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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更是脸色铁青,一脸的不可思议。在他看来,自己的针法没有任何的纰漏,应该可以顺利的冲破穴道,可怎么会这样呢?
“完松,你能开口了吗?”赵完松眉头紧锁,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问道。
“嗬嗬……”赵完松虚弱的爬起来,依然只能发出简单而没有意义的音节,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嗓音变得更加嘶哑,倘若再来这么一次打击,怕是连这种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脸色阴沉下来,赵青仔细回忆方才入针的过程,确定自己做的完美无缺。既然如此,那只剩下两个解释了,一是他的方法完全就是错了,二就是他的功力不足,就算是四根针一起刺入也解不开对方的封穴。
赵青当然不相信原因跟功力有关,毕竟从赵完松的叙述来看,对方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学医,又能有几分功力?
他更相信是方法有误,一时间陷入了迷茫的思索。制造问题永远比解决问题更简单,一个是进攻一个是防守,防守的一方必须要猜测出进攻方的战术,才能做出相应的反击来。
赵完松之前采用的是最稳妥的方法,几乎可以破解绝大部分的封穴,可现在看来,这个方法不能再用了。否则穴道还没冲破,赵完松先变成哑巴了!
迟疑了一下,赵青道:“你别着急,先休息一下,我再想其他办法!”
说罢赵青就急匆匆的离开,他要回米家的藏书阁,好好的翻阅一下医书,想个完全的办法才行。
赵完松哭丧着脸看着赵青远去,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他本来自信满满的心中忽然多出了一丝恐惧,如果连父亲都无法解开吴逸的封穴,难道自己就要这么哑下去吗?
他又想起吴逸的警告来,如果三天之内都无法解穴,这辈子就变哑巴了!
“我不想变成哑巴!”赵完松在心中狂吼着,可惜他的口中依然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那声音就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无知和可怜!
一连两天,赵青又在赵完松的身上做了两次的尝试,却无一例外的以失败而告终。
赵完松的穴道非但没有解开,接连三次的失败更是让他的喉部受到损伤,连“嗬嗬”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虚弱无比的躺在病床上,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无力。
赵青再也不敢尝试了,这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再试验下去怕是真的没救了。
而赵完松也写出了吴逸最后的提醒,让赵青明白他如果再不求助,赵完松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去演哑剧了!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解开穴道!”赵青拍了拍赵完松的肩膀,声音冰冷的道,“我去请老爷子出手!”
赵完松本来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中陡然亮起来,脸上也充满了兴奋。
老爷子!
米家的精神支柱,八家四堂十二位执掌者之一,有他出马,别说银针封穴这点小事,只要是没断气的人就能救活!
而话说回来,如果连老爷子出手也没用的话,只怕整个松江也没有人能救赵完松了!
第0180章 米老头
松江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这个冬季的雪来的不早不晚,当飘落下来的时候,却是越来越大,给松江人来了一个下马威。
夏日里的龙泉山庄清泉潺潺,绿树成荫,蜂戏蝶浪,完全是一副田园景象。而入冬之后的萧瑟在这一场雪落下之后,也完全被银装素裹的美丽雪景取代,让整个山庄变得宛若仙境一般。
工人们正在山庄的一角布置雪道,那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每到冬季就会改造出一条不算长的雪道,供游客们戏耍。当然比起亚布力那种真正的滑雪胜地,这座小山简直就跟个玩具似的。
在小山的另外一角,却是一个已经冰封的池塘,夏日这里有很多人来钓鱼,到了冬季就没什么人来了。
不过在这个飘雪的日子里,冰面上居然冒出一个人来,慢条斯理的砸开一个冰窟窿,放下吊杆之后就取出个老式旱烟袋,先习惯性的在鞋底上敲了敲,弹落了积年的烟灰之后,放上烟丝点上火,等火星忽闪起来之后就狠狠的抽上几口,这才缓缓吐出一大口呛人的烟雾,显得十分舒畅。
这人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十岁的年纪,脸上布满了皱纹,可身体却十分的硬朗。别看天寒地冻气温已经下降到了零下二十度左右,他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夹袄,竟然是丝毫也不惧怕寒冷的天气。
在冰窟窿上钓鱼与其说是钓鱼不如说是逗鱼,在冰面下憋着的鱼儿一旦发现冰窟窿,都会凑过来。于是那吊杆上的饵料才撒下去就被吃掉了,偏偏下面涌动的鱼太多太多,很快就把鱼线搅和乱了,根本别想钓上鱼来。
这种时候,其实用网子来打捞是最快也最过瘾的方法,肯定大有收获。可老者却一点也不在乎收获似的,又抓了一把饵料。揉碎了往冰窟窿里丢下去,看样子他也不是想要钓鱼,到更像是寻个开心。
就在老者悠然自得的享受着雪中垂钓的乐趣时,岸边又出现了一个身影,冒着风雪踏上冰面,径直走过来。
那人一直走到老者的身后,便安静的站住。一言不发的看着冰窟窿里欢腾的鱼儿。
半晌没有声音,只有风声,鱼儿跳出水面的哗啦声,还有雪落在冰面上的簌簌声。
足足过了十来分钟,老者才头也不回的道:“来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身后来了人,却直到此时才开口。
“师父。我来看你。”来的是赵青,他穿着一身价值数万元的貂皮大衣,显得体型有些臃肿。
“你火气很大,冷静了一下,应该好点了吧?”老者正是八家四堂的米家执掌者米怀才,他多年前就放下米家的各种琐事,寄情于田园之间。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是米家的精神支柱。此刻他终于放下吊杆,任由鱼儿在水面上跳来蹦去,缓缓的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了赵青一眼。
赵青一愣,这才知道米怀才把他晾在这里的用意,忙道:“师父指教的是,我这两天的确有些心浮气躁,这样不好!”
米怀才道:“四大弟子里。你一向心机最深,遇事不慌,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急躁?难道是小七出事了?”
小七就是赵完松,他在同代人中排行第七,按照米家的排字应该是米七少。
被米怀才一眼看出来意,赵青自然也不会再有所隐瞒,忙道:“就是为了小七的事情。他被人用银针封了穴,已经两天无法开口说话了。”
米怀才的两道雪白眉毛微微一挑,奇怪的道:“你已经练成了四龙出海,难道还解不开吗?还有。是哪一家的孩子这么淘气,居然对小七动手,难道不怕我们米家找上门去吗?”
赵青苦笑道:“师父,如果我能解开,又怎么会来麻烦你呢。那人的手法十分怪异,我用了四龙出海,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还害得完松吐了两次血,情况越来越严重。至于那出手的人,我也没弄清楚他的底细,似乎不是咱们医家的人!”
“什么!”米怀才的神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皱纹微微的跳了跳。
沉默了几秒钟,他缓缓的站起身来道:“走,带我去看看!”
这一站直,米怀才的身体舒展开来,竟然比赵青还要高上几厘米,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如今虽然垂垂老矣,他的精神气度完全收敛,却也不见老态。
米怀才在前,赵青在后,从冰面上走过,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
龙泉山庄的一个套房里,温暖如春,赵完松双眼无神的躺在床上。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才跳起来,恭恭敬敬的冲着进门的米怀才行了一个礼。
米怀才的目光在赵完松的身上一扫,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走过去道:“让我仔细看看!”
赵完松老老实实的站直身体,微微仰起头来,等米怀才摸索了几下之后,又“嗬嗬”的干叫了几声。
检查过后,米怀才双目中精芒闪动,许久才道:“赵青,你是怎么用针的?”
赵青就把先后三次用针的方法说了,米怀才沉默片刻道:“你用的方法也不算错,可惜此人的功力远远在你之上!”
“什么!”赵青一惊,赵完松的眼中也充满了惊讶。
吴逸只不过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年轻人,说他懂得特殊的用针手法也就算了,若说他的功力比五十几岁有过无数经验的赵青还要深厚,这两父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的!
可是米怀才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眼力却没衰老,既然他敢开这个口,那就绝对不会错!
难道……赵完松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嘴里发苦心里发凉浑身发抖,真怕他这辈子再也开不了口了!
“师父,这好像不太可能吧,完松说那只是一个年轻人?”多少年以来,赵青一直都把米怀才的话当成真理,从来不曾质疑。这一次却破天荒的产生了一丝怀疑。
米怀才也不介意,淡淡的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年轻又如何?我们医家也有不少年纪轻轻就天资绝顶之辈,有什么稀奇?”
赵青也想起几个在医家圈子里如雷贯耳的天才青年之名,却还是犹豫道:“那种人毕竟少见,此人名不见经传。说他功力比我还深,我真是有点不服气!”
“不但功力比你深,这手法也老道之极……说一句自甘菲薄的话,我怕是都不如他!”米怀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赵青如同听到晴天霹雳一般,张口结舌的傻掉了。
“师父!”赵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米怀才就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出手的应该是那个人……我之前就听说他已经出世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冒出头来,还先找上了我们米家,呵呵……我年轻时候就听闻他们的神奇,真没想到如今变成了一个老头子,居然还有机会领教!”
一边说着,米怀才那苍老的眼中竟然涌动起一抹年轻人才有的精光,他的身板渐渐的挺直。浑身上下居然洋溢起了一股子冲动的干劲。
许多年来,他忙着养花钓鱼逗狗赏鸟,好似一个普通的老人家般享受着天伦之乐。可此时此刻,他却被某种兴奋给环绕着,就像是又回到了冲劲十足的青年时代!
赵青却是完全不明白,疑惑的问道:“师父,你说的是谁?难道此人你认得吗?”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这个问题太蠢,米怀才都多年不跟外人接触了。怎么可能认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
却不料米怀才点了点头道:“久闻大名,可惜无缘得见。不过这一次,总算是有机会了!”
说着,他也不顾赵青的疑惑,挥手道:“拿我的针盒来,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人物的厉害!”
赵青虽然满腹狐疑,不过见米怀才要出手。还是有些兴奋。
很快针盒就取来,米怀才的针盒是用红木打造的,外面的漆早已经斑驳,一看就有很多年头了。至于里面的针却根本不成一套。千奇百怪什么材质尺寸都有,当中甚至有一枚针是用石头磨制而成的,就连赵青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在针盒里扫了一眼,米怀才慢吞吞的取了一根很普通的银针,消毒之后用慢悠悠的靠近赵完松的脖子,眯着眼睛似乎在寻找穴位。
比起赵青那帅气潇洒的四龙出海,此刻的米怀才简直就像是个乡村里的赤脚医生,满脸都有一种怕认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