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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止站在他身后,拢了袖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腰杆子笔直,哪里还有在我那里挤眉弄眼的轻狂样儿。
虽他是鬼帝,我却是仙君本无需对他行礼,只这么久的邻居,还是点了头微笑示意,顺拉了连姒一下,带得她也矮了矮身。
只我管不住那性子火爆的孟姑,只听她无所顾忌地问:“郁荼,叫你来是因为虚玉元君的事儿,咱们坐着说罢!”言毕先行靠坐在了上方的卧椅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冥界做主的是个女帝呢。
鬼帝郁荼倒是不介意,眼追着那抹明艳顿了顿,眼中甚是宠溺,而后才看向连姒,眸中已是肃然:“本帝未料到虚玉元君醒来如此早,记录在案的时间,还远远未到。”
鬼帝不坐,我们自是也客气地站着,我眼巴巴看着孟姑一脸舒心的样子,想着赶紧的回去我的韶光居才好。桃止那厮似是已经很习惯,不为所动,端端正正奉上一个卷轴。
只见鬼帝接了过去,手一抬,那卷轴便于空中打开,上边本是密密麻麻挤满了字迹,这会儿却全数消失只余一句:“虚玉元君者,历三世而醒,然天罚未除,不得入轮回,待修行日满,自可飞升。”
“不入轮回,我冥界便不能收留,且你只能以凡人之身修行,可省的?”鬼帝冷声道。
“凡人之身?”我有些奇怪,“若是凡人之身,又怎能修行千百年不变?待得回归天位,岂非成老妪之态?”
桃止这才上前提醒我道:“仙君勿急,得道者可享容颜不衰,若是虚玉元君……哦不,若是连姒姑娘潜心悔过修行,必是没有问题。”
孟姑点点头:“再则,不是还有你吗?”
哦,是了……反正我那大把的韶光,也无处适用,近期来得韶光居的越发地少了些,也不知是为何,再这般下去,怕是要开不下去了。
见我如狼似虎地看她,连姒终究回过头与我对视:“韶光仙君,我虽是有些记忆,但也不会再付于你,不若你收我留在店中,给你帮工抵债?”
咦,最近这是怎么了,先是来了绿羽,后是连姒,怎么一个个上赶着要留在我那小小的店铺中,只我那店小,可能容下这些大佛?
厅中各人竟都是噤声等着我的回应,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我跟过来……不过是想问问……虚玉元君身份特殊,既然醒了,那之前付的韶光费……可要还回去……”
“你收我入店,我便不要。”
“好……好吧……”我还能说什么?我那满园的花花树树都等着养料,世道这般不景气,好不容易来了点,要是被要了回去,那我也是白忙活了。没有养料,我又哪里来得花维持这店,哎呀,这个循环真是叫人头大。
鬼帝似是猜到我不会推辞,毫无意外地嗯了一声,转而眉眼温柔下来看向孟姑:“孟婆,可要去我殿中坐坐?”
………………
堂中一片寒意,比之郁荼带来的威压更甚,不好!孟姑方才说过不得提“婆”字,唉……我们连带厅门口的黑白二人都带了些同情看过来。
还好我是个识相的,抬手拉住连姒道:“来,先跟我回去认个门!鬼帝殿下,可能借桃止给本仙君打个杂?我园子里好些花枝还未修剪呢,恐耽误了时辰。”
鬼帝虽是不解我为何急着要走,但还是大度挥了挥手,于是我一手拉着连姒,一手提着满脸的困惑的桃止风一般闪了出去。希望这次,孟姑不会闹得太厉害,让郁荼那可怜的几日不得办公。哦,最可怜恐怕还是判官了,后边几天的大小事务,怕是要堆积成山了。
一路狂奔到了道旁,我才放了桃止,他尚在震惊之中,喘气问我:“仙君今日真不一般,竟能跑得这般快起来,莫不是虫召假扮来的?予我瞧瞧。”
我一掌拍飞他伸过来的手:“你可知孟姑发火了?”
“这次为何?”
“鬼帝叫她孟婆,”连姒答,“孟姑说这就是说她老。”
桃止忽抱拳躬身,一脸的感激涕零:“仙君真乃小鬼仙再生父母!”
“滚滚滚滚滚!”我抬手掀了他的手,“去给我修花枝去!”
“啊?真的要修?”
“不然呢?”
桃止那脸变得比天还快,哦不,这边的天色向来阴沉,哪里比得上他那精彩的颜面,此时他泄了气一般跟在后头,不时添一句:“仙君,今日牡丹没睡?芍药可还精神着?要不我给他们施个魂咒可好?……”
第十章 立个规矩
因着我这人,计较的少,所以园子里的那些小花仙们自是脾气大得很,如若修剪得不如意了,那必然是好一顿火气。这活儿交给桃止再好不过了,他虽是现下一脸的苦相,真到了时候,那本就桃花眼儿笑得可是没形。你说,冥界可能看着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小仙子们?
刚进店中,那幺火便迎上来,手中还捧着已经封好的琉璃瓶:“主子,那女人的梨花钱已经到了,你看看……噫!你不是……”
连姒点头:“又见面了。”
幺火可爱的眼儿往我这看来,我接了那瓶子,对她说:“来,见见咱们的新伙计!”
“主子的意思是……”忽而身边一阵凉风,悬着身子的绿羽飘过来,“你又朝三暮四地收了新人?”
“你给本君下来!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朝三暮四?!”我叉腰指他。
这家伙不为所动,惺惺作态地抹了抹影儿都没有的眼泪:“唉……昨儿才收留了人家,今日就又招了新人哦……瞧瞧这兴奋样,唉……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呐……”
连姒不屑道:“就你这样子?你倒是真的哭给本仙看看!”
绿羽顿时收了哭声,气道:“你!你分明是个人类!竟然还敢吼我!你……噫!你这紫色的疤有些意思!原是个天庭不要的小破仙!”
“虫召呢?”我真是脑壳疼。
幺火傻愣愣听着他们互相怼,这才回过神来:“虫召在后院修枝呢!可是要召他过来?”
“不了不了,我自己去,自己去!”说罢逃也似的往后边奔去,留他们一人一魄继续喷口水,如果……仙魄也可以喷出口水的话……
“噗嗤……”我倒是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个桃止。
“作甚笑得这么贼!”
桃止摇头晃脑道:“几日不见,仙君这日子过得好生艰难。还真的是往日的韶光仙君吗?”
这话我反驳不了,店里近来都是些不好惹的,一顶一的难缠,我都能预见以后这日子似是不好过了,不行,要想个办法了。
前头虫召正在给银菊修理,隐隐还能听见小菊仙轻轻的叮嘱:“这边,哎,这边要叶子多一些,这样侧颜才好看……对对对,这儿这儿,这儿高了,嗯嗯,低一些……”
虫召没有说话,一贯的沉默。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呦,忙着呢?”
“主子这几日没空,虫召自是要看顾些。”瞧瞧,瞧瞧,还是他懂事,外间那两个真该好好学学!
“你歇一会,交给桃止就好了!”
“啊!不要!不要!”“桃止上次把我的花瓣都给碰掉了!”“主子,能不能让虫召来?”
一众花儿叫嚣起来,我俯身摸摸他们:“虫召还有重要的事情呢!你们不想要养料了?要虫召在也可以啊,那谁给你们炼肥去?”
众花终于消停下来,只转而对桃止不放心道:“你今日可要小心些!”
“省的省的!各位不修剪都美不胜收,桃止只是略作打理,放心放心,绝对包君满意!”桃止眯着眼儿,口号叫得响亮。
我招上虫召,将那琉璃瓶儿给他:“趁着虚玉元君这会儿没后悔,快些炼好了往院子里撒下去!”
“主子这般做贼似的又是为何?”虫召取了瓶子转身而去。
啧~流年不利啊……
虽是不愿意,但仍旧是要回去的,整了整衣襟,我折回前厅,此时绿羽端坐在草席上,哦,应该是端飘着,对面是清冷着脸儿的虚玉元君,幺火在旁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笑哈哈地做着和事佬。
草席已被霸占,我只好坐上那软榻,清了清嗓子:“咳咳……”
他们皆是往我这边看来,疑惑我为何突然严肃起来。为了树立威严,我学着鬼帝板着面容道:“你们既然为我韶光居收留,那就要守的我韶光居的规矩!你!”我指向绿羽,“往后不准在我面前哭,什么时候哭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话,否则,本君一定能让你重回钟铃思过!本君说到做到!”
绿羽伸手指指自己,委屈地扁嘴,我狠狠瞪了一眼,他终究是收住了架势,点了点头。
转而向那坐着的女子:“虚玉元君……”
“主子叫我连姒就好,现下我不过凡人一个,承蒙仙君不弃!”
嗯,这位倒是堵了我的话,然我不能就这样作罢,遂又调整了坐姿,点点头:“能如此便最好,以后便叫你连姒,为本君做事,便要听本君吩咐,我脾气来了,可控制不好。”
“是。”她倒是任命。
“再来,我们来说说正事。你们两个才来,怕是还不知晓,我这韶光居,虽说是靠我撑着,然我这韶光并不是可以予取予求的。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大小树木皆要我看顾,他们开的好了,我才能收取韶光化作修为,然后与各类作买卖。花期没养够便摘下的,我还要散了自身修为修补,你们可了解了?”
他们两个懵懵懂懂地点头,我叹了口气,继续解释:“但是怎么样让他们生长得好呢?便要开门做生意,他们的养料特殊,必须是进得韶光居的各类最美的记忆。只是我这店啊,近来生意不好,光靠连姒那点,当真是不够的。”
我瞟一眼他们面色,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本君说得还不明白吗?
“咳咳!现在店里人多了,我还要担负你们,尤其是你连姒,我还要白白渡你韶光,如果店里再无人进来,可是要倒闭了的!”我提高了嗓音,“所以!从明日起!你们都去找生意!找!生!意!”
“主子让我们出去找?这不是跟人界开门揽客的青楼一般无二?”连姒问。
“青楼是什么?”绿羽新奇问,似是忘记了方才才跟她吵过架。
“你一个实体都没有的,去了也没用。”连姒撇嘴。
“你这女人!我怎么去不得?你说!我怎么去不得?”
“你这般还想行鱼水之欢?”
“什么鱼水……之欢……你!你还是个女人吗!”绿羽咆哮。
“是呀,如假包换。你想验验?不过……”连姒斜眼梭了梭他,“你也没法验!”
“好了!”我揉了揉眉心,“叫你们去就去,哪有那么多废话!”
第十一章 揽客
许是今日有些疲累,教训完他们,我便睡了过去。梦里是一片花海,我踏上那片绚烂,远处的地平线上露着一枚蛋黄似的夕阳,云彩都染上一层色彩,往我这边飘来,近了,更近了,那竟是一条赤红的火线!眨眼便已经灼烧了这整片花地,我听到花仙儿们的哭喊,看到天地一片混沌,而我,我站在那里,竟然觉得快意非常。那火焰灼烧了我的脚,我却不觉得疼痛,只想在这火海里赤足奔跑。身后有人叫我,我回过头去,那人一身青衫,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