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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看着他离开,我又再等了些时候,才凝神催动真气,伸出手去,承天钟与血染砚终究是回到我手中。皿柒立在我身边,躬身看我:“主子,你这是……”
“不说其他的,你先助我起来。”
“主子想离开这里?”
“我要去冥界。”外界有阿善的叫唤,还有连姒的制止声,我复看向皿柒,“快,再迟一点,我们便走不掉了。”
“可是主子的身子不对。”
“你能助我修复好,不是吗?”我知道自己有些自私,可是我现在……必须要走。
“是,皿柒可以……”他缓缓走过来,从我手中抽走那承天钟,为我仔细系在腰上,“皿柒再行修炼,并无什么关系,只是,主子定是要保护好自己。”
我捏紧那钟铃,是,我一定会好好的,我还有青米要保护,若是我都这般窝囊,还能做什么!皿柒见我神色,应是明白了,转身一挥手设下结界,对我点了点头。
“来吧,”我低头咬上手肘,瞬间,口中腥甜,那血淌得飞快,容不得我多想,便见一道血光闪电般冲进了那伤口。
再次感受到血液在身体里逆流的声音,我闭上眼,只觉四肢渐渐又恢复了知觉,即便是那膝上已近残废,此番却能够活动起来。
我将指尖的包扎除去,缓缓下了榻,皿柒的声音传来:“主子,保重。”
“好,你睡吧。”
浑身仿佛被重新洗涤了一次一般,此番重新振奋起来。石锦老儿应是不会相信,他在我身上施的禁锢终究是制不住我的,呵……可是,恨一个人,是很能让人奋起的事情,不是吗?
这是我第二次使用空间术,空间的罅隙处自然是狭窄非常,只能以速度取胜,第一次用的时候,遭到了反噬,无法冲出去,才遭了那般屈辱。只是方才自那场噩梦中醒来,我却是觉得好像身子不似那般弱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现在,正是我需要的。噩梦?不,那不是噩梦,那是我……切切实实的经历,极界……
韶光居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我做了千年多的生意才养护好的花花草草,便早已死透,只那乌桕树虽是烧的焦黑,却还能立在那里,那秋千,已经看不清样子,我走过去,拉住那绳索,却只听噼啪一声,全数毁去。
呵呵……我静静站在树下许久,没有人,也没有茶,我仍是能辨出那些打斗的痕迹,这里曾有过一场恶战。只是……冤魔这样的存在,它若是往冥界跑,那么,要么是要故意引得人去,要不就是去躲藏。
无论哪一种……冥界,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往那黑道走去,脚边却碰到了一处瓦罐,边上还有一丝水渍,我蹲下去沾了一些嗅了嗅,酒……虫召说过,卜定交待他多酿些果酒来予我,酒呀……真是个好东西……
我站起来,掩了气息往那沃焦石掠去,纵然是我韶光居已经看不出形状,这黑道上的曼珠沙华倒是开得绚烂,我放眼望去,竟是花叶同开!
脑海中突然印入同样的大片花海,数不尽的曼珠沙华,花叶相映,只是那花海的尽头,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袭白衣及地,赤着双足,嘴角有讥讽的笑意,那是我……却又不是我。
我顺着她的眼看过去,那花海中,有一对痴缠的男女,我分明看到了白衣女子眼中的恨意,只是她突然仰头狂笑,霎那间天雷阵阵,那电闪雷鸣间,花海扬起火焰,直直向着那对男女烧去,火势甚大。
我看见那男子突然跃至半空,与白衣女子对峙起来,只是那男子,分明便是……承天帝君……不……彼时他应还是少昊君。
“姬瑶,灭了这火!”他对着白衣女子大吼,女子却是不理会他,只自顾笑着,自己也开始向着那火海中心奔去,直直向着少昊而去。
男子冲了过去,将她一把抱住,带至空中,她回身去望那火海,竟是哭了出来。
我眼中也滑出泪来,抬手擦掉,哼!矫情!摇一摇头,凝神掠过了这片诡异的花海,终于是进了冥界。
只是今日的冥界非比寻常,我没有看见一丝人影,过了奈何桥,孟姑的住处也无一丝声响。想着我便兀自踏进去,三姝不在,也没有孟姑的身影。
到得汤棚的时候,正见那原本满园的酒坛子此时全数碎裂,却未闻出一丝酒气,不是说鬼帝在此处为她酿了满园的沉仙酿么?
突然,远处的冥界大殿上升起一团黑气,想也未想,我往那处奔去。那大殿前已经立了一众仙界的人,为首便是玄掣,他身边……还有勾陈。
而他们对面的殿门前,立着冥界众人,并没有看见石锦那个老头。继续隐匿身形,因着这么多人在,我复催动承天钟,加了一道结界才敢上前。
“郁荼,本帝说的什么,你懂的。”
鬼帝仍是那千年不变的刀刻脸面:“帝君刚刚出关,没想到,倒多疑起来。”
“郁荼,你还不认罪么?!”勾陈厉声喝道。
“认罪?怕是二位弄错了,这是我冥界的地方,你们二位来……质问什么?”
“哦?那么,这般呢?”勾陈一个扬手,突然几名仙婢拖着一名红衣的女子进来,那女子已然晕过去,只是我一眼便认了出来,孟姑!
果然,鬼帝不自觉上前一步,却是突然冷笑出声:“勾陈,多年不见,你还是使得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哼!本后只要结果。”
“本后?”鬼帝突然往我这边扫了一眼,我吓了一跳,以为他看出了什么,不过终究他只是扫过一眼,“原来带来这么多人,不过是想本帝承认一声你如今的新身份?当真可笑。”
“郁荼,本帝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想好?”玄掣没有理会其他只盯着他问。
“你扣我一生所爱,还要本帝回答你?你莫不是将本帝想得太好,还是说,你们以为人人都是那韶光仙君般好骗?”
第一0二章 玄龙
我又如何了?只是那勾陈并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又是一声厉喝:“郁荼!莫要拖延时间!你知道本后问的是什么。”
“本帝不知道的事情,便是不知道,难道你们仙家要屈打成招不成?”鬼帝的眼神停在孟姑身上,只是往常一向强势的孟姑,此时在两个仙婢的手中,已然失去了意识。
我盯着那站在众仙前边的女子,勾陈,这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子,仙界帝后,便是这般做派。可也便是这样的女子,此时与那人是亲密无间的关系,若不是明白承天帝君已不是卜定,我定要怪自己一句眼瞎。
“看来,三界皆传东鬼帝殿下爱孟常如命,不过是个谣言罢了。本后看来,孟常于鬼帝而言,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若不是大家皆在,我真想上去撕了那女人的脸,我不知道她终究是要鬼帝说什么,但是看现在的情形,怕是鬼帝终究是说不出什么来。
鬼帝面色不变,只将放在孟姑身上的眼神收回,看向玄掣:“承天帝君,你也觉得,此事是本帝所为?”
“冥界与仙界向来交好,本帝自是不想轻易怀疑于你,只是,冤魔所指皆是你冥界,此番却是毫无踪迹,你说,本帝该信谁?”那人也是回视过去,仍是负手而立,等得不急不慢,与勾陈截然相反,他甚至挑唇一笑,“本帝闭关之时,孟常跟着你来了这冥界,从此幽冥神殿荒芜,然则,她仙名未除。你说勾陈不该束了她,那么本帝问你,孟常乃仙界元君,私逃冥界,这个罪名,难道还不够惩罚么?”
他悠悠将头转向勾陈:“勾陈是我承天帝君的帝后,自然可以依律惩处仙家,又何来屈打成招一说?”
我一直便是知道,孟姑是自愿来了冥界,想来这也是被人传道了许久,却是不知,她竟是趁着那人闭关之时私逃的。复又看过去,那人看着勾陈的眼中,有久违的温柔,有信任,有……曾经卜定的影子……不要,不要看……我低下头,攥紧了腰间的血染砚。
“帝君的意思,此番是要来清理门户?”鬼帝也不后退,反是冷笑,“孟常是本帝带出,自是由本帝来承担,就算她如今在你们手中,本帝一样可以带回来。”
糟了,这是要直接撕破脸吗?可是……我看向孟姑,虽说孟姑向来大大咧咧,可是我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是记着仙界的,决然不会希望鬼帝与仙界对着干,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形。若是直接撕裂,不就是承认自己与冤魔有关吗?那便是与天下为敌了……
“呃……”原本晕睡的女子突然悠然转醒,众人皆是看向她,孟姑睁开眼,胳膊因是被架着,使得她站得有些艰难,只是她这一醒,便看见了面前的玄掣。
“帝君……”她唤了一声。
与此同时,鬼帝也是唤出声来:“孟儿!”
玄掣只是一点头,孟姑看向对面的鬼帝,如今,仙冥分列展开,颇有剑拔弩张的意思,聪明如她,应是懂得如今的情势。
只见她仿若只是微微用力,那两个仙婢便被拨了开去,她只是对玄掣跪了下来:“幽冥殿孟常请罪。”
“孟儿!你无罪!”鬼帝声音低沉,含着一丝忍耐。
只是那孟姑却是不听不看,只是仍旧跪着:“帝君,孟常私下冥界,此其罪一;私留冥界,此其罪二……”
她停了停,我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神色,伏下身子,以头点地,声音朗朗:“与郁荼私定终身,此其罪三。”
“孟儿!”鬼帝面上有不忍有欣喜更有自责,“孟儿,这不是你的错!”
孟姑却是扬起头来,只抓着玄掣的衣角:“求帝君责罚。”
“孟儿,一个连自己妻儿都不要的人,有什么好求!我们又有什么错?!”第一次见鬼帝这般激动,只是,他在说什么?
“你闭嘴!郁荼,你不想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便给我闭嘴!”孟姑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声。那鬼帝上前一步,只盯紧了她,却再不出声。
“妻儿?”玄掣转而看向鬼帝,“那么你以为,本帝为何会要办那次婚典?”
不仅是我,便是那勾陈,也是转头看向他,眼中缱绻万分,叫我心中一滞。呵……妻儿……原来,他娶她,只因……他们是他的妻儿……妻儿啊……我看向勾陈的肚子,险些呕出一口血来。妻儿……哈哈哈哈哈……
那人并没有等鬼帝回答,只低头看向孟姑:“那么,你说,本帝该如何惩罚于你?”
“全听帝君。”孟姑认命地低头。
鬼帝已是捏紧了拳头。只等着那人说话,仿佛是只要他说出什么对孟姑有害便立马冲出来一般。我抠住那柱子,稳了稳心神,好在我此番是在结界之中,否则,我定是做不到鬼帝面上那般,起码,他还能板住脸面,我却是觉得,整个人都快要木然。
“便罚你……削去仙籍,永留冥界,为幽魂引渡。”
“帝君……”没有料到玄掣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仅是孟姑,便是我与鬼帝,也不会想到他竟会这般放过。
“只是……”玄掣突然伸出手去,按在孟姑的头上,“你之前于韶光居讨得的,全数归还,且……本帝还要你归还更多,你可愿得?”
孟姑面上一瞬间的苍白,唇上被她咬出了齿印。归还?归还什么?!难道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