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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声音低沉,剑法之中的韵味和风格竟然瞬间转变。
这一剑不着边际,不成章法,没有任何的约束,它不是白云,不用拘泥于天空,不是流水,不用拘泥于大地。这一剑可以是世间万物,又什么都不是。
金银台上的萧杀之气越来越重。就像那压顶的满天乌云。
但是,当这一剑轰然而出的时候,漫天的乌云都散开了,犹如夏初的雨过天晴。
但凡是美丽的,都是最危险的。
王邬的剑,便是如此。
若是旁人面对这样的剑法,难免会有些慌张。但是古传侠不是旁人,他的剑法修为已经到了一个寻常人只能遥望的境界。
但见突然之间,古传侠的剑锋开始灿烂起来,灿烂的宛如骄阳。那种骄阳的温度,不是清晨初升的那种温和,而是宛如足以流金砾石的烈日,那鲜红如血的夕阳。
四周的云雾在他的身边游荡,而在云雾之中,月光之下却又霞光照耀。就在这霞光之中,有仙人踏月色而来,风骨优雅,气质高洁。
一剑飞仙!
古传侠创出此剑时,心中便曾经想到过李太白诗中的天姥山,此刻身临其境,这一剑便得到了升华,剑法之浪漫瑰丽,简直比太白剑派的大多数剑法更甚。
双剑相交。
一道无法听清的音波从二人的剑交锋之处荡漾出去。
四面八方的云层一层层的破碎。那终日被白云笼罩的金银台第一次彻彻底底的露出了真容。
一些还未休息,或是吟诗,或是赏月,或是练剑的太白剑派弟子都注意到了金银台上的战斗,当发现其中一人赫然是王邬时,便都兴奋不已,飞速的朝着金银台飞驰而来。
只是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却已经结束了。
毕竟只是切磋,再打下去,就只能见生死。
而这结果不言而喻。
王邬只能被古传侠一剑封喉。
“是我输了好美丽的剑法古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请问能否将这一招剑法传给我?在下愿意用一切可以拿出来的东西交换。”王邬热切的看着古传侠说道。
若是以往的古传侠,定然会掂量几分。
但是看透本心,寻找自身之道,已经不再执着于表面的武技、秘籍的古传侠却不同。
“王兄要学我这一招,我自然倾囊相授。”古传侠甚至连要求都没有提。
王邬却道:“这怎么好意思,不如这般···在下以一卷青莲剑典外加百坛百年的太白酒与古兄交换如何?”
“可”古传侠点点头,交手之中青莲剑典虽然高深却也已经被古传侠看透的七七八八,多一卷剑典并无太多增益。不过那百坛太白酒却是难得。
古传侠自身虽然不好酒,但是认识的朋友中,却大多贪杯,有这百坛太白酒,倒是可以招待他们。
“王邬是谁给你权利,肆意赠送本门武学和本门灵酒?莫非你以为身为煮酒长老,便可为所欲为么?”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此刻宾主和谐的场景。
第三百五十三章意外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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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飘飘,袖袍宽大,来人却未必仙风道骨,一对精于算计的三角眼,配上稀疏的老鼠胡,倒是显得有些猥琐。
“佘宝莫非这么些小事你也要管?非要与我作对?”王邬盯着来人,浑身气势攀升,以剑意碾压过去。
那人却毫不惧怕,与王邬针锋相对:“我当然要管,有损我太白剑派的利益之事,我身为持剑长老,为何管不得?”
话虽如此,但是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此人针对之意十分明显。
王邬愤怒的脸颊通红,却不知为何,骤然失了锐气,忽然转身朝古传侠长长的做了一揖,满脸歉意道:“古兄不好意思,虽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然方才之言,就此作罢。还望古兄海涵,在下当摆酒设宴,另行赔罪。”
古传侠道:“王兄有难言之处,在下又岂会勉强。”
此事似乎涉及私人恩怨,古传侠只是抱着交流剑术的心态来的,自然不想插手其中。
那佘宝却继续咬着王邬不放,得意洋洋道:“王邬我会继续盯着你的,记住这里是太白剑派,不是你太原王家···何况现在还有太原王家吗?”
说罢便是一串长笑,典型一幅小人得志的摸样。
笑过之后,转头对古传侠道:“这位客人若是想要找人论剑,便找我这个持剑长老好了,只要我指点你几分,保管叫你受益终身。总好过寻一些丧家之犬,学了一些来历莫名的东西,只怕从此剑道之路走上歧途要好的多。”
“佘宝莫要太过放肆,古兄是我请来的客人,岂容你这般羞辱?但凡你再出言不逊一句,我王邬便是舍了这煮酒长老的身份,也要敲响虎鼓,邀你在这金银台上生死一战。”王邬怒目圆瞪,显得愤怒异常。
佘宝微微一窒,顿时被王邬气魄所摄,气势稍弱了几分,丢下几句狠话之后,便恍如得胜的将军一般,怡然的去了。
待到佘宝没了踪影,王邬方才苦笑着对古传侠道:“门中有小人作祟,倒是让古兄跟着受辱,是在下的不是。”
古传侠淡淡道:“这却怪不得王兄,倘若不是看在王兄的面子上,只凭他之前那般大放厥词,我便要让他见识一下在下的天虹剑之利,也免得他骄傲自满,目中无人。”
这话未尝没有敲打王邬的意思,古传侠也是老江湖了,王邬与那佘宝起冲突,却屡次将话题引向他,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想拖他下水,只怕目的不纯。
还是那句话,古传侠无意插手太白剑派的争斗,他只是单纯的前来交流剑术。没兴趣被人当枪使。
王邬却好似没有听懂古传侠话中的另一重意思一般,继续说道:“说来也是在下现在处境尴尬,连累了古兄。虽名为世家之子,却无再无世家根基。却又承蒙师尊错爱,授予煮酒长老之位,这才成了众矢之的,为佘宝一流的眼中钉肉中刺。”
说到底就是和振权夺利有关。太原王氏在女帝当权之时就已经被打压的沦为三流世家,早没了昔日五姓七望的地位威望。如今王家虽然彻底破落,但是毕竟诺大的名声还在,依旧被不少人视为世家。王邬成了煮酒长老,有资格成为太白剑派的下一任掌门,自然就引得那些平民出身的弟子不满,而这一点也正成为了他被攻击的重点。
而那些世家出身的弟子们,却也未必支持王邬,毕竟太原王家名声太大,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天下的蛋糕就这么大,若是太原王家在太白剑派的帮助下重新崛起,那也不是大唐天下诸多世家愿意看到的。
所以王邬的地位在太白剑派很尴尬,除了有掌门师父撑腰之外,有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意思。
看古传侠似乎没有兴趣搭话,王邬知道不下本,想空手套白狼是不行了,便一咬牙道:“在下心中所想,古兄风光月霁想来早有所料。”
“在下确实打算借助太白剑派之力重塑我王氏之威望,此事也早已得到师尊的暗许,只是却欠缺一个机会,今日若得古兄相助,却大事将成。还望古兄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在下可许古兄入抱月湖,观留仙影七日。”
古传侠心中一动,确实有些意动。
相传昔日剑仙李白,抱月而归天,从此世上再无其踪迹,唯有那无名之湖留下了他的影子,据说蕴含着李白一身剑道精华。
“不知王兄所求何事?”古传侠开口问道。
王邬面露喜色,古传侠既然开口问了,就证明被说的心动了。
“再过二十天,便是我太白剑派五年一度的晒书会,如此盛会饮酒作诗比剑自然就是重中之重。而太白剑派之中,若有谁能拔得头筹,便可获得太白玉剑符。而此符可入太白剑派剑阁最高层,选一门最上等的剑经修练。”
“倘若是旁的弟子得了也就罢了,唯有论诗、煮酒、持剑三类长老得了此令有资格入剑阁,学习本派至高的剑经《谪仙剑诀》,而此剑诀正是掌门嫡传,得传此经者必为太白剑派的掌门。”
“在下已经笼络了诗王白化龙和酒魔贝千秋,负责助我夺取论诗、煮酒两场胜利,唯有比剑,在下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今日得见古兄,却无异于喜从天降。”
古传侠理解王邬的意思,就是要让他帮忙挡住所有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对手,最后再故意输给他,这样就保送他成为最后的赢家。
“比剑有什么要求?”古传侠问道。
王邬道:“有不能动用真气,若是哪一方率先动用真气,便算是输了。”
古传侠点点头,确实是应该这般限制,否则比剑还有什么意义?境界超越一个层次以上,就可以直接以真气暴力碾压,任你剑法超群,也没太多用处。
“好我帮你,不过抱月湖七日要改为一个月。”古传侠说道。
王邬紧皱眉头道:“最多只能十五天,我即使是成为了太白剑派的掌门,也只有这么大的权利。而且抱月湖每年也只有十五天可以开放,出现谪仙留影。”
“好就十五天。”古传侠点点头。
侠客岛他见识过李白留下的太玄经,其中蕴含的剑法之道十分高明。如今太白剑派为李白的嫡传,那抱月湖又是李白最后出现之地,谪仙留影更可能蕴含着李白一生至高的剑道精髓,既然有这个机会,就不能不去一看。
第三百五十四章晒书会
十一月初一,太白剑派五年一度的晒书大会正式开始。
寻常所谓晒书大约都在六七月份,而太白剑派之所以选在十一月开晒书会,当然不会是真的为了所谓晒书,而是因为每隔五年,就在十月末,十一月处之时,天姥山天酒泉的十九口泉眼全部都会开始喷发,这是真正由天地酝酿的奇酒,根本无法储存,只能在喷出后三天之内享用,有淬炼真气提升体质的作用。三天之后,没有享用完的酒水,就会化作甘泉,除了比寻常的泉水更加清澈一些,便再无特殊之处。
故而太白剑派总是会在这段时间邀请交好交好的武林中人,一起上山,就在那天酒泉畔共享美酒,同时交流诗词、武学。
同王邬同上天姥山杯酒峰,只见山体如玉,就像是一个大大的酒杯倒着竖立在大地之上,而一十九口天酒泉,就在那‘酒杯’倒着的底座上,遍布四方。
白玉色的圆形广场上,纵横交错着上百条细小的泉流,泉水清澈却散发着诱人的酒香。随着泉水从崖边洒落,在风中化作细雨,那酒香便以杯酒峰为中心,朝着整个天姥山扩散。
大大小小的溪流旁,便是一个个桌子,每一方桌子旁都摆放着金芒草编织的蒲团。
果品、小吃都从泉眼处伴随着酒泉的流动,而被送到四面八方。
流觞曲水却也别有风味。
王邬寻了一个靠近泉眼的地方招呼古传侠等人坐下,那另外跟着前来的,自然是诗王白化龙和酒魔贝千秋。
这两人中,诗王白化龙不是武者,却带着傲气,用鼻孔看人,仿佛谁都没法得他高看一眼。酒魔贝千秋在此却已经陷入了一种着魔状态,不断的围着那正在喷出酒水的泉眼打转,是不是的用青翠的玉质水瓢舀起一瓢酒来,直接咕噜噜的干掉,目光明亮。
古传侠也尝了尝这所谓的天酒泉的天酒,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