高,而能生孩子的女人则四周都是。
米伦医生惊疑的原因就在于此,他没有想到侍奉已久的国王竟然更在意生孩子的女人。
“谢谢,医生。不过,请你暂时不要杜伊勒里宫。”路易吩咐了一句后,便急慢慢地进入了卧室。
玛丽·安托瓦内特安宁地躺在床上,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