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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永远恨他
董清歌听出了一点端倪,心跳骤急,手心冒出细密的汗。
她总觉得殷湛接下来所说的,会颠覆她过去的认知。
说起四年前的上元节,殷湛深邃的眼眸里盈满华彩,连眼角眉梢都挂了暖意。
“那天,在秦淮河边,追思亡父亡母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姑娘。我第一次动了心,但那也只是心动而已。我不想让这位无辜的姑娘跟我一起受罪,所以,并没有把她真的放在心上。”
“可她后来还是嫁给了我,她也的确是个好妻子,可惜,不应该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于是,我从一开始便疏远她,等着将来寻个合适的机会,跟她和离,让她另寻良人。”
“只不过,我太高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真的走入了我的内心,我贪恋她的温暖,希望她能留在我身边久一些,便将和离的事一拖再拖。”
“终于,她引起了殷世钦的注意。为了不给自己留下羁绊,也为了保护她,我不得不用最狠绝的方式,伤了她的心,逼着她离开,哪怕她会……永远恨着我。”
夜,静的出奇。
殷湛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静静地淌入董清歌的心里,最终,在她心底燃烧起来,如火燎原。
他刚才说了什么?
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有她的存在?
董清歌感觉荒唐得可笑。
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她跟他在一起三年,为什么从不知道她在他心里那么重要?
董清歌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殷湛灼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再一次问道:“本宫问你,如果你是她,你会恨本宫吗?”
恨!
当然是恨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多的爱恨都会归于沉寂。
董清歌觉得自己的心里,只有一潭死水,再也激不起涟漪。
“我不知道。”她抬手比划:“但是,殿下不需要为一个人伤神。殿下一表人才,又马上是一国之君,这天底下,还会很多姑娘都会喜欢你。”
“这不一样。”殷湛笑着叹息,怅然若失,“之前,我的想法跟你一样。可当我真的将那根软肋拔掉后,伤口处却总会隐隐作痛,再也无法愈合。”
那是无形的伤口,每当被记忆揭开,却总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所有的痛楚,都会让他在仅存的生命里,慢慢品味。
这些话,他也再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董清歌咬紧牙关,眼眸上蒙上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认为最不可能的事,成了事实,她却一点都不感到欣慰。
相反,他的这些话只会让她感到格外沉重。
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负担,一个在他计划之外的负担。
时隔三年,董清歌再一次感受到,心被扎得生疼的感觉。须臾,殷湛敛容道:“好了,你下去吧。你的琴弹得不错,等明日,你出宫的时候,将这把琴也一同带走吧。它也算与你有缘。”
出宫?
董清歌还没从他先前的话里,回过味来,现在,又是一愣。
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出宫做什么。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需要先为他解毒。
“殿下,你跟我说了这么多,不怕我说出去吗?”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心头之血
殷湛变了脸色,唇边勾起耐人寻味的笑意。
“本宫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也出不了这个门。”
话音一落。
刹那间,门外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随即,寝殿的门被打开,小太监跑进来,禀道:“殿下,殷公公来了,说是关心你的病情。”
一阵阴测测的笑声,倏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殷世钦步入寝殿,脸上堆满笑意,朝着殷湛走过去。
在路过董清歌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头细瞧,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杂家听说新来了一位医女,深得殿下喜爱,想要就是这位姑娘了。”
他凑过去,笑眯眯地问道:“那请问这位姑娘,殿下的病情如何了?”
董清歌深知,殷湛和殷世钦之间的恩怨,明白不能让殷世钦了解他的情况。
她无奈地摇摇头,表示暂时还不知道。
殷世钦本不想这么轻易地让她离开,但殷湛笑道:“殷公公来的正好,近日,邻国使臣来访,本宫刚想与公公谈谈有关明天宫宴的事情。”
殷世钦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随后,就有小太监带着董清歌缓缓退出,留下殷湛和殷世钦在殿内。
*
董清歌回到偏殿后,一边回想着殷湛说的那些话,一边继续翻阅着医书,心中烦乱得厉害。
连着两晚都没睡好,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血丝。
晨光破晓,董清歌还迷迷糊糊地趴在桌案上,脑袋下,压着一本医书。
这是钱塘那位老大夫祖传的孤本。
她眨动眼睛,在忽然间,落入眼中的一页上,有一条记载。
上面写的是,只有用千年天山雪莲滋养过的心头之血做药引,才能解此毒。
天山雪莲?心头之血?
董清歌愈加发懵,连那位老大夫这辈子都没见过千年天山雪莲,她要上哪去找?
在她犯难时,有太监进来,说道:“哑姑娘,麻烦你收拾一下东西,跟杂家出宫。”
董清歌着急了,忙抬手。
“可是,我还没有将殿下的病医治好。”
“殿下说了,不用你医治了。”
“好吧,那我再为殿下开一副方子。”董清歌转了转眸子,见不能违抗旨意,只得写下方子后,先随着太监出去。
两人在甬道上走着,董清歌望着重重宫阙,心道,这一出去,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进来。
而殷湛很可能会死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董清歌的心里莫名一慌。
她观望四周,倒退几步,趁着太监不注意时,悄然溜走。
董清歌跑入一处宫苑内。
相比其它宫苑的繁华,这里明显冷清破败许多,宫墙上布满苔藓,连一个宫人都没有。
“放我出去!”就在此时,一个凄厉的女子尖叫声蓦地响起,显得格外恕�
“殿下说过,要宠我一生一世,怎么又会把我关在这冷宫里受罪,一定是你们在骗我!”
“放我出去!我要见殿下!”
董清歌本不想在这里多待,但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
细细分辨之下,她终于记起来。
这是薛静晚的声音!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疯癫痴傻
“嘎吱……”
一扇老旧的门被推开。
铁链束缚在薛静晚的身上,她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地缩在角落里,眯起眼睛,伸手挡了挡视线。
薛静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一时之间,有些不能适应。
眼前,有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薛静晚理了一下爬满虱子的头发,习惯性地颖指气使。
“你是谁?快给我一点吃的,我告诉你,我过去可是公主,现在是皇长孙殿下的正妃,未来的皇后,惹恼了我,我就要你好看!”
董清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薛静晚蹙紧眉心,抬头看去。
“你是……你是董清歌那个贱人?”少顷,薛静晚惊愕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不是死了吗?那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虽然这张脸是陌生的,可董清歌看她时,那种凌恨的眼神,薛静晚永远都忘不了。
董清歌一转眸,想否认,已是来不及。
薛静晚瞪着她,看了许久,一直困扰着她的疑惑,在忽然间明了。
“哈哈哈……”
薛静晚似疯似傻般大笑,眼里透着浓厚的悲哀。
“我本以为殷湛真的能狠心杀你,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他的障眼法!”
“难怪那次,以他的身手,还会在往生崖底伤成那样,原来,那是因为救你。他不仅没在伤害你,反而,是在保护你!我居然还以为傻傻地以为你已经丧命在崖底!”
往生崖?
董清歌愈发迷茫,三年前,薛珩告诉她,往生崖底下是一个寒潭,她是因为掉入了寒潭,才没有死。
可是,听薛静晚说的,并不是这样。
“什么意思?”她开口问。
薛静晚扬起头,原先娇俏的一张脸,如今变得坑坑洼洼,让人不忍直视。
“董清歌,虽说他爱的人是你,但你确实挺可怜的,因为连你也被他蒙在鼓里。”
“为了护你,他真的是煞费苦心,当初,在殷公公的寿宴上,为了让你平安地随着三王爷离开,他故意输给三王爷。”
“你坠下往生崖,他舍命救你,数位御医用了七天七夜的时间,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就连后来他突染恶疾,我怀疑都跟你有关。曾经,他在天牢里中毒的时候,我将天山雪莲给了他。按理来说,他服了天山雪莲,应该百病不侵才对。”
“难不成,也是拿天山雪莲去救你了?”
“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在他心里有多么重要吧……哈哈哈……”
薛静晚说的这一桩桩一件件,董清歌的确一无所知。
此刻,她大为吃惊。
她只记得,那天,从天牢里出来,自己确实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不曾想,竟然病得那么严重。
更不曾想,是殷湛用天山雪莲将她救活的。
怪不得,以他那么好的刀法,当初竟然没伤到她的骨头,朝她射出的那一箭,离她的心口也还有一寸之遥。
殷湛居然为她做了这么多,而从没告诉过她。
董清歌心神大乱。
心尖上犹如被梆子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让她的眼眸有过片刻的恍神。
薛静晚见状,就明白她的猜测都是真的。
想起殷湛是如何待自己,她的心中闪过疯狂的嫉恨,致使她的面目更为狰狞可怖。
“他对你用情至深,可是,你知道,他又是怎么对我的吗?”
“在我还是公主的时候,我风光地嫁给他,可他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后来,他恢复了皇长孙的身份,我才明白,多年前,我是那个跟她掉包的女婴,我的公主身份是偷来的。”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上黄泉路
“那个时候,先皇想赐我三丈白绫,让我自己了结余生。殷湛保下了我,我还以为他心里至少有我。”
“而到头来,我不过是他用来迷惑殷公公的一个工具。当他将权力握在手中,与殷公公决裂后,殷公公拿我威胁他。他却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要多谢殷公公帮他解决心头之恨。”
“我做为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就被丢在冷宫里,与虫蛇鼠蚁为伴,每天都饱受折磨。而他从来不曾关怀过我。”
一夕之间,她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每天,在这冷宫里大喊,仿佛永远看不到希望。
薛静晚张狂地笑着,言行里尽是对命运的不甘。
董清歌听着她的嘶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淡淡道:“薛静晚,你其实一点都不无辜,只不过,如今所有的报应都落在你头上!”
薛静晚自作自受,她根本不可能会有所同情。
“你给我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