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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慈祥地望着眼前的孩儿,听到这里,忽而双手合十,“菩萨保佑。好孩子。”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不由冒出一股寒意,而表情也开始凝重起来,那一抹幸福的光华顿然消失无痕。
“娘,怎么了?”细心的李天启发现了母亲的变化,赶紧跪在母亲身前,急切问道。
“儿啊,这山神也来了好些年了,此次负伤离去,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李母缓缓说着,忽而抱住李天启。
李天启在她怀里,说道:“娘,那怎么办?”
“唉……”李母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初那山神才来做恶之时,我们曾经也请过法师道士,但都没有用,反而白送性命,那山神也变本加厉祸害乡里地里的庄稼,村里的牛羊猪狗都更是遭殃。直到后来才有了每年一次童男童女的捉阄供奉。无奈啊。”
“嗯嗯。”李天启不住点头,“那厮实足可恨。如此居然还枉称山神。”
“嘘……”李母示意轻声,缓缓说道:“我想它一定还会再来的。”
忽而李母抚摸着李天启的头发:“启儿啊,娘真舍不得你啊。”
李天启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但却默默抱住了母亲。
“呼呼……”寒风大作,并从陋室的缝隙中使劲钻进来,吹着屋内灯火摇摇摆摆。陋室内感觉到了阵阵寒意且有股淡淡腥臭味。
“娘,就是这个味道!”李天启闻了闻,急忙说道,“像是那家伙的气味。”
“啊。那……”李母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李天启说道:“启儿,你赶紧启程,去苏州找你姨母万花香,恳请她收留你,一定要好好说话,她看在与为娘姐妹一场的份上,一定会收留你的,你要逃得远远的。”
“娘,我不走,我不去苏州。”李天启跪在地上,“那山神来找我了,我要陪着娘。”
李母推开李天启抱着她的双手,转身开始收拾行囊,“这路神仙,来历不明,你此次好不容易逃出虎口,它们应是回来找你的。你赶紧逃。”
李天启哭了起来,“娘,那我不走。大不了,就给他吃了也不离开娘。”
李母一巴掌拍到了李天启的脸颊上,心登时一痛:“你说什么?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许这样说话!”
李天启捂着脸,泪水从双眼涌出:“娘!”自打记事起,他娘不仅教会他读书识字,还教会他做人的道理,虽然学习过程中不免还是会犯错,但他却从未就此挨过娘的打,心里一阵委屈。
李母见状,心中更痛,再次抱紧了眼前的儿子,但转而又推开了他:“快走!以后再回来看娘!”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包裹。
李天启擦拭着眼泪,忽然跪了下来:“娘,我还没能报母恩啊”。
李母:“你保全自己,就是最大的报恩。”双手将李天启从地上扯了起来,拍打着他膝盖上的灰土。
李天启:“娘!”
李母迅速从衣摆下掏出六枚铜板,塞到了李天启手里:“这是几文钱,娘就这点积蓄了。你省着点花。”
风力更强了,灌进来的寒风吹熄了灯火,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李天启却不愿意起来。
李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李天启咬牙切齿道:“我不怕山神,可恨我没本事。”
李母:“傻孩子,快走,它们找不到你,自然就会离开了。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以后我再去看你。”
李母将包裹塞到了李天启的手里。
“娘!”李天启再次跪在母亲面前。
“快走!”李母怒道:“不然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
李天启“铿铿……”连磕几个头。
李母急忙将桌上的食物打包起来,也交到李天启手里,将李天启推出了门口,“快走!”
李天启含泪:“娘!我走了,你保重!”再次跪在地上,拜别母亲。
李母背靠这门板,强忍着眼泪。她心里多么不舍心中的孩子,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十年光景却像转瞬即逝。李母从门缝往外望去,隐约看到李天启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更是一阵揪心,眼泪再也忍受不住,哗哗流下。
风更大了,呼呼作响。乌云滚滚而来。
李天启闻到那股腥臭味更浓,他往夜空上望去,原本朗月繁星的夜空,居然都是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含泪离开村口,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那股腥臭味渐渐淡去。
“不遵教诲,无视法相,无灭老祖,带尔归去。”身后远方村子的上空隐隐传来恐怖震撼的隆隆之音。伴随隆隆声音,那大片滚滚乌云之中忽然落下无数缕黑烟,直扑向村庄。
在那一刻,顿时一阵鸡飞狗走,村里吵杂声一片,破罐烂坛,火光顿起。
“娘。”早已摸黑走了好一段路程的李天启回头看到那村里升起的点点火光。
不及思索,“我要回去。”他把心一横,转身往家里跑去。
摸黑而跑的他跌跌撞撞,一不小心掉进了路旁一个深坑中,头撞到了坚硬的坑壁上,顿时昏了过去。
本来就精疲力竭的他昏睡了很久,等他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午后。
娘!他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快跑回去看看母亲。
借着藤蔓爬上洞口的他,已然顾不上摔落的包裹,拼命往村子跑去。
弥漫中的那股腥臭之气早已散去。
气喘如牛的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呆了。
泪水从他脸上冲下一片泥痕。
眼前的村庄已被夷为平地,只有一些还没燃尽的木桩在冒着轻烟。
而他的家,那陋室,也只剩下一堆残枝破土。
村庄所有人都已消失无踪,就连鸡犬猪牛也不见踪影。
“娘!等我!”李天启对天大吼,心里甚是愤懑。
“神!回答我,我做了什么?还我的家,还我娘亲!”
眼光回旋之处,偶然瞧见火光!确是火光,山神庙的方向冒出火光。
李天启深吸一口气,很费力地跑到了山神庙前。
但本已破败的山神庙此时已被烧得只剩下了一堆木架。
灰黑两只老鼠吱吱叫着,在山神庙前乱窜,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事情。
李天启喘着粗气,握紧拳头,重重打在了地面上,汗水泪水齐滴下了土地。
寒风依旧,却不解此少年之意。
面对已是一堆灰烬的家,李天启多次跪拜不忍离开……
“报仇!”李天启走到山边,回首最后望了一眼村子。他回到坑洞,把包裹捡了起来,带在身上。掏出身上的几枚铜板,小心翼翼地收妥,却再次睹物思情,想起母亲的叮咛,泪水再次挥洒而下。
如何才能学得本领?
去哪找那丑陋的山神?
娘亲所说之苏州,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长路漫漫……
前路是何方向,少年并不知道,带着满腔的愤怒和哀思走了出去。
第四章 山庙废墟
山神庙已成废墟,灰黑的木炭中偶尔蹦出一些火星。
三位身着蔚蓝色披风的男子骑着骠骑疾驰而至,一路烟尘来到废墟面前飘然落下,马匹显然已奔波许久,口鼻喷出白沫。
领头的一位头发有一缕金黄,戴着金色面具,后面跟着两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发男子,领头的金色面具男子走动时腰间不时闪现出一个“风”字腰牌。
“杨都尉,请看这里。”一位银色面具男子快速走上废墟前面,蹲下手指着地面一坨绿色的唾液。
“这是松毛虫的唾液,恶臭难挡,显然已成半妖。”杨都尉语气肯定。
闻言两个银色面具男子突然警惕般面对山林,手握腰间佩剑,“噌”一声按住剑把。
杨都尉:“此虫不足为惧,从地面上点点滴滴留下的绿色虫血看,已然受伤。”
他拿出八卦罗盘,走进废墟,继续说道:“昨夜太子亲信纥干承基传话说星相大师观星算卦多年,终发现圣灵石在东南方向现身。是以太子殿下特命我等立刻启程追踪至此。不想此地山峦密布,道路九曲,耽误许多时间。圣灵石此刻也是泥牛入海,忽然踪迹全无。”杨都尉说道,“我等须仔细勘验此处。”
“遵命。”两银色面具男子收剑入鞘,拱手作揖。继而分别踏入废墟中寻找线索。
杨都尉来到已烧成黑炭的长桌子前,捏起了一些暗黑色粉末,并放在鼻头上闻了一闻,“人血?”
“都尉!”左边银色面具男子叫了一声。
杨都尉迅速跑了过去。在一堵残存的墙体上,赫然插着一根几近透明的针,如牛毛大小,针稳稳地扎在了墙体上,针似乎将一块东西钉在了墙上,但因经过火烧,早已变得焦黑。
杨都尉抽出袖箭,拨了一下那块黑色东西。
“杨都尉,这好像是一块皮?”
“没错,就是一块皮,一块虫皮。”
“是那成妖的松毛虫的?”
“对。”杨都尉轻轻将那块黑皮挑了下来。
“是什么武器如此犀利?”银色面具男子眼光瞟向那根银针,“难道仅仅是这根针吗?”
杨都尉也往银针瞧去。
几近透明的针却淡然从两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这!”银色面具男极其惊讶,他用力眨了下双眼,再看也是一样,墙体已无东西。
“遇妖则显,显然这是上等法器。此处一定曾经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我们却无从知晓。”杨都尉将那黑皮扔掉,“人与妖发生了什么?是否与太子殿下亲信纥干承基所说的圣灵石有关?”
他看了看手中的八卦罗盘,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在自言自语:“此罗盘也是纥干承基给的,说是圣灵石出现,此罗盘就会给予定位。极其准确。这就太奇怪了,昨夜子丑时分还反应颇大,此时却毫无任何动静,难道是出了故障?或是说圣灵石已不在此地?”
“都尉,在下这边没发现任何线索,但那边山下似乎有个村庄。”在右边搜索的银色面具男叫唤起来,手指着山下已成灰烬的清水村。
“走,赶紧去那村庄看看。”杨都尉将手一挥,“一个月期限说长不长,若果我们无功而返,难以面见太子殿下,有负重托,只能领罚了。”
两银色面具男子双双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戴在脸上的面具,那露出的双眼眼神里顿时流露出恐惧,显然未能完成任务的责罚将极其可怕。
“小心!”杨都尉忽然高高跃起喊道,并挥手向脚下的地面射出袖箭。
两银色面具男不愧修为颇高,闻警顿时施展轻功,也跳跃开,拨出了手中的佩刀。
袖箭咻咻两声深入地里。
地面突然隆起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土堆,一只无眼蛆虫钻了出来,满嘴均是黏滑的液体,头上插着一把袖箭的末端,流出浓黄的液体。
“噬魂蛆。”杨都尉落在不远处。
两银色面具男子挥起佩刀,做好攻击的姿势,闻言暗暗吃惊。
“注意它喷出的毒液。别近身使刀!”杨都尉淡淡说道。
噬魂蛆蠕动着,高高抬起那浑圆的身躯,循声向杨都尉喷射出一股墨黑的液体,